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笑》小七布布

2、第二章

　　师羽羚之前听天上一些神仙说过这萤山北侧的永夜，据说，那里是这世上唯一的女魔尊萤魅影月洛飘飘的地盘，不管天上地下，都没人敢去招惹她，所以大家都口口相传，永夜是个阴森恐怖的，炼狱般黑暗的地方，当然，没人敢惹萤魅影月，所以真正的永夜到底是什么样的，也没什么人真正了解。
　　“阿扬可听过萤魅影月洛飘飘？”师羽羚小心问道。
　　“当然！”飘扬很轻松的答道。
　　师羽羚有些意外，看来飘扬的身份不简单，可是他的身上却感觉不到半分魔气或者妖气鬼气。
　　看着师羽羚突然安静，似是在思考什么，飘扬半躺起来，一手半撑着脑袋，继续道:“她是个怪人，或者说是个疯子！”
　　“何以见得？”
　　“她原本是桑雪国最高贵的公主，后来因为心爱之人，与全国子民对抗，最终堕入魔道。最可笑的是，她所谓的心爱之人，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飘扬转过头看着师羽羚，眼神似乎有些沉重，“你说，她是不是个疯子！”
　　师羽羚听着，心里莫名一动，大家除了知道萤魅影月是一千年前横空出世的个大魔头之外，对于她的其他事情知道的都是模棱两可，更别说她的前尘往事了，可这位唤阿扬的少年却知晓得如此细致。
　　“作为旁人，我不知道如何评价她是否是疯子，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愿为心爱之人敢与自己的子民对抗，她很勇敢，真的！”至于成魔，这却让师羽羚不敢相信，凡人成魔几乎不可能，凡人成魔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凡人修仙过程中，误入歧途，心神不守，并且需要修炼嗜血珠，而嗜血珠的练成需要一千凡人的鲜血，一千妖精的内丹，一千只鬼的魂魄以及摧毁一千座香火旺盛的庙宇，而用这种方式炼成的魔，法力无边，一般的魔无法与之对抗，而他可有能力约战当代魔尊，胜了便可直接取而代之，但除了一千五百年前的魔云魔尊，尚且无一人做到；而第二种便是魔尊献珠，即是魔界的主宰，通过自毁元神方式献出嗜血珠，但这是绝对没可能的。
　　“但她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疯子也好，痴人也罢，她毫不在乎。”飘扬风轻云淡的说道，“她只为灯下一笑，便一眼万年！”最后一句，声音很小，小到师羽羚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阿扬？……”师羽羚看着飘扬突然沉重下来的声音，莫名感到心酸，莫不是他与萤魅影月有什么关系，让他感到伤感了。
　　“但是，”飘扬突然又笑了起来，挑起一边眉，“羚哥哥，永夜却可不是外界传言那般，虽说那里是萤魅影月的地盘没错，可是她从不扰乱人间的生活，人魔两道，互不干扰。而且阿扬绝对没有骗羚哥哥，永夜的夜晚真是极美的，不仅是元宵还是中秋还是任何时候，每逢夜幕那里始终灯光无限，还有很多萤火虫！可漂亮了！”
　　“是吗！好啊！真如阿扬所言的话！我想那里一定极美！”师羽羚也冲他轻轻笑了笑。
　　“好！羚哥哥说话要算话！一定要来永夜找阿扬哦！拉钩！”飘扬说着便将上身挺直，往师羽羚那里靠近，伸出右手小指，那只手指纤细修长，好似女子的手。
　　师羽羚轻轻摇了摇头，微微一笑，便也伸出了右手手指，勾住了飘扬的那只手指，两指碰到那一刻，飘扬轻轻抖了一下，很轻，轻到师羽羚毫无察觉，飘扬嘴角扬得更高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飘扬想了想，好像不太对，立马又加了一句，“一百年不好，要永远不许变！”然后两人右手母指碰了碰，算是盖章了。
　　“哈哈哈！”两人竟然用这种幼稚的行为达成了约定，相视而笑。
　　“不好！羚哥哥，走！”话音未落，飘扬便拉住了师羽羚欲逃走，可是来不及了，滚滚烈焰冲天而上，势要吞噬整座塔一般，这定不是凡间之火，凡间之火没有这般火势。
　　眼看烈火紧逼，飘扬眼神一紧，似乎要启动什么阵法，突然发现二人在一个水晶冰灯之中，冰灯之外，熊熊烈火势不可挡。
