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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真正的大场面 第一次真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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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国都城,比木叶更像另一个世界。
木叶是活的。
街道有时候窄,有时候歪,屋顶高低不一,风从巷子口穿过去的时候,会把晒在院子里的衣服吹得乱七八糟。忍者从屋顶上一跳一落,瓦片轻轻一响,整条街都像跟着快了一拍。
可都城不一样。
这里宽,直,亮。
街道修得像尺子量出来的一样,石砖一块压一块,缝都整齐。门楼很高,墙也高,檐角挑着金色的灯,连沿街的树都修得很规矩,枝叶一层一层,看上去就很贵。
马车从长街上驶过去时,连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都带着一种“这里很有钱”的沉稳味道。
神无千影坐在马车里,靠着窗边往外看。
窗纸卷起一半,外面的灯一排一排掠过去,亮得她眼睛都快有点花了。
她以前也不是没进过大一点的地方。
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不是“热闹”。
是体面。
体面到连卖点心的摊子都比木叶看起来规整一倍,连走在街上的人都像知道自己现在站在哪里,腰背都比平常更直一点。
千影看了一会儿,忽然很认真地想——
她以前说“想见见大场面”,这次好像真的见到了。
“别一直趴窗边。”
玖辛奈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带一点很熟悉的嫌弃。
“你现在像第一次进城的猫。”
千影回头,神情很平静。
“老师,我本来就是第一次进都城。”
“那也别显得这么明显。”
“我已经很克制了。”千影说,“你没看见流风来的话会是什么样。”
这句一出来,车里几个人都静了一瞬。
然后止水先笑了。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很多。
不是贵族那种一层又一层、走一步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踩到衣摆的礼服,但也绝不是他们平时出任务那种轻便忍装。木叶下忍的底子还在,只是被玖辛奈强行收拾成了“至少进宫以后不至于让人一眼看出这是三个上山下水惯了的小鬼”。
这种衣服穿在止水身上,非常顺眼。
不是夸张到让人移不开眼的那种好看,而是很容易让人觉得舒服。肩背挺直,袖口和领口都收得很干净,腰线也利落,坐在那里,像极了那种无论把茶端给谁、都不会把杯子碰翻的人。
千影看着他,心里甚至很冷静地浮出一个念头:
如果今天他们三个里真有人会在宴会上不小心打翻东西,那绝对不会是止水。
至于信长——
千影想到这里,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
志村信长坐在车厢另一边,今天难得没把刀背在外面。黑发束起来了一些,额前落下的碎发被收得更利落了,衣服一换,那种本来就过分精致的漂亮感反而更明显了。
他本来就长得很扎眼。
眼尾、鼻梁、下颌,线条都很净,偏偏气质又太冷,冷得那种漂亮几乎有点锋利。若不是他眼底那份过于平的冷,你甚至会觉得他像是哪家贵族养出来的小公子,走两步就该有人替他掀帘子。
前提是——你忽略他随时都像能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刀这一点。
千影看了他两秒。
然后很诚恳地问:
“你知道你这样站到宫里,会更麻烦吗?”
信长看她一眼。
“什么意思。”
“意思是别人本来只会看两眼,”千影说,“现在大概会看四眼。”
止水偏过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玖辛奈坐在最里面,目光在三个学生脸上扫了一圈,忽然觉得头有点开始疼。
一个太会看。
一个太会装正常。
一个根本不懂正常到底长什么样。
可偏偏,就是这么三个小鬼,放在一起又诡异地挺合适。
“听好了。”
她开口。
车厢里立刻安静下来。
“进去以后,少说废话,多看人。”
“千影,袖口很整洁,你已经理第三次了。”
“止水,别什么人跟你说话你都笑得那么客气。”
“信长——”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最准确的词。
“你稍微像个来赴宴的人。”
信长抬眼。
“我不像?”
