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云怨 （清穿 花好月圆版九龙夺嫡）》黄衫客

29、母子 (上） 自

　　自从我们受到康熙的封赏之后，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胤禛、胤禩和我每天为了应付这群人忙得团团，足有一个月这股热潮才渐渐平息下来。我们三个正主儿才有机会好好聚聚，单独吃顿饭。
　　胤禛端起酒杯道：“这次办差，我们兄弟二人配合默契，才能把差事办的如此圆满。八弟不过十四岁，就能与官员周旋得当，把河工的后勤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真是出息，为兄心里高兴，咱们兄弟应为此浮上一大白。”
　　胤禩也端起酒杯道：“四哥第一次办差，就能嫉恶如仇，决策英明果断，弟弟佩服。来我敬四哥一杯。”说完，兄弟俩便干了一个满杯。
　　胤禛又端起酒杯对我说道：“济兰妹妹，你献出水泥配方在前，又计算水纹堤坝的数据在后，功劳尤在我之上。更不用说对我们兄弟的精心照料，让我们连个冻疮都没生。我也不说什么了，就让我们干了这杯酒。”我也端起酒杯和胤禛、胤禩一起干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胤禛叹道：“要是济兰是个男儿身就好了。将来考取功名，做了大官，咱们三人配合何等默契，一定能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胤禩点头同意：“四哥说的对，凭济兰的才华，考个功名还不是易如反掌。”
　　我喝得有些多了，脑子已经不太清醒，听胤禛这样说，不由笑道：“哈，要是我生成男人，即便考了功名，也不一定要来伺候你们二位皇子。”
　　胤禩笑道：“济兰喝糊涂了。你要是身为男儿，考了科举还不是要出仕。做了官还能不伺候我们二位皇子么？”
　　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谁说我一定要出仕。做官有什么意思，我即使考取功名也是为了将来开书院做广告，毕竟总要有些名头，才能吸引学生入学。”
　　胤禛诧异道：“济兰你想开书院？”
　　胤禩叹道：“这倒是符合她一贯的脾气。济兰心里可从来都没把自己当成女萝缠乔木的女萝。她是巾帼不让须眉的。”
　　我把酒杯往桌子上一顿，道：“什么叫大事业？我不否认勤政爱民，让国家富强，让百姓安居乐业是不世的功业。但是我认为格物致知，探索天地之道才是真正的大事业。人世百年便已沧海桑田，可是道却是历经千万年永远不变的，和道比起来，人世的一切不是显得太渺小了吗？”
　　胤禩道：“天道虽可追，但我们都是活在人世间的，只要是人就无法避过人世间的一切快乐痛苦，君主和官员的好坏可以决定很多人的生死快乐。所以，尽管天道来得更长久，但我觉得还是人世间的功业对我来说更重要一些。”
　　“好！”胤禛将桌子用力一拍，“八弟刚才的话正和佛经上济世救人普渡众生的慈悲心怀。哥哥为你刚才的话敬你一杯。”说罢，兄弟俩又干了一杯。
　　就这样我们三人你来我往喝了不少酒。相比之下，我还是最清醒的一个。我见胤禛、胤禩都喝得有点儿过了，就劝道：“行了，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后天就是礼部给卫娘娘正式进封贵人下旨的正日子，八哥哥还少不了要应酬众人，而且德妃娘娘也说过几天就给四哥哥开庆功宴，到时候还怕没有酒喝？你们现在还是收着些吧，别把身体喝坏了。”
　　胤禩苦笑道：“九弟、十弟和十四弟早就放话出来，说是一定要让我喝到不省人事为止。”
　　胤禛坏笑道：“那现在多算我一个。”
　　两天之后，礼部下旨卫蝉正式进封为良贵人，但是宫里的人去道贺的人并不多。位高者不屑，位低者平时多有嫉妒之言，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巴结，大多数人只派人送来贺礼。姑姑对我说：“济兰，今天老八给他额娘请安的时候你也一起去，恭喜她升为贵人。怎么说她都是你正经婆婆，给她请个安也是份内之事。”
　　胤禩听了姑姑的话便带着我一起去咸福宫给卫氏请安。咸福宫比我预料的要热闹一些，主子来的不多，但是奉承的奴才不少。卫氏一见我们就吩咐厨房午饭的时候多烧几个菜，要留我们吃饭。然后拉着胤禩的手，上下左右仔细看了一会儿，含泪道：“长高了，结实了，也出息了。额娘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随即娘儿俩个便坐下说着体己话，卫氏不断的问着胤禩，功课怎么样，生活上过的好不好，这次办差都遇到了些什么事情。我坐在一边看见他们母子这样高兴，心里也觉得暖洋洋的。聊了一会儿功夫，胤禩大概觉得卫氏太冷落我了，就对她说道：“额娘，这次济兰也立了大功了，那个水泥不仅质地坚硬，更重要的是做起来很便宜，将来朝廷可以大规模使用。还有，这次儿子办差的时候也一直是她在照顾，儿子才能这么白白胖胖的回来。”
　　我微微一笑道：“娘娘一年也见不到八哥哥几次，现在好不容易多出个机会看看儿子，我心里才为娘娘高兴呢。今天我来是想给娘娘贺喜的，现下看来，娘娘对能见到八哥哥比自己升了贵人更加欢喜。你们尽管说话好了，不用管我。”
　　卫氏赶着过来拉起我的手道：“可还是禩儿提醒了我，我一时高兴就有些糊涂了。难得济兰，这么懂事，我在这里谢谢你这么些年对我们母子的照顾。禩儿有了出息，你终身也就有依靠，来，咱们今天一定要高高兴兴的喝几盅庆祝庆祝。”
　　吃过午饭，胤禩和我又陪着卫氏说了一会儿话才告退。卫氏依依不舍的一直送到宫门口，看着我们走远了才回去。
　　胤禩把我送到李坤宫门口，对我说：“济兰，今天皇父特地准了我一天的假，你陪我去南苑跑马好不好。”我看他正在兴头上，就换了衣服陪他一起骑马到了南苑。
