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仙长葛雷》Mycella

4、我志愿加入做协

　　葛雷满头黑线跨进门，懒得和某个贫嘴神仙多说。
　　外面看着是独一间，里面屏风雕栏什么的几重隔断，倒是有几进深浅。日常起居修行绰绰有余。
　　葛雷一圈打量完毕，喃喃念道：“不愧是神仙洞府，宿舍配置都这么高。早点飞升多享福啊。”
　　“那你干嘛不飞升？500年都不飞升，凡间有那么好玩吗？”跟进来的郝司，脑中浮现某人撅着翘臀的专注样子。
　　“我……”葛雷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其实不知道为什么没能飞升。”反正已经验明这个西服爱好者确实是神仙，帮不上忙也能指条路不是？
　　郝司闻言倒是一惊，似乎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答案。略思考了一下，伸手推了推眼镜，问：“你知道「做协」吗？”
　　“额，作家协会？”葛雷一脸茫然，不知二者有何关联。
　　“原来如此……我大致明白你为何没有飞升了。”郝司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
　　“那你倒是说啊？”葛雷觉得不可思议，刚上天就能揭开谜底，自己这五百年真是白过了。
　　郝司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做协」，即「做神仙事当神仙人协会」，是为了天界制度改革的一号工程——飞升制度改革专门成立的机构。为了提高修真人士飞升的成功率，降低历劫身死惨剧发生率，散修飞升必须加入「做协」，通过协会培养考察之后，统一推荐历劫飞升。你连「做协」都不知道，当然不清楚自己为何不能飞升了。”
　　葛雷感觉天雷滚滚把自己劈的外焦里嫩……
　　“你修行大成是500年前？我算算……正德十五年，咳咳，真的不巧，筹备了几百年，你应该飞升的那年，做协刚好成立……”郝司摸着下巴，认真的回忆着：“虽然刚成立，但是还是通知了各宗派的。虽然青城山偏居一隅，按理说不会漏了你……就算消息落后了点，还是不至于耽误五百年吧……”
　　葛雷一脸郁结，脑中却是一道闪电劈开混沌：修行大成之时，是收到传信让去五台山开会的。但是当时自己正在紧要关头，紧张准备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历劫，加上会议不在道门地界，就没有参加。青城山又素来以川人闲散著称，自己不去，门里其他人更懒得离开四川了。
　　“少不入川说得太对了……真的是来了就走不脱的地方……”葛雷心里暗暗流泪，再怎么清净无为，被这种原因耽误五百年，还是免不了抑郁。
　　“额，过都过了，别想了吧。”郝司看他实在郁闷，出言开解：“这样，我介绍你加入做协，你好好帮我做实验，我跟他们说，实验成果抵消你的考察，这样你很快就能飞升了。”
　　听郝司的说法，这个所谓的“培养考察”很水的样子，葛雷感觉更郁闷了……
　　“诶，你别不信啊！我马上带你去加入做协行了吧？？”郝司看葛雷还是一脸沉重，以为他不信自己能办到。拉着他就要奔做协去。
　　葛雷按下他的云头，谨慎的问：“加入做协没什么条件吗？培养考察又怎么进行？推荐历劫的，一定保证成功吗？”
　　郝司伸手捞起葛雷，一边很有绅士派头的驱动云头，一边调笑：“哟，原来说话也说得挺好嘛。之前一直寡言少语，我还以为你是个结巴啥的。好了好了，我说我说，别又抿着个嘴，苦大仇深的样子。加入做协当然有条件啦，首先得修行有成吧？然后还得有人介绍，递交申请之后，他们会派人来谈话。谈完没问题，就算加入做协了，会发一个玉简，也就是证书吧。”
　　葛雷脑中浮现出另一个组织的加入方式……原来如此源远流长。
　　“培养考察嘛，就是帮会员做一些针对性训练啦。有备无患嘛，知道历劫大概怎么回事了，熟悉几遍肯定比一无所知强啊。”Dr.郝司继续碎碎念，“诶，别认为你很了解历劫啊，你们下界典籍记载的那些，还是很多不真实的。神仙的话当然可靠的多嘛！好歹是过来人。”
　　这个之前倒是没想到。不过自己之前也不知道能提前加入组织、接触神仙啊？？葛雷千年的三观一朝倾覆，无语望苍天。
　　“哦，我说的比较简略，你可千万别认为培养考察是人人能过的。”郝司突然记起什么，转过头很认真的对葛雷叮嘱：“虽然成立做协是为了消除历劫生死这样的惨剧，但是加入做协可不等于成了预备神仙。做协在考察期间，会有其他类型的考核，方方面面我一时概括不完，总之加入做协却没能成仙的，也大有人在。有些是历劫失败，还有些甚至是考核不过关，压根没得到历劫的机会。只不过失败最大的代价不过是不能成仙，倒不会身死化作劫灰就是了。”
　　葛雷听闻此言，又觉得好受不少。加入做协也不一定成功，那自己这五百年，也算不上完全的浪费吧。至少现在还有机会，挺好。于是很郑重的点点头，向郝司示意自己明白了。
　　“不过你别担心，你的考察呢，我跟他们说说，就拿实验成果抵消吧。咱们专心搞科研，早点完成，你就成仙啦！我够意思吧？？之前好说歹说你还不肯来呢，之后可得好好感谢我知道吗？”郝某神的行为愈加花孔雀。
　　“敢问……尊驾哪座洞府？听起来很有权势的样子……”葛雷看他虽然臭屁，却不像吹牛的样子。
　　“哦，这个啊……说来话也挺长了。”郝司伸手正了正领结，一本正经起来：“我呢，是当初随旃檀功德佛，也就是玄奘法师回东土弘扬佛法的。算是……佛教驻东土大使？郝司是过来之后起的名字，我们那边的叫法可就多了因陀罗啦，帝释天啦……一听就像外地户口。”
　　“郝司也不像本地人吧……”葛雷实在是忍不住。
　　“到了！”郝司一个急刹，拎着葛雷跳下云头。

