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紫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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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颜）
“小姐，小姐您还是喝了这药吧！不然皇上知道了该责怪奴婢们了。”葶苈端着汤药在我面前劝道。突然风一吹，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我一阵恶心，摆手道：“我已经好了，用不着喝那么苦涩的药了。快拿走！”这时蓝沁走了进来，见我如此，从葶苈手中接过药碗：“小姐若不服药，身子得几时才好啊！”我虚叹一声，从座中站起，走到书桌前停下：“这屋中还是缺了点什么。葶苈，你去为我取几颗蜜饯来吧！这药我喝便是了。”我不想为难她们，也只得妥协了。蓝沁听了我的话，暗自揣摩一阵，放下药碗从柜中取了一个空花瓶放在桌上：“小姐可是想说这屋中少了些花儿？”我微笑着点头。蓝沁果然聪明伶俐，当初我还犹豫着是否也将她遣退了，看来我决定让她留下是对的。
说完葶苈已取了蜜饯来，递与蓝沁，然后低头禀道：“小姐，玳才人求见。”我端起药碗，看着浓浓的药汤一皱眉，狠心下来大口喝了尽，接过蓝沁手中的蜜饯赶紧放了一粒在嘴中，才顿觉舒服了些。我向来最怕苦涩的东西，面对汤药最是束手无策。“哦？才人来找我有何事？”我将碗轻放在桌上，拿起蓝沁刚取出的小花瓶把玩。葶苈回我：“才人说知小姐身子不好，至今病情尚未痊愈，带了些补品来看望小姐。”我听完一笑，摇身步向中堂：“让她进来坐吧！”
在中堂稍坐了片刻，就见一穿着明艳的女子携一名宫娥走了进来。我起身：“才人费心了。”玳才人见我起来迎接，一慌忙道：“哪里哪里，我应早些来看你的。”我们入了座，只随意聊了几句，然后再无话可谈，一时气氛尴尬不已。玳才人见状如此，从那宫娥手中接过一盒东西：“这是我送你的一点心意。”然后打开盒盖，我只憋了一眼，见是株人参确实一惊。我倒没料到，只区区才人便能将人参赠我，恐是寄太多希望在我这了，到头来也只能落空：“才人厚礼恐锦颜受不起呢！”玳才人心中慌乱，急得从座中站了起来：“其实，今日来也是有事相求。”我心知她要说什么，却又不好阻拦，拿起茶来轻啄一口，漫不经心地道：“锦颜力薄，不知才人有何事还是锦颜帮得上的呢？”她握着双手，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脱口而出：“我，我至今只见过皇上一面，却从未受过恩宠。皇上近几日常在这弦瑟居，对锦颜你更是关爱有加。我想……”听到这里我忙打断她：“皇上英明，定会自作考虑。非我们闲人说几句话便能改变。皇上仁爱，这才常来弦瑟居看望锦颜，锦颜也是受宠若惊呢！不过关爱有加，锦颜可就受不起了。”我说完看她脸色果然难看，巴结不成却适得其反。也怪她太过心急，把话说得如此明显，这么一来我怎能受礼帮她？这宫中不知多少双眼正盯着我弦瑟居，走错一步，便影响全盘！
我这时也起座，道：“才人所想还得自己争取啊！锦颜怕是助不了才人了。这人参也请才人收回吧！锦颜的病已经好了。”玳才人听我如是说，明了再怎么讲我也不会收下了。只得悻悻地关了盒盖，递还给身边的宫娥，然后正身道：“那我就不打扰锦颜休息了，改日再来看望吧！”说完退了回去。
我呆在原地，心中在想：我怎会将皇上推向你？不论为了地位还是自己，我都只愿将宇辰留在身边。