　　到了南苑，胤禩骑马带我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下了马拉起我就一路狂奔起来。我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又不敢用轻功，怕带倒了他，只得像平常人一样跟着他跑。跑了一会儿，我就受不了了，可胤禩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我又勉强跟了一段路，就再也跑不动了，死抱住一棵树，气喘吁吁道：“好，好哥哥，饶了，饶了我吧。我，我可跑不动了。”
　　胤禩转过身来，突然一把抱起我转了几个圈，红着眼睛放下我，颤声道：“济兰，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傻乎乎的问道：“做到什么了？”
　　“额娘，额娘啊！”胤禩急切的说道，“我真的凭着自己的努力让额娘进封了。我真的能行。”
　　我笑道：“傻瓜，原来是为这个，我早就说你行的。你以前不也是很自信的么？”
　　胤禩道：“我确实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可，可是我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以前每当我觉得太累，有点儿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用你说过的话来激励自己。告诉自己额娘还要指望我，你也要有个配得上你的丈夫保护你，我只有不断想着这些才能熬下去，忍下去。现在一切都变成了真的，我，我真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说到后来，胤禩激动得声音微微发颤。
　　我握紧他的手道：“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你那么优秀，娘娘一定会熬出头的。你今年才十四岁，娘娘就封了贵人，以后也许还会升嫔，没准儿还能封上妃呢。”
　　“真的吗？还能封妃？我想都不敢想。”胤禩喃喃道。
　　我笑道：“单单靠你，肯定是不行的。但是皇上心里有你额娘，所以，也不是没可能。”
　　“对，不管有没有可能，我都要试上一试。”胤禩坚定的说，抓起我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笑眯眯的说道：“济兰，你真好。我真感谢皇父把你指给了我。”
　　我脸上一红，用力抽出手道：“你干嘛，看我没父母就想欺负我可没门儿。”
　　胤禩又来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你还没完了。你在不尊重些我就恼了。”
　　胤禩道：“不是的，济兰，我有东西送给你。”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双龙纹嵌红宝石金镯子戴在我的手腕上。金灿灿的镯子合着鲜红如血的宝石，再配上卫氏给我的碧绿的翡翠镯子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庄严和华贵。
　　“真好看。”我喃喃道。胤禩没接话，只是喜滋滋的拉着我的手反复打量。我叹道：“这镯子怎么也要一二百两银子，你额娘最近要打赏前来奉承的奴才，正是用钱的时候，你又买这些做什么？”
　　胤禩道：“我们也定亲那么多年了，我还从来没送你一件东西，现在补上。至于钱，你不用担心。我今年在外头置了一个小庄子，一年能有一两千两的进项，日子已经不像过去那样拮据了。”
　　我笑道：“你怎么想到去买地的？”
　　胤禩道：“上次你和舜琳说理财之道，无非开源节流并重。若只开源，那多少钱都能挥霍完；反之若只节流，难道一文钱能省成两文不成？我听了以后很有启发，就去买了这个小庄子，只求能让日子过得松快点儿，我也不指望能靠它发财。反正将来等我成年皇父自有皇庄分下来。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你说好不好？”
　　我笑道：“你不怕别人笑你太宠媳妇？”
　　胤禩道：“我不怕，我就是要对你好。”
　　我道：“你还要对我怎样好法，说来听听？”
　　胤禩鼓起勇气涨红了脸，道：“我，我专宠你，就像大哥对大嫂那样。”
　　如果是在现代，一个男孩儿对自己的女朋友说这话，一定会被揍成猪头。但是在这里，在清朝，胤禩却是带着百分之百的爱意和讨好说出来的。
　　我定定的看着这个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从我认识他到现在已经八年了，他变了很多，变得高大健壮，圆脸变成了容长脸，天真和青涩渐渐退去，只有那一双笑眼还是老样子，看我的眼神一直那么清澈温柔。
　　罢了，我在心底叹道，我在清朝，不在现代。这里的男人没有忠贞的观念，胤禩能有这样的表示已经着实不易。而且他在自己尚不宽裕的情况下，还不计银子的给我买东西。天涯上不是说，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一个女人就看他肯为她花多少钱么？胤禩对我真的很好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心头一热，拉起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柔声道：“胤禩，等我们成亲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