　　“羚哥哥!”飘扬看着这冰灯双眼闪烁，
　　“是残焰！进塔内！”师羽羚认真说道，不知何时，师羽羚手上便出现了一把冰晶般的剑，剑身修长美观，剑锋凌冽却有着月光般的柔美，剑柄下方，隐隐约约浮现着“寒月”二字。
　　“跟我走！”飘扬打了一个响指，塔墙上便出现了一个似有空气流动般的入口，飘扬好像自然而然的拉着师羽羚便往里面飞去，
　　“冰魄！”师羽羚喊了一声，只见刚刚那个水晶冰灯化为一只极小的水晶珠子，自己镶在了师羽羚的月状发冠上。此时，二人已经在塔内墙上一出架子上，而塔内没有半点被烧的痕迹，在这里，似乎完全不受塔外大火的影响。
　　“羚哥哥！你看！”飘扬指着下面，这竟然是一座空心高塔，只有一层！而此时二人所处的位置，至少离地下有三四十丈高。
　　“我们下去吧！”师羽羚从容说道，语气还是这般温柔，似乎刚刚的事情都没有经历过一般。
　　“等等！”飘扬突然拉住了师羽羚，这时，只见数百只晶莹剔透的萤火虫从飘扬的袖子中飞出，照亮着整个塔内，这荧光甚是好看！
　　透过萤光，只见塔底布满了毒蛇和毒蝎子，而在这毒蛇和毒蝎子之中，坐着一个男人，他正在打坐，这个男人肩上缠着一条红黑色的蛇，其前面还绑着一个少女，是莲池儿！刚刚那位公主！
　　“阿扬！”
　　“放心，羚哥哥，这个萤光现在只属于我们两个人，其他人都不会发现这个光！”听到飘扬如是说，师羽羚便松了一口气。
　　“蛇妖阴君！”飘扬抵在师羽羚耳边轻轻说道，热乎的语气吹到师羽羚耳根，师羽羚不由得心一颤，心道:这，阿扬，怎么突然这样子！师羽羚赶紧迅速的定了定神，。
　　师羽羚道:“没错，是他，刚刚的残焰便是他放的。”又转过头去望向飘扬，“阿扬知道他？”
　　“知道，不过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罢了！”飘扬轻松说道，把玩着额前刘海。
　　师羽羚更确信了，心想:飘扬此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当然，既然连萤魅影月都知道了，再加上一个蛇妖，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好吧，既然他不说，我也不问。因为在他身边，他莫名就觉得他很友善。
　　师羽羚道:“阴君的残焰特别之处在于它对死物起不了任何作用，只针对运动着的东西，但他为何突然在塔外发出残焰？”
　　飘扬道:“他不一定是发现了我们，可能只是想确保周围无人能影响他罢了。”飘扬朝师羽羚靠近了一些，“他一向如此。”
　　师羽羚看了一眼塔底那个被绑着的莲池儿，朝飘扬说道:“阿扬，我得救这个人，但是阴君的残焰有点碍手碍脚，所以一会儿你带着这位公主先逃，我来挡住他。”说着，师羽羚召出冰魄，一科晶莹剔透的小珠子，似是有生命一般，一跳一跳的，递向飘扬，说道“冰魄可护你们不受残焰伤害。”
　　飘扬看着冰魄，没有接过，说道：：“虽然我很是讨厌这个公主，但是既然羚哥哥说要救，那便救吧，不过，不消分开行动，我们一起出去！”说罢，便将冰魄推回去。
　　“可是，你？”虽然知道飘扬不简单，但是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因为他之前便被这残焰伤过，虽不至重伤，却将受万蛇撕咬的痛。……也罢。
　　师羽羚收回冰魄，和飘扬轻轻一跃，便到了莲池儿旁边。
　　周围的毒蛇，在二人落地之前，竟已全瘫软在地，师羽羚深知，这是飘扬的杰作。师羽羚看了飘扬一眼，飘扬给他回了一个挑眉……
　　师羽羚手持寒月，似乎被有一层薄薄的月光缠绕着，却同时存在着寒凌之意。
　　周围却是一片沉寂。
　　阴君像是还没发现二人一般，或者说他正在做什么法，无瑕理会二人，二人站在他身前良久，他却依然双目禁闭，盘膝而坐。
　　师羽羚和飘扬相视一眼，既然如此，趁此机会将地上的莲池儿悄悄带走便可。
　　师羽羚上前准备将莲池儿从地上扶起，突然………
　　“羚哥哥！”飘扬沉叫一声，一个转身将师羽羚拉到离莲池儿一丈开外。
　　“这是……”师羽羚望到莲池儿那头，只见莲池儿此时被一层红光环绕着，双眼紧闭，双唇紧咬，额间直冒冷汗，似乎特别难受。
　　“你看！”飘扬转过身来指着阴君，微微蹙眉，“他在移舍！”
　　“移舍？”