想着心情烦躁起来，命道：“葶苈你去忙吧！蓝沁，这屋中总觉死气沉沉，确是少了些花儿。你随我去花园采些花儿来。”蓝沁答应着，上前到了我身后跟着我走了出去。
自我病来就很少出门了，若总是闷在房中，怕是路都不会走了。
那日遣散了宫人们，宫中人们的眼都盯紧了弦瑟居，我也只收敛了不再做什么。今日才出门来，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阳光，舒心许多。只是，这么暖的阳光，仍照不进我那颗寒冷无比的心！
走着已来到了春意园。在门外就听到几名宫娥的谈论之声，我渐渐走近她们三人也未发觉。只听其中一名身穿绿裳的道：“早知以前便应到锦颜小姐那去的，现今这般，只得在玉昭容娘娘宫中受苦。”我心道原来是玉昭容宫中的宫娥，竟这么大胆敢在背后谈论宫中之人。蓝沁正要上前喝住她们，我一摆手将她制止住了。我倒要听听她们如何想到我宫中来。
这时绿裳旁边一个穿白装的宫娥道：“昭容娘娘待我们不薄，我们也算是好的了。只可怜小青，总被娘娘骂。”我目光一转，看着最后一个穿紫衣的宫娥，原来她便是小青了。绿裳又说：“哼，小青姐姐，娘娘她是忌妒你呢！你人又聪明又漂亮，所以她才用权位压着你。”
我听了这才仔细观察那名着紫衣的宫娥。她身材很好，皮肤白皙，眼睛大而有神，比起玉昭容来是美过三分。我心下暗自有了主意。
紫衣制止道：“快别说了！我常做错事，娘娘责骂几句也是应该的。”我一听眉头微蹙，难道她还真是易犯错之人？又听白衣说：“小青姐姐太谦逊了，你哪儿做错过什么啊！都是娘娘在为难你罢了。”我这才安了心。
绿裳又嘟起嘴，一副不满的模样：“总之还是跟着锦颜小姐的好。”我挑眉，仍不言语。白衣疑惑道：“有什么好啊！她现今可是得罪了太后，怕是往后在宫中也难呆了。”绿裳反驳她：“你这就不懂了。这宫中当然是皇上最大啊！这几日皇上日日都要去弦瑟居，锦颜小姐所受的宠爱真是无以复加啊！皇上登位来几年，你们几时见过皇上这样？”“也是。若在弦瑟居能天天见到皇上，指不定还能成主子了，飞黄腾达多好啊！”白衣一副憧憬的样子，甚至还红了脸。绿裳打趣说：“只怕若你我在那儿啊，就得如同前几日那些宫娥们一样，被赶出来了！”说后一笑。白衣先是一愣也随着掩嘴笑了。听到这里蓝沁有些按耐不住，就要出声制止，我忙拦住了她。那名紫衣的宫娥还未开口，我要听的是她如何说。
这时绿裳止了笑，一脸严肃问紫衣：“依姐姐看呢？”紫衣这时才终于开了口：“树大招风，锦颜小姐这棵树太过惹人注意，未必是个好的处所。而且锦颜小姐双亲已故，又无什么支撑，在宫中怕是一人难敌四手！现今虽有皇上宠爱，可谁知几月以后会是什么样子？”我安静的听完，努力克制却还是身子发颤。她所说的我不是没想过，我也一直在担心。只我未想到此时从他人口中听来是这般刺耳。绿裳皱了皱眉头：“可皇上至今也未对任何一人这般过。大家都道，锦颜小姐日后定会是这空着的后位的得主呢！”听到这里也够了，更何况她还说出这番话来。我出声打断她们：“大胆奴才，竟敢在背后议论宫中之人！”她们这才一惊，回头看见是我，都认出了我便是锦颜，乱了手脚，忙跪下喊：“奴婢们知罪，请小姐饶了奴婢。”我不顾其他两人，对紫衣的宫娥道：“你叫小青？”她忙低头，手心都出了汗：“奴婢是。”我轻点头，又加历了语气：“你们可知在后谈论主子是何罪？”她们面面相觑：“奴婢们知道！小姐原谅啊！”我这才缓了语气：“嗯！知道便是了，往后若再有此事，定不轻饶。”然后拂袖而去。仍听后面一阵唏嘘之声。
第二日午后，那名紫衣的宫娥便已跪在了我面前。
她安静的在下面跪着，却丝毫没有惧意。我在座上上下打量了她几番，出言问道：“你不问我召你来是有何事么？”她轻言：“小姐自有小姐的想法。若小姐想让奴婢知道便会说，若小姐不想，奴婢问了也没用。”我只依旧盯着她：“你就不怕我么？”她却道：“奴婢不怕！小姐若想对奴婢不利，奴婢怕也无用。”我心中暗叹倒是个临危不惧的人。
