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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眠江月,二月番红》——by 陌阡 愁不断 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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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不断灞桥年年柳色,唱不完咸阳古道长亭。
挥不去醉后夕阳惆怅,望不穿寒云孤雁长空。
思不断镜中憔悴颜容,忘不了执手泪眼相送。
听不够今宵吹雨横笛,望不穿云际天涯归程。
烟花月谁与共,只等你梦里再相逢。
——题记
红衣裹身,露出雪白的脚踝,踏着鼓点,赤足舞在冰冷的木质台子上。长发顺着镶在衣上的黑色玫瑰一直缠绕到修长纤细的双腿。苍白的束发,泛着不可思议的银光,映着那精致娇嫩的脸庞更加的小巧可人。
柔美却凌厉的眉峰高高的挑入发际。猫一般明闪伶俐的双眸,半睁着慵懒,眼波流转,更是别样的妩媚。娇艳的朱唇,似女子般的一点朱砂。
修长纤细的十指,指点到哪里都是一片风情。嫩白的腕上各系着两颗用红线串起的铃铛,随着身姿的魅惑舞动,清脆作响,婉转了一阵悲凉。和着悠扬的曲调,勾出最妖媚的笑容,飒翊闭上眼,抛出手中淡紫的番红。
“飒翊……”有谁这般唤到。飒翊双眸久久不愿睁开,底下人看呆的,那尤物脸上恬美安静的笑,霎时间陷入的是寂寥,唯有鼓点咒怨般的砸在已蒙了灰尘的心尖上。
十二岁的自己,身段修长,穿月牙白的长袍,银色的腰带,站在断望崖边。墨黑色的发随着风飘飘摇摇,少年的生涩美好。
那时,身边有他。
那和自己一样的少年,一身黑衣,被风吹得泛红的双颊。
——纳兰……
我在。少年轻轻握住自己的手。两双同样纤细冰凉的手。
——别放开……闭了眼,靠在少年肩上,安心的偎着。
嗯。
飒翊安心,在那梦里,也在这台上。
谁拾得那番红,谁便是他今晚的恩客。
没错,他飒翊,是男子,却也是这镇上最妖媚的舞姬。
让多少男人销魂的舞姬,竟是一个男子!
飒翊精致的脸上勾起淡微的笑,睁开眼,拾得番红的男子走上台,牵起飒翊,揽入怀中。男子身形高挑,丹凤眼与记忆中的他有七分相似。飒翊嘲弄的表情混杂着厌恶的笑容,蔓延上唇边。
男子竟浑然不察,只觉得这不明所以的笑容让眼前的人儿多了几分娇美。
飒,唱首歌给我。
十二岁的自己,声音还着着稚嫩。纳兰缠起十指,拨起琵琶,丝丝声声入心,飒翊缓缓启唇。
不眠江月,春似梦;
陌上舞风,不曾见天明。
江月倒影,谁又能寻得良辰美景。
水倒流,月无棱。
不眠不眠,只盼你归途。
无梦无梦,唯有你翩迁舞丛中。
谁懂?谁懂?
……
不眠江月,春似梦;
陌上舞风,不曾见天明。
江月倒影,谁又能寻得良辰美景。
水倒流,月无棱。
不眠不眠,只盼你归途。
无梦无梦,唯有你翩迁舞丛中。
谁懂?谁懂?
……
琵琶声悠悠而停,竟不如他的声音娇美动听。
一曲作罢,他浅笑,微微低下头,柔声唤到:“纳兰。”
天边是愁来的云丝,夕阳挑逗起黄昏绯红的颊色。渐渐氤氲上一层雾气,然后是夜幕降临。
我又怎么会知道,那夜幕虽美好,却也是最后与你相守的美景。
“你是初涉道的么?”男子低沉的声线打破了飒翊的梦。飒翊恨恨的抬头,却巧笑着:“公子这是从何说起?
“竟会在客人面前愣了神,你就不怕我叫来老板?”男子戏谑的挑挑眉梢,声音依旧是那般不急不缓,却砸痛了飒翊的心。
他的声音也是一样的,永远的低沉婉转,不似十三岁的孩童。
“你不会。”飒翊脱口而出,是没经过思考的话语。男子一愣,问道:“你说什么?”
飒翊便笑了,圆下刚刚的失误:“公子不会的,飒翊相信。”
男子看着飒翊的笑容,乱了思绪。
是谁?是谁也这般笑过?谁的笑容也是这般美丽不可方物?
明明记得的,现在却想不起了?
是谁呢?
男子也笑,看了看飒翊:“今夜你便唱首歌吧。”飒翊拍拍手,招了摇琴的小厮进来。
男子从小厮手中夺过琵琶,摆摆手示意让小厮下去。飒翊略带惊讶地看着男子,又是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你会这琴?”