“不像。”玖辛奈说,“你现在像进宫踩点的。”
车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止水把脸侧开了。
肩膀很轻地抖了一下。
千影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连车外赶车的木叶忍者都像是很可疑地咳了一声。
信长坐在原地,难得有了一小段非常短的空白。
然后他才说:
“……我尽量。”
“你最好是。”玖辛奈说。
马车又往前走了一段,外面的灯越来越密,人声也越来越近。终于,车身一稳,外头有人轻轻敲了敲车门。
“玖辛奈大人,到了。”
一行人沿着长廊往里走,越往里,灯越亮,香气也越明显。不是木叶那种饭香,是更轻的、混着花香、熏香和酒气的味道。人声也开始多起来,不大,却密,像每一句都压着分寸,不肯真正放开。
千影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去看出口、拐角、廊下的石灯台,还有每一段廊柱之间的距离。
她看了两眼,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信长了。
不是“这地方真漂亮”。
是“这地方要是出事,我得先知道往哪边退”。
这么一想,她自己先有点想笑。
可还没等笑出来,前面已经先传来了很急的一串脚步声。
不是女官那种稳稳的声音。
更轻,更快,也更不讲究。
下一秒,一团亮得很明显的颜色就从廊子那头扑了过来。
“你们真的来了!”
火球。
她今天穿得比上次见面更华丽一点,头发梳得很整齐,发间还缀了两颗会晃的小珠子。可她整个人那股子“我就是很高兴”的劲儿,还是一点没变,根本不像宫里养出来的孩子,倒更像一只真会往人跟前扑的小鸟。
千影还没来得及说话,火球已经冲到面前,先看她一眼,又立刻看向她身后的两个人。
“你们都来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不是客套。
是真的在高兴。
止水先弯了一下眼睛,很礼貌地向她点头。
“公主殿下。”
火球立刻摆手。
“不要这样叫,好怪。”
“那叫你什么?”
“火球就行。”她说得理直气壮,“反正你们又不是我宫里的大人。”
这话太有她的风格了。
千影一下笑了。
“看来你在信里写的那些东西,是真的都准备了。”
“当然是真的。”火球一脸“你怎么会怀疑我”的表情,“点心、舞会、烟花,都有。”
她说着,忽然像想起什么,又迅速补了一句:
“还有我堂哥。”
千影:“……”
很好。
重点果然还在这儿。
火球显然一点都没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反而很认真地凑近一点,小声问千影:
“你紧张吗?”
千影看着她,也压低声音。
“一开始有一点。”
“现在呢?”
“现在还好。”
“那就行。”火球很满意地点头,“我本来还怕你进来以后会被吓到。”
“你对我的判断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
“因为你看起来就像会一边说‘还好’,一边在心里偷偷数门有几个的人。”
千影顿时一静。
然后她看着火球,慢慢眯起眼。
“你观察力也很危险啊。”
火球立刻高兴起来。
“真的?”
“真的。”
“那太好了。”她说,“我平时说这些,大人们都不爱听。”
这话落下来的时候,千影心里很轻地动了一下。
因为她忽然又很清楚地感觉到——
火球是真的把她当朋友。
不是因为她是木叶来的忍者。
也不是因为她觉得新鲜。
而是因为她在宫里,大概确实很少碰见能这样直来直去说话的人。
千影正想到这里,火球已经又把头一转,看向止水和信长。
准确地说,是先看了止水一眼,然后又忍不住多看了信长一眼。
然后,她非常诚实地说:
“你们今天都很好看。”
止水一怔,随即礼貌地笑了一下。
信长则安静了两秒,最后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火球像是早就习惯他不怎么说话了,一点也不介意,反而更自然地接上:
“尤其是你。”
她看着信长,语气很认真。
火球说完,自己也觉得很满意,立刻转头去拽千影的袖子。
“快点。”
“去哪?”
“先带你们偷偷看我堂哥。”
千影:“……”
很好。
她就知道。
而也就在这一刻,她心里那点原本因为进宫而压着的紧绷,居然被火球这股子不加掩饰的热情,一点点冲散了一些。
至少现在,这里不全是规矩、灯火和看不透的大人。
这里还有一个真的会一见面就扑过来,拉着她说“你们真的来了”的小公主。
这很好。
也很难得。
火球说“偷偷看一眼”的时候,语气很郑重。
郑重得像她不是在带人去看自己堂哥,而是在带人去偷看什么被藏在深宫里的传说。
千影被她拽着袖口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火球头也不回。
“你不是公主吗?”