　　所到之处却是一座亭子，四面空空荡荡，里面有张矮矮的小案几。孤零零的漂在云上，感觉像街头的电话亭。
　　葛雷一脸狐疑的打量亭子，怎么看也不像大型协会办事机构。心里想：难道这是东土版飞路网？从桌子下钻过去就到了？？
　　郝司倒是一脸笃定，哼着歌从案几侧面拉出个小暗格，取出一支莹白的玉简，拉起葛雷的手指在玉简侧面划了一道。染上血的玉简突然像活了一样，紧紧贴在葛雷手上不停吸血，葛雷一度觉得自己听到咂嘴的声音。
　　“嘿，这几百年了，他们还没改进这个申请书啊？一滴血就能搞定的事，非得给人嘬到贫血。”郝司啧了一声，伸手把玉简起下来看了看，递给葛雷。
　　葛雷仔细端详手里的玉简，从白色里透出隐隐的紫气，在玉质内部蜿蜒游走。随着紫气的活动，玉简上显出一行行镂刻的小字。大致概括了葛雷生平，诸如山门所在、修为如何等等。文字镂刻完毕，紫气从笔画间逸散出来，玉简又恢复了洁白的颜色。
　　“放回暗格里就行。”郝司指点到。
　　葛雷依言而行。合上暗格之后，里面“咔哒”响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锁上或者裂开了。
　　原来不是飞路网，是火焰杯啊。葛雷又刷新了自己的天界知识。
　　“成了，走吧。等着他们派人来谈话就行。”郝司笑眯眯的腾起云头，拉上葛雷往宿舍方向飞去：“现在暂时没什么事了，不如先教我玩玩那个什么病毒游戏，作为感谢？”

　　来天界好几天了，郝司虽然天天都在实验室，但主要是为了蹭实验室Wi-Fi沉迷□□，话都懒得说一句，扔给葛雷两大包文书让他自己看。好在葛雷本身也是刻苦钻研派的，这样相处反而觉得更轻松。
　　恶补几天后，葛雷大致理出了一个头绪。
　　500多年前，轮回制度改革一出场，就喊出了“为生灵服务”这种响亮的口号。提倡众生平等，六道轮回应该尊重生灵权利，充分体现生灵转生意愿，反对简单粗暴的旧轮回体制。
　　谁不喜欢自由民主呢，这项改革一推出就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一时间生灵满意率直线上升，六道轮回不但效率大大提升，还少了很多怨气、悔恨之类的负面产物，端的是朗朗乾坤。
　　顺畅运行了小300年，人类经过封建社会的漫长时间积累，生产力不断进步，迎来了第一次工业革命。技术的进步让人类稳居食物链顶端，渐渐的动物植物不再想着修炼成山精野怪再脱胎成仙了，人类几乎成为所有生灵的轮回首选。
　　随着科技的进一步发展，六道间的平衡进一步被破坏。到了近百年，第二次科技革命给人类带来了压倒性的优势，于是伴随着人口爆炸增长，越来越多的物种灭绝，六道轮回岌岌可危。
　　原来民主制度的萌芽来自于天上！葛雷感叹自己这思想确实是落后了几百年。天界现在这个实验改善思路，算是“师夷长技以制夷”？瞄了一眼沉迷游戏的郝司，葛雷有点不明白为何到现在他还气定神闲。
　　资料里提到，目前天界暂停了六道轮回的自由选择权，但是效果并不显著。一方面因为民主权利被侵犯，不配合工作的生灵比较多，很多宁愿不要往生，就滞留在六道之外，也不要被安排。另一方面，医疗技术的进步大大延长了人类寿命，人间道进多出少，修复效率之低，堪称杯水车薪。
　　为了尽快找出有效的解决办法，所以天界成立了数据中心，建立了轮回模型。打算借助科学技术来找出最优解决方案。建模目前已经基本完成，为了加快进度，分成不同的小组进行实验。所以才有了文昌帝君下届招揽项目实习生之行。
　　“实验失败我是不是就不能成仙了？”葛雷有点犯愁，神情怨毒的看着郝司：“这事看着可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解决的……怎么感觉反而被郝神仙给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