这时素素送了茶来，我端在手中拿起盖子轻拨茶面：“我已向玉昭容要了你来，你往后便是我弦瑟居的宫娥了。”她听到这里才露出惊讶，身子有些颤抖：“小姐为何不要昨日穿绿裳的宫娥？她更想服侍小姐……”我打断她：“哦？你就不愿服侍我么？”她抬起头来与我对视：“是，小姐！”我将茶杯重重拍在一旁的桌上，立起来：“不愿，我就非要让你不能如意。只会趋炎附势落井下石的奴才，我不要！”她这才惊怖起来，嘴唇也跟着颤抖。我走至她身前：“你起来吧！我能跟你说这些，已不把你当外人了，日后在我宫中，我自不会亏待了你。待一年之后，若你还不愿随我，我便放你走。”她才惊醒，站起身来眼中含泪向我一拜，道：“谢小姐！”我这才舒了心，返回坐下，问她：“是谁人为你取名小青的？”她低头，一副嫌弃的模样：“玉昭容娘娘道自己最不喜欢青色，故唤我小青。”我吸一口冷气：“我看你穿戴的紫色居多，你倒是喜爱这颜色吧？”她听了频频点头。我思忖了会儿对她道：“往后你便叫紫吹吧！我也不喜欢小青这名字。”然后起身正要退回去，对素素说：“素，带她下去安排住所吧！”接着似随意说出口一般：“放心吧！我也是极喜爱这紫色的。”只听背后一阵安静，就在我要转弯消失在她们视野中的时候，听到后面一声：“谢小姐！奴婢日后定尽心服侍小姐！”听来发自肺腑。我也不回头，定了几秒便又走去。
此后弦瑟居人渐多，都是经我精心挑选的。月婷、绿萼两名宫娥和福临一名太监还是我路过时为我所救，自此便安心跟着我。只有正修，这个小太监是主动前来投靠我的，我看他机灵，警示了几句便留下了。之后我也试过他们几次，确保无误之后才放心留在身边。我只是提拔了紫吹做我的贴身宫娥，其他再无变动。弦瑟居如此，我才方能心安啊！
自将紫吹提到我身边后，她也聪明细心，只很多地方还需向素素和蓝沁学习些。可她仍每日跟我提起那个当日穿绿裳的宫娥，请我也要了她来，说她们打进宫来便在一起，不是姊妹，却比姊妹还亲。
这日我唤了紫吹来，将一封信扔在地上，不再言语。她面带疑惑，拾了信来拆开一看，顿时惊讶得动弹不得。我道：“紫吹，你可看仔细了，这字你应该识得的吧？”她双眼呆滞，只对我的问题点了点头。我走下来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你为她百般着想，她却向我告密道你是玉昭容派来监视我的，陷你与不义。所作所为不过想我要了她来我弦瑟居。”我放下手，“但是，我信你。你是我要来的，若我连你都不信，岂不是否认了自己？”她抬起头来，一脸感激和哀愁并在一起让人看了有些不忍。我道：“你往后便应知道该如何做了？好了，下去吧！”紫吹便应了是退去了。
弦瑟居一日更比一日耀眼。必竟树大招风，花香引蝶，已有人与我对立了。这几日太后对我更是冷言冷语，在众人面前明朝暗讽多次，令我心觉备受屈辱。云贤妃表面上再无什么动作，相比之前收敛许多。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从自家中书令府中招来了亦橙在自己宫中服侍。
云贤妃啊云贤妃，你以为你现今有我以前的婢女在身边我便不会对你下手了么？今时不同往日，她是背叛了我的婢女，我本就不会轻饶她，你接她进宫又有何用？
“素，不准对她产生一丝同情怜悯之心！”我银牙暗咬，恨恨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紫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