“对啊。”
“那你这样拉着木叶下忍在宫里乱窜,不会被骂吗?”
火球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
“会。”
千影:“……”
“那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因为我骂回去也很快。”火球说得理所当然,“而且我又不是带你们去偷国库,我只是带你们去看家辉。”
这句话里的重点显然不是“国库”。
是“家辉”。
千影一下就听出来了。
“你真的很喜欢你堂哥啊。”
“因为他好看。”火球说,“而且他脾气比大部分大人好。”
这理由很诚实。
也很火球。
止水走在旁边,闻言轻轻笑了一下。
“你对人的评价好像一直都很直接。”
“因为绕来绕去很麻烦。”火球说完,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迅速补了一句,“不过宫里的大人都喜欢绕。所以你们等下要是看见有人笑得很客气,也别立刻信他。”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还是轻快的。
可内容一点都不轻。
千影微微一怔。
然后她忽然发现——
火球也许真的比她看起来更明白一些。
她不是不懂宫里的规矩,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这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流。她只是还保留着那种“我知道,可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的直白。
这很少见。
也很难得。
玖辛奈走在最后,显然也听见了这句。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很淡地从火球背影上掠过,然后又重新落回前面的路上。
长廊尽头有风。
风吹过垂帘时,会带起一点极轻的香,像花,又不全是花。灯一盏一盏亮在廊柱边,把地上的木纹都照得很清楚。偶尔有宫人经过,看见火球,都会低头行礼,再在抬头的时候,很快地往千影他们身上看一眼。
不是明目张胆地看。
是那种宫里人很会的看。
一眼过去,像什么都没做。
可你知道,他们已经把你从头到脚都记了一遍。
千影下意识把背挺直了一点。
然后,她就听见前面的火球忽然压低声音。
“到了。”
长廊一拐。
前面是一处半敞着的侧厅。
没有主殿那种大,也没那么多人。灯却很亮,地上铺着浅色毯子,旁边还摆着几张低案。案上有酒、有果、有点心,甚至还有一盘切得很整齐的蜜渍梅子。
而最显眼的,不是点心。
是站在窗边的人。
金发。
不是水门那种明亮得像太阳的金。
而是更浅一点,也更柔一点的颜色,在灯下会显出很细的光。那人个子比他们大一点,大概已过少年、却还没完全到成年男子的年纪,肩背很正,衣着也比普通贵族子弟更收敛些。最要命的是,他那张脸确实长得很好。
不是锋利的好看。
也不是信长那种让人一眼就会记住的、近乎不合时宜的漂亮。
而是一种很标准、很规整、很像会出现在贵族画卷里的好看。
千影站在廊下,一时间没说话。
不是因为她多震惊。
主要是——火球没夸张。
这就很罕见了。
火球已经先一步高高兴兴地叫了人。
“家辉!”
窗边那人转过头来。
他先看火球,眼神里有一点很明显的无奈,又像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突然冒出来。等视线再落到她身后的几个人身上时,那点无奈就慢慢收了些,变成了很自然的打量。
没有冒犯。
也不轻浮。
只是很明显地在看。
“这就是你说的木叶客人?”他问。
声音也很好听。
不高不低,带一点都城贵族说话时惯有的慢,尾音却不拖,听起来不像那些故意把一句话说得很贵的人。
火球立刻点头。
“对。”
然后她开始一个一个介绍,速度快得像生怕谁插嘴。
“这是千影,这是止水,这是信长。玖辛奈老师你上次见过,我就不介绍了。”
她说完以后,还很满意。
像完成了一项特别重要的接待工作。
那位堂哥——也就是家辉——终于从窗边走了过来。
他先对玖辛奈微微一礼。
“漩涡上忍,久闻。”
玖辛奈也很给面子地点了下头。
“你倒比我想的客气。”
“火球难得这么郑重地拜托我别吓到客人。”家辉说这句话时,眼里带着很淡的笑意,“我总得配合一点。”
火球立刻不满地看他。
“我哪有拜托得那么丢脸?”