　　所谓移舍，便是将碎魂残魄在一个人体里修复，然后将这个人的原来的魂魄从身体活活剥离出去，这样造成的结果便是魂飞魄散，然后将这碎魂残魄移到这副躯体之中。而要找到这样的合适的一个人，不仅要容貌相似，而且出生时辰也需相同，可以说是海底捞针。而做法之人还得在这个过程中同时进入这副躯体，去唤醒这碎魂残魄之人的记忆，并让她自愿接受移舍，方可成功。
　　师羽羚道：“得阻止他！”
　　飘扬似乎有些犹豫，道：“羚哥哥？”想了一下，莞尔，便说：“好吧，但是，我得和你一起进去！”
　　此时要想阻止移舍继续进行，唯有一起进入移舍之中，但是，那样的话，如果阻止失败，移舍成功，除了施法者和得舍人，其他人都将魂飞魄散，当然，是指人。至于神魔鬼怪的话，将身受重伤，失去法力至少百天。
　　“可是你……”师羽羚从他身上查不出仙气，魔气，鬼气和妖气甚至乎人气，不免有些担忧。
　　“放心，我不是人……”飘扬冲他笑着说道，这笑有点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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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羽羚一时语塞……
　　“羚哥哥，走吧！”不消师羽羚再多说什么，飘扬双手合掌，似乎默念了什么，然后将掌用力分开，两手中指指尖紧挨，掌心冲着阴君，接着蹲下，和师羽羚一起紧挨着，盘膝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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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他们两个仿佛到了一个小山村里。当然，进来的是他们的魂魄。
　　“阿扬！”师羽羚下意识的拉了一下身边之人。
　　飘扬被这一拉，不知是没有站稳还是怎样，一下竟颤动了身形，迅速恢复。
　　“我在！”飘扬微弯嘴角，然后看了一下周围，继续道：“看来阴君正在唤醒那人的记忆！”
　　师羽羚道：“没错，现在我们便在她的记忆之中。”
　　飘扬道：“找到她，先看看，再找机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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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羚哥哥，你看！”在飘扬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一身素衣，面容娇美，那便是和莲池儿一模一样的脸，不同的是，这个女子阳光活泼，待人和善，没有半分莲池儿那种刁蛮无理取闹的言行。
　　“是她了！”
　　“找合适的时机，让她放弃？”飘扬略带疑问尝试般说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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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衿！等等姐姐！”和莲池儿一般模样的女子名为子衿。
　　“姐姐，你快些！”子衿心情似乎格外好，笑的很好看，转过头来看朝她的二姐姐招了招手，便又向前蹦蹦跳跳过去，双手背在身后。
　　她的二姐姐，名为子吟。
　　子吟是拿这个妹妹是宠着护着的。她们是从皇城来的，来到的这个山村名为寥村，舟车劳顿半月，为的是来看望她们大姐姐子妗刚出生的孩子。
　　不一会儿，她们来到了一座庭院前，这座庭院坐落在半山腰，依山傍水，庭院前还有一棵极高的大树，枝叶繁茂。
　　子衿挑逗了一下在摇篮中的小婴儿，道：“升儿真可爱！”
　　站在一旁的子妗和子吟笑了笑，子妗说道：“我们子衿也到了出嫁的年龄了，姐姐也盼着子衿的孩子，也一定很可爱！”
　　子吟笑道：“大姐，说的是啊！”
　　子衿脸微微一红：“姐姐！我也还是个孩子~”
　　“哈哈哈！”
