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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爱到深处情亦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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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回到府中,已是接近三更。
府内的人约摸已经散去了,只有淡淡的几梳月光,照在门槛上,照在窗棂上,照在台阶上,从远处看来,仿佛有朦胧的雾气氤氲在府中,晏府又恢复了往日的景象。
我靠在床边,想沉沉的睡去,竟发现自己一丝睡意全无。脑中的那块白玉凤凰石越来越清晰,仿佛本还是遗落在天边的一块奇石,一眨眼,竟突降在了自己的跟前,内心遥远的记忆仿佛被唤醒,意识越发的清晰起来,只是不知是由于那心灵深处的一段记忆?还是为那许久未归的人儿?
正胡思乱想间,却听到了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敲门声,一下下,仿佛扣在心间。
慌忙间,忙跑去开门。
下一秒的场景,却彻底令我惊呆了。晏箫半佝偻着背,一手扶着门外,脸颊泛出奇异的红。
我有些慌,来不及多想,便扶他进了门。
我仔细凝视躺在床上的晏箫,往昔俊朗的眉眼,此刻眉头却紧紧的蹙在一起,脸颊在酒力的作用下,眉眼间,不知是多少离愁别绪凝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川”字。
“咳咳”他轻咳了几声,脸上的面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眉间似乎也皱的更紧了,一抹痛苦之色在脸上掠过,我猛地一怔,难道……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唔……好烫……”
原本平静的心突然悬了起来,像胸口被人无来由地揪住一样,紧的大气不敢出一声,眼里看见的就只有晏箫烧红的脸颊,听见的也只有他沉重的喘气声,与其说是喘气,倒不如说是呻吟,一声接着一声,每一声都好像在我的心口上划下了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痛的连我自己都记不起我是谁,记不起此行的目的,记不起原本脑中千万的疑团,唯一尚且清晰存在的意念就是:赶紧叫大夫!
“玉儿,玉儿!”
我急促地冲到门前,声音颤抖地像是由地壳发出,穿透水泥,直入空气。
“小姐,什么事?”
婷儿像是听出了我声音里的恐惧,迅速冲出门,踉跄向我跑来。
“快,快,快,快去叫大夫来 ,现在,马上,!”
我背倚着门墙,语无伦次地说了起来,也顾不得身上只穿着方才起身时一袭单薄的睡衣,屋外的寒风呼呼地向我袭来,而我的心却仍停留在方才触及过的手心的温度,炙热,疼痛……
“啊!?”婷儿一眼就瞥见了躺在我床上的晏箫,又望了望我身上的睡衣,不禁轻呼了一声。“小姐……”
“叫大夫!听见了吗?”我厉声冲婷儿喊去。
她显是被我的表情吓住了,踉跄后退了几步,“是!”还来不及福身告退,就转头向门外跑去。
“咳咳”看见屋里晏箫痛苦的表情,鼻子一酸,一行泪从眼里夺眶而出,我缓缓走到床边,慢慢俯下身子,靠在床边无声的抽泣了起来。
“是姝儿吗?”
晏箫突然无力的低唤了我一声,“咳咳”“傻瓜……哭什么呢?我又没生什么大病。”“咳咳”
我有些带着哭腔的埋怨道:“不是刚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
他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担心。
看见晏箫装作没事的样子,嘴角还勉强地冲我笑了一下,我竟有些无奈,也顾不得问他方才去做什么了,只是轻轻的抓住他炙热的热,只是想让他知道,无论何时,我都在他的身边。
我看见他浅浅的笑了,之后便昏睡了过去,只是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慢慢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粗犷的臂弯里,无声的哭泣……
“小姐,小姐,大夫来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发向屋内靠近。
“小姐,这是镇上最有声望的宸大夫。”
婷儿在一旁怯怯的介绍道。
我忙福下身去,“宸大夫,有劳了。”也顾不上不抬头看对方此时脸上的表情,就匆匆退居一旁,做了个礼貌的手势,温言道:“大夫请随我来!”