“你差点只差没扑过来扯我袖子。”家辉说。
“那又怎么样。”
“那说明你真的很想让我今天表现好一点。”
火球被他说得哽了一下,随后转头就冲千影告状。
“你看,他平时就这样。”
千影一下笑了。
“我看出来了。”
这感觉很奇怪。
因为就在刚才,她心里还有一点“第一次见火球堂哥”的绷。可这两兄妹一对上话,那点绷就一下散了。
原因很简单。
他们真的像家里人。
会互相拆台。
会很自然地接彼此的话。
也不会因为场子是宫里,就硬把自己装成什么“高贵得不讲人话”的样子。
这让千影一下舒服了很多。
火球会喜欢他,一点都不奇怪。
不只是因为金发。
也不只是因为脸。
而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很容易让人放心一点的气质。像他站在这里,周围很多原本只会说漂亮话、只会寒暄、只会算位置的大人,都忽然显得没那么像人了。
火球显然也完全不打算掩饰这一点。
“我就说吧,他们会喜欢你的。”
家辉:“……”
他停了一下,像是真的没料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直。
然后,他非常轻地叹了口气。
“你今天是不是比平时更不会拐弯了。”
“我什么时候会过?”
“倒也是。”
千影差点笑出声。
因为这已经不能算“有一点喜欢”了。
火球看家辉的眼神,亮得像把整个宴会的灯都借了过来一点。
她会很自然地把他拉出来给人看,像在说:你看吧,我就说他最好。
也会非常理所当然地把“他是我家的”挂在嘴边,带一点小得意,也带一点一点都没藏的偏心。
这种感情还不沉。
也不复杂。
可正因为轻,才更亮。
千影悄悄看了家辉一眼。
而家辉像是也察觉到了似的,目光轻轻落过来。
对视只是一瞬。
千影却在那一瞬间忽然有种很清楚的感觉——
这个人不仅是火球喜欢的堂哥。
他本身也很危险。
不是恶意的那种危险。
而是——你若多看他两眼,就会很容易理解火球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也会很容易在这满场灯火里,对他生出一种“这人确实很好”的认同。
这种人放在宫里,很容易出事。
因为他越好,就越说明他未必是自由的。
火球这时又忽然想起了另一件大事,立刻转头去问千影:
“对了,波风水门今天没来吗?”
千影一顿。
“你怎么还记着这个?”
“当然记着。”火球非常认真,“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小时候见过他一次,就觉得金头发的人看起来都很厉害。你见过他那么多次,他平时真的会发光吗?”
千影:“……”
止水在旁边很轻地把头偏开了。
信长站在另一边,神情还是平,可千影很确定,他也在听。
“你为什么会把人讲得像灯一样。”千影压低声音问。
“因为真的很像啊。”火球理直气壮,“而且你不是也崇拜他吗?”
这句话太直了。
千影一下有点被呛住。
“我那是——”
“你不用解释。”火球非常理解地拍了拍她袖子,“我懂。”
千影:“……”
很好。
她什么都没解释成。
火球却已经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了。
丝竹声就在这时忽然一转。
原本铺满整座殿的乐,慢慢收成了更轻、更近的一种调子。坐着的人群里,也开始有人起身,有人偏头,有人把酒盏轻轻放下。连原本还在说笑的贵族们,都像被什么提醒了一样,声音一点点压了下去。
气氛一下子变了。
千影最先感觉到的,不是热闹。
而是——
所有人的注意力,忽然都往同一个方向去了一点。
火球的眼睛顿时更亮了。
“开始了。”
千影下意识问:
“什么开始了?”
家辉已经先一步答了。
“第一支舞。”
火球几乎是立刻接上,整个人兴奋得像一团火。
“对,第一支舞。”
然后她飞快地看向千影,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激动。
“这才是今晚真正好看的地方。”
千影心里轻轻一跳。
她很清楚地意识到——
这种地方的第一支舞,从来都不会只是舞。
家辉也在看那边。
他神情依旧很稳,可千影却莫名觉得,连他那种稳里,都压着一点比刚才更深的东西。
像是某种早就知道会来的事,终于来了。
风从长廊尽头吹进来。
丝竹更近了。
灯火更亮了。
而整个宴会真正的故事,也就在这一刻,才算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