　　“……”
　　姐妹三人聊了好一会儿。
　　子妗道：“今晚山顶上有个篝火晚会，挺热闹的，尤其是今年，从西捷国来了一个戏班子，二位妹妹可以去瞧一瞧！”
　　子衿一听，高兴道：“好啊！二姐姐一起去罢？”
　　子吟却摇了摇头，：“我可不想去，舟车劳顿，我累了。”
　　“可是，总不能让子衿一个人去吧？”子妗说道，想了想，“让裴风裴质和裴媛陪你去吧！”
　　“裴风？！就是那小时候经常和子衿玩的那个？”子吟说道。
　　子衿不解：“我认识吗？”对于小时候的事情，子衿很多都不记得了，她的记忆真的很差，尤其是认人。
　　子妗和子吟无奈摇了摇头，对于这个“没心没肺不认人”的妹妹，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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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裴家两位少爷和小姐过来了，”一位丫鬟来报。
　　子妗道：“好，知道了。”转向子衿，：“子衿，走吧，去看看。”
　　子衿道：“好！”
　　庭院外大树下，两个白衣少年和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在大树下。见到子妗，都礼貌的一齐作揖并喊到：“夫人好！”
　　“嗯！”
　　两位少年都生的俊郎，其中一位表情淡漠，不苟言笑，便是裴家大郎裴风；另一位则性格开朗，一见到子衿便冲上前去打招呼，便是裴家二郎裴质。
　　“你是子衿！”裴质乐呵呵的问道。身后的裴风不自主的朝子衿看了看。
　　子衿笑答：“是啊。”
　　裴质继续道：“我以前听大哥提过你，果然是蕙质兰心。”
　　子衿道：“你大哥？”朝裴风那边看了一眼，“他吗？”
　　裴质道：“是啊！裴风！小时候在你家住过一段日子的，你忘了吗？”
　　这边，裴风轻轻握起了拳，马上又放开了。
　　子衿笑道：“是啊！我脸盲，而且我记忆不太好。”真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意思。
　　裴质也笑了笑，道：“无所谓啦，不记得便不记得吧，走吧，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上山吧。”
　　子衿道：“嗯，走吧！”
　　四人同行便上了山，子衿和裴质有说有笑的，裴风时不时往子衿那里看，但似乎找不到机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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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扬和师羽羚一直隐身尾随着，因为子衿记忆里未曾出现过比二人，所以这段记忆中没人会发现他们两个。
　　飘扬道：“羚哥哥，你说，阴君在哪里？”
　　师羽羚答道：“我也不知道，我们跟上去吧！”
　　飘扬冥思了一下，突然眼睛发亮：“羚哥哥，我们化成人形吧，这样方便靠近些。”
　　师羽羚道：“这……”
　　可还没等他说完，飘扬已经变成了一名清秀的女子，身着一般妇人的衣服，师羽羚一看到她，不觉心颤了一下，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也换上了一身农夫衣物。
　　飘扬道：“羚哥哥，我好看不？”在师羽羚面前转了个圈。
　　师羽羚看着他，微笑道：“好看……”又想了想，“阿扬，你为何要变成女子？”
　　飘扬却挽上师羽羚的手臂，坏笑道：“夫君！”
　　师羽羚：“……”
　　飘扬继续道：“我们假扮成夫妻，可以掩人耳目，更好接近她嘛！嘻嘻嘻！”
　　师羽羚无奈摇了摇头，微笑道：“也好，走吧！”虽说换上了一套农夫衣物，但那温婉如玉的性格却是藏不住的。
　　飘扬嘴角微微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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