“哈哈,姑娘何时变得这么有礼数起来了?”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婷儿的身后传来,言语间透出几分有意的戏谑。
我猛的抬头一看,“啊!”我低唤了一声,一张熟悉的脸孔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那双异常光亮的双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玩弄似的打量着我。
“小姐,你认识这位宸大夫吗?”
婷儿不解地转向我,偌大的双眸充满着疑惑。
“啊?”我猛地回过神来,忙解释道:“我初来就遇见了你家公子,怎么可能认识这位宸大夫啊?”
“哈哈,我的意思是方才见姑娘匆匆跑出,全然不顾漓玥国女子的教条礼数,只是问好时,却突然变得异常礼貌起来。”他又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缓缓地解释道。
“哈哈,我就是这毛病,看到美女就忍不住多调侃几下,还望姑娘不要见谅才是。”
“宸大夫严重了。”我定了定神,淡淡地说道。
他像是听出了我语调的陡然转变,方才脸上的笑意突然凝结了起来,诧异的表情从他的脸上一瞬间的划过,但很快便又恢复了之前笑意盈盈的脸,转而慎重地看向我,“在下宸煜,请姑娘带路。”
见他骤然转变的态度,犹如当初在集市上见面一番,似乎前一分钟还是个天真的小孩,在冲我甜甜的笑着,眼神中划过少许的戏谑,后一秒钟却变成了一个言谈谨慎的文人雅士,我不免觉得心一寒,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我奋力地摇了摇头,容不及我多想,已顺势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宸煜进了房,婷儿听方才这么一说,也倒没有多怀疑,只是乖乖的跟在我的身后,进了卧房。
宸煜望了望躺在床上的晏箫,又转头望了我一眼,见我一脸的着急,直直地盯着晏箫,眉头不禁皱了皱,就一个箭步地走到床边,为晏箫把起脉来。
我和婷儿就静静的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声,直直的看着宸煜脸上时刻变换的表情。
方约半响过后,宸煜终于轻轻地抬起头来,直起身,眉头紧了紧,我猛的一慌,难道……只见他缓缓走到走到玉儿面前,“这儿是一些药方子,你对着这些药方子,现在就去厨房煎药,也许能缓解下他的痛苦。”
他顿了顿,又吩咐道:“记着,火候不可太旺,也不可太小,每隔一小时去观望一下,待到热水煮沸时,才可取出。”
“是”婷儿一把住起药方子,向厨房跑去。
我看看他此时的表情,又看看躺在床上的晏箫,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宸煜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缓步走到我跟前,说:“晏公子平时里身体就欠佳,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心中抑郁堆积,又因为刚才饮入酒精过度,便酿成了这样的局面……”
我脑袋有些闷,抑郁成疾?难道这些时日晏箫有什么心病不成?难道是因为我的出现?“嘶”我倒吸了一口气,忙打消了自己胡思乱想的念头,正想开口说话,就听见宸煜缓缓说道:“姑娘也不必太过担心,我回去抓几方药给他服下,数日后便可痊愈。”
说完,便起身往外走,我一愣,忙跟着跑了出去,“宸大夫请留步……还是让姝儿跟您一起去吧,抓到了药我也好放心。”
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就向门外走去。
夜色寂静的可怕,此刻已然接近深夜,街道上早已没了人影,路旁偶尔几盏破旧的路灯,泛出微微几点黄光,与苍凉的月光交织在一起,洒下一波寂寞的光影。
“外边风凉,你穿着这件衣服吧,身子骨要紧。”他脱下了身上那件厚实的风衣,轻轻地为我披上,我一惊,望了望身上还穿着睡衣,双颊不免红了红,肩膀也不由地颤抖了一下,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这……”
“快些上车吧”他掀开了马车的围帘,示意我上车,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些感激的话,却又咽了下去,漆黑的夜色下,只有那光亮的双眼,异常的耀眼,而他的身影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
“咣当,咣当”马车在街道上迅驰的奔跑着,慢慢地消逝在漆黑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