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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宫墙之内, ...

  •   宫墙之内,朝堂之下。
      随着上朝的钟荡起,候在殿下身着官服的朝臣鱼贯而入,跪服于天子脚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坐在龙椅上的九五之尊是个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百官声音太大,他明显有些局促,磕磕巴巴的抬起手说“平。。平身。”
      “谢陛下!”
      君臣一时都无话,少年天子看着一群佝偻着身子的老头子,是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求助的将眼神投向大殿中与他一样坐着的人,那人接收到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冷笑一声,旋即站了起来,对百官行了一礼,
      “诸位大人都辛苦了。。。”
      这边话音未落,从行列中就站出一位,呛了回去,“不牢摄政王忧心,为圣上为百姓做事,谈何辛苦。”
      摄政王也不生气,笑眯眯回道“程侯爷这又何必,为圣上为百姓做事是一码事,本王替圣上挂心诸位大人的身体又是一码事,哪里能混着谈?”程侯爷冷哼一声,“摄政王又如何替圣上关心?凭你不行君臣之礼,目无尊长吗?”
      这话说得就有点过重了,少年天子想打个圆场,还没能开口,摄政王便接着说“怎么,程侯爷与我差不多都而立之年,觉得累了,也想坐一坐?”程琰倒抽一口气,“你!!”少年天子只得叫停,“皇叔,坐下吧。”
      摄政王抬眼看了一眼天子,就接着对百官说道:“本王上次朝会时给圣上递的帖子,诸位说有异议,让诸位回去考虑考虑,考虑的如何了?”“老臣不同意。”程侯爷此时缓过劲来,又是第一个出生,紧随其后是大片朝臣附和,天子也有些为皇叔尴尬,又想出声解围,只听摄政王不紧不慢道:“程侯爷总是高瞻远瞩,本王想听听为何。”程琰不出声,眼神瞟向天子,少年哭笑不得,觉得这老头着实有趣,开玩笑似的说,“爱卿请讲。”
      程琰这才看向摄政王,“理由有千条百条,老臣也不一一列举,就说最直观的一条。”程侯爷那张似千锤百凿过的严苛古板的脸上此时竟漏出笑来,“科举纵然于将来大齐有利,招贤纳才也并无不妥,可您怕不是忘了,边境战乱不止,现已民不聊生,纵观十村百户,怕是也找不出一个壮丁,连百姓温饱都尚未解决,摄政王此举,怕不是有涸辙之鱼之嫌。”
      众臣便议论纷纷起来,“确实如此。”“程侯爷说的有道理啊。”意见本身就一边倒,此时更显得摄政王孤家寡人,皇上就想叫停。
      谁知摄政王竟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程侯爷真是国之重臣。”他这一笑,大殿却静了下来,摄政王笑够了,就走到程琰身边,拍了拍人家的肩膀,“只有程侯爷这样的栋梁才能教出那样好的儿子吧。”程琰捉摸不透他想做什么,也不做声,摄政王帮他抚平被拍皱的官服,又缓步走到大殿中央,看着殿外被风刮得乱晃的旌旗,背手状似愉悦的说道“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吧。”天子也看向他。
      这时他转身跪了下来,吓了少年一跳,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皇。。皇叔这是做什么??”摄政王不理会他,“镇国大元帅程琅,于氓山一役大败敌军,魏损失惨重,已退回境内,允诺与齐签订条约,近来不会再犯。”大殿默了几秒,旋即炸锅似的吵闹,程琰似被闷头棒喝,愣在原地,他竟不知?