“怎么?不行?”男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飒翊又是一愣。这也和他兴奋起来的时候是一样的,眼睛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深邃,让人捉摸不透,声音却会暴露他情绪的波动。
男子摆好架势,修长的手指拨弄琴弦。熟悉的调子,飒翊缓缓地合了上去
不眠江月,春似梦;
陌上舞风,不曾见天明。
花凋零,人离散。
曲终了。
江月倒影,谁又能寻得良辰美景。
水倒流,月无棱。
不眠不眠,只盼你归途。
无梦无梦,唯有你翩迁舞丛中。
谁懂?谁懂?
……
不眠江月,春似梦;
陌上舞风,不曾见天明。
花凋零,人离散。
曲终了。
江月倒影,谁又能寻得良辰美景。
水倒流,月无棱。
不眠不眠,只盼你归途。
无梦无梦,唯有你翩迁舞丛中。
谁懂?谁懂?
……
余音绕梁,飒翊睁开眼,怔怔地看着男子:“你是谁?怎么会弹这首曲子?”
“不知道,我一直都会弹,怎么?”
飒翊不答,又缓缓的唱起了一首歌。
又是黄叶飘落时,
雾雨细细如丝梦。
微微春风吹,春风吹。
莫道回暖,
寒露又初春时。
男子看飒翊的眼神有了波动,唇瓣也张开合着飒翊的声音,唱了下去。两个人的声线完美的契合,毫无瑕疵。
应知叶落非秋意,秋意叶非落。
春芽展新枝。
且看露珠处,
枝头翠滴,
蕴无限诗意。
且看露珠处,
枝头翠滴,
蕴无限诗意。
……
——纳兰……
嗯?
——很美是不是?
嗯。
十二岁的飒翊是钟爱月牙白的,浅蓝色,看起来像是白色的。有月光照着的话,还会泛着点点银,像是雪地的感觉,像是纳兰。
——我们会一起走到那里是不是?
嗯。
——你不会离开吧?
嗯。
——不会讨厌我的任性?
嗯。
——那……你永远会这么爱我吧?
犹豫再三终于说出口,却没了回音,再也不能有回音。水蓝色的缎带挂在悬崖旁的枝桠上,雨后的悬崖边,土气潮湿,有两道深深的划痕,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也并非不见了,而是跌落在着悬崖边了。自己再也寻不见罢了。
你还没回答我啊。我已为你封存多年的歌,终于开口唱给你听。你却连一个答案都不愿给我。
“你是谁?”飒翊妄图掩盖着眼底的泪意,声音颤抖的问。
男子先是愣了愣,然后回到:“我是齐……”
飒翊突然冲上去吻住了男子的唇,四片唇瓣交相叠加,彼此都寻到了遗失了良久的温暖。
但是,你是谁?
窗外风吹,吹散了二人的纠缠,飒翊激动得大喊:“你是纳兰,不是齐家的小公子!!”
良久沉默,沉默到飒翊的心里隐隐作痛。
男子的漂亮的眉皱到了一起,不明所以的看着飒翊,声音里多了一丝疑惑:“纳兰?……是谁?”
“是你啊……”飒翊渐渐平静了,微微摇了摇头。“不……谁也不是。”又怆然一笑,“我杜撰的人物罢了。”
男子接受了飒翊的解释,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红木棱的窗,透着反反复复的风,吹似已天明。
“公子,今夜良辰已过,不如就请回吧。”飒翊淡淡的下了逐客令。男子也无心再逗留,转身推门而去,风从门涌进来,吹飘了男子的长袍下摆。
飒翊就近拿起一个茶杯,五指松开力道,茶杯应声而随。
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却已是倾城的完美。修长的手指在地下的一片狼藉中翻找,最终捡起一片菱形的碎瓷。飒翊把瓷片举到眼前,眸子里婉转着绝望的风情。
碎瓷在白皙的腕上画了以血为墨的风景画,涓涓流下,一滴一滴砸在毯子上。
飒翊又笑了。唇瓣完美。
纳兰,我来了哦。要等我。生生世世不离不弃,这是我们的诺言。
他清晰地看见,纳兰的那佩守玉系在男子腰间,只是他什么都不说。既然你忘了飒翊,你便不是纳兰。纳兰是永远不可能忘记飒翊的,永远不会。
纳兰答应过,要和飒翊生生世世守在一起,飒翊便信。
日光倾泻,风渐暖。
我心无畏,只寻你,淡然。
在你最爱的季节,在你和我最后相守的日子,我最后再为你唱的歌,你要听见。
不眠江月,春似梦;
陌上舞风,不曾见天明。
花凋零,人离散。
曲终了。
江月倒影,谁又能寻得良辰美景。
水倒流,月无棱。
不眠不眠,只盼你归途。
无梦无梦,唯有你翩迁舞丛中。
谁懂?谁懂?
……
花凋零,人离散。
曲终了。
……
江月倒影,谁又能寻得良辰美景。
……
日光倾泻,风渐暖。
我心无畏,只寻你,淡然。
镇上的屋瓦也被阳光完完整整的覆盖,二月,终于在凄凄婉婉中到来。
二月,让全镇人道奇的一件事,便是齐家的东苑,小公子的房门外,有一个花坛,在最中心,摇曳着盛开了一朵番红花,娇艳夺人,香飘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