      摄政王很满意的看着程琰的表情,缓缓说:“近几日便到平京了。”
      这个男人几时知道的,不,推算一下,怕也是一月前,一月前便知道了,他为何此时才说,他知道了什么?!程琰惊愕的抬眼看向摄政王,又发现有诸多目光也投向他,他很快稳住心神,当即跪下大声呼道“天佑大齐!”皇帝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激动地也说道“天佑大齐!”于是百官臣服,齐声喝道“天佑大齐!”摄政王也俯下身,面无表情说,“天佑大齐。”
      退朝后,在宫殿台阶上,几位大臣悄悄凑在了一起,面目和善的柳尚书首先开口,压低声音说道“这,程侯爷,程元帅凯旋的事,您早就知道了?”程侯爷正自顾烦闷,“不,我也是今日才知。”“可摄政王应早就知道了,为什么。。。程元帅没有给您传信吗?”徐尚书震惊道“那可如何。。。”程侯爷一扬手,“行了!早知晚知又有何妨,本就是等小琅回来,如今时机已到,又何必猜东猜西的。”
      几人沉默半晌,柳尚书不经意开口道“今年子衿会,不知是谁家的公子拔得头筹呢?”有人接声说道“应该还是严家那小子了吧。”程侯爷微微颔首“父母双亡还能有如此才干,倒也不失为可塑之才,年轻一辈里竟只有这一人,竟是摄政王照拂过的,可叹啊。”柳尚书摸了摸胡子,“呵呵,程侯爷过谦了,你家的二公子若不是不参加子衿会,这榜首哪轮得到那小子。”程侯爷皱起了眉,“好好地提他作甚。”徐尚书也笑了,“诶,侯爷有所不知,我家那臭小子在家可总是说严家那小子怎么在二公子这儿吃瘪的。”
      此时天上响起一声闷雷,乌云密布,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哟,看这阵势,怕不是要下暴雨。”徐尚书眯了眯眼睛,“正好下了朝,要么咱们去启明书院一趟,现在正好是子衿会预选,去看看诸位公子,顺便接他们一趟。”于大人附和道,“好主意,那先回府,诸位大人书院再叙?”程侯爷疑惑道,“直接去不就行了,马车就在宫外候着,何必如此麻烦。”此话一出,诸位大人就不说话了,良久,徐尚书才笑道,“程侯爷日理万机怕是忘了,启明书院是不让乘马车接送的。”程侯爷默然,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说,“是吗。”突然没了兴致。
      此时,程侯爷口中的可塑之才被人一枪扫到地上,摔了个狗吃屎似的姿势,比武台下的人笑成一团,好不热闹,严宽瑜脸朝下从头红到脖子,偏生底下人没有一点眼色,柳思齐还起哄道“你快下来吧,严宽瑜,还不认输,又打不过程谨,我们还想回家呢。”严宽瑜更是恼羞成怒,站起来冲着底下的人吼,“啰嗦!我以后可是要当将军的,你们都给我闭嘴看好就行了!”徐止也冲着他喊“诶呀呀,大将军,了不起啊。”小姑娘都笑起来,笑的花枝乱颤。
      严宽瑜就越发羞愤,“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徐止刚被严宽瑜打下台,脸上还有淤青,一笑就疼得不行,可还是嘚瑟道“我站在姑娘这边啊!”
      十几岁的少年小姑娘浑身都在闪光,心里什么都没有,光是好友与他人关系更好便能烦闷几天,恋慕的人多看了自己一眼就能欢欣雀跃,觉得这就是顶大的事,单纯到只是看着就让人高兴,天空阴沉的很,这里就亮起来。
      夫子也摸着胡子乐呵呵的看着,台上另一个人也不做声,手中的枪很是奇怪,拿双枪的人也不算少见,可这两把枪就像是一把枪柄做的稍长的破枪,匠人一气之下劈成两半,又筑了个枪头安上的残次品一样,但没人能说这枪不好,即使是在阴天,枪头也能绽出银光,拿枪的少年叹了口气,就准备收起枪,严宽瑜止了喧嚷,握紧了刀柄,“住手!我不服,我们接着打。”
      严宽瑜并不黑,是那种焦黄的肤色,整个人看起来温厚又阳光,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声俊朗,可一跟对面的人比就觉得稍显下风,男孩子也不在意这些,但小姑娘眼睛准,程谨白净的很,挑不出一点长相上的不好,也不似别的男孩子那样吵闹,不怎么笑,但也不摆什么架子,上次有小姑娘在他面前摔倒,他还扶了一下,当时严宽瑜也在场,他都想背着人家姑娘去医馆,但人家也不理会他的好意,只羞涩的看着程谨。
      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严宽瑜气急败坏的想,怎么总是他!
      台下的人异口同声的吁了一声,胆大的小姑娘冲他说,“严宽瑜,你都败了,还打什么打。”“就是就是!”“不要缠着程谨不放啊!”
      少年们也抱怨道“快点比完回家啊。”徐止也扇扇扇子,又附和了少年们一声“就是就是!”
      严宽瑜憋红了脸,不甘示弱也冲着小姑娘说“谁缠着他了?头发长见识短!!”接着一转头冲着徐止吼“你到底,是站在哪边啊!!”
      程谨啧了一声,说道,“你好麻烦,严宽瑜。”夫子乐呵呵的看着,老头子白胡子都颤了起来,严宽瑜脸一阵青一阵红,强稳了心神提刀便冲,还没近人家身,夫子就敲了钟,颤颤巍巍的说,“呵呵呵,结束咯。”
      台下人欢呼雀跃的跑了,程谨也跃下了比武台,将枪插回身后的皮袋里,严宽瑜愤恨不已,但也跟着人群回了学堂收拾东西回家,阴云终于兜不住雨水,一股脑漏了下来,大雨瓢泼而至,电闪雷鸣,将一群泼猴堵在了水帘洞。
      “下雨做什么啊!”
      带了伞的人欢快的跑了,没带伞的人牙痒痒,夫子挠了挠白头,“有人来接可以回家咯。”不少少爷从窗子那儿探出头去,看到了自家父母。
      严宽瑜呆立在原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徐止那群人有人来接,早跑了,没一个人带伞,尽管徐止他们叫了他,大人们也客气的招呼他,但他也不能凑到别人长辈那儿,只会显得越发难堪,怎么今天会忘记带伞?老伯和厨娘那样大年纪,怎么能来接他。
      四周人陆陆续续走了,竟有不少官老爷亲自来接,雨声喧哗也挡不住人情热络,书院一时竟显出热闹来。
      他走到门口,看了看雨雨势,低头看着脚尖发愣,要怎么回去呢?突然,一柄伞猝不及防的杵在他眼前,他抬头一看,程谨正不知扭头看着什么,这一刻,严宽瑜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黄鼠狼给鸡拜年?狗咬吕洞宾?之类奇奇怪怪的想法,他一时心情有些复杂,“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有点不好意思。
      程谨这才扭过头看他,将伞又往前递了递,“拿去。”他只得愣愣的接过来,程谨这才收手,背过身看着雨幕,严宽瑜大脑一片空白,半晌才想起问了问:“那你呢?”程谨诧异的看他一眼,“我不用。”严宽瑜有些急切的说“我们。。。。。”
      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有人叫了一声“程谨哥哥。”他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然后从雨幕里现出两个人影,那个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女孩子又叫了一声“程谨哥哥。”
      程谨。。哥哥?
      程谨俯下身钻入伞下,伞下的人他倒是认识,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虽然低了一级,书院里的人却都知道他,好像是叫。程无涯?小姑娘打着另一把伞,严宽瑜隐约听到程无涯骂了一声“蠢货,连伞都不知道带。”然后好像被踹了一脚,哎呦了一声,小姑娘笑了起来,“如果回到家程谨哥哥衣服湿了,就饶不了你。”说了不得了的话。
      他站在原地,雨中程谨好像将油纸伞偏向了程无涯,他也只听别人说过,程谨的叔父叔母与程侯爷都在程府,其下有一女一子,是程谨的表亲,想来就是这两位。严宽瑜愣了一会,想起自己刚刚要说什么,他其实是想说,我们可以一起走来着,还好没说出口,不然多难堪。
      程谨除了是程谨,还是程侯爷的儿子,当朝元帅的弟弟,小霸王的哥哥,他怎么可能回不了家,雨下的再大都不是问题,他是镇国大将遗子严宽瑜,可这个名声又能怎样,听起来跟美人扔掉的垃圾,文人弄丢的笔,武将折断的箭之类有异曲同工之妙。
      说起前者谁都仰慕,可提起后者只觉可笑。
      所以他没有带伞,就回不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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