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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屈指西风几时来 只恐流年暗中换 执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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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厢,宋天赐正为慕容涛突然而至的温情牌头痛,这边厢,神伤的穆桃正在炸鸡店里放飞自我启动吃货模式。
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化悲愤为食量更能快速分散注意力。
王莎莎找到穆桃时,服务员正给她端上第七盘炸鸡,穆桃看着面前的王莎莎,手里刚抓起的鸡腿掉回碟子里,突然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王莎莎看着面前这个嚎啕大哭的女子,快步向前坐到她身旁,把她紧紧搂着,一边安慰着说“别哭了别哭了”一边拿纸巾帮她擦眼泪,顺带不忘帮她擦掉她嘴上的油光、摘下她手上油腻腻的手套。穆桃哭得气噎,断断续续的说着“珊妹,我害怕”。
王莎莎闻言,更是心痛,说道,“既是这样,何必找他。我知道这话你不爱听,可我还是要说,我真的是太讨厌宋天赐了,但凡和他牵扯在一起,你有多少回是开开心心的,我最讨厌他让你掉眼泪了。”
穆桃听着心里更觉委屈,下意识想要为宋天赐反驳说话,但话到嘴边又不敢开口,只得头埋得更深抽泣。
王莎莎不喜宋天赐,这话在高中的时候,她便与穆桃说过。那时候的穆桃,因着宋天赐偷偷躲起来自残,被王莎莎发现手臂上的伤痕后,怒其不争的少女并没像连续剧里的闺蜜一样搂着她哭,倒是转过身去从自己的美术工具包里掏出了剪刀,甩到,是的,真的是甩到穆桃跟前,瞪着眼说道,“你喜欢自残是吗?剪刀给你,你去把手绞下来呀,去呀。”
受不得刺激的穆桃,猛地从座位起来哭着跑掉了,王莎莎紧跟其后,两人便像疯子一样在操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穆桃筋疲力尽跪在地上,王莎莎红着眼上前搂着她,哭到几近透不过气来的穆桃靠在王莎莎怀内,断断续续的轻声重复说着,“我很痛苦,我很痛苦,莎莎,我很痛苦。”
春雨降下来,模糊了王莎莎的双眸,穆桃听见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讨厌那个人,哪怕他是你喜欢的,可他会让你痛苦,这就是他的罪。”
掩下回忆,王莎莎搂着穆桃,安安静静的陪着她,待她止了眼泪后便结了账带她离开了炸鸡店,怕是短期间她俩都不能再来这家店了。
王莎莎拉着穆桃的手,领着她走向车库,穆桃看着不言不语比她走快两步的闺蜜,不觉有些心虚,拉拉她的衣袖软声说道,“珊妹。”
王莎莎低声哼了一句,不说话走得更快了。穆桃赶紧迈着小步追上前搂着她的胳膊,死皮赖脸的往王莎莎身上蹭,“珊妹,别担心了,我没事的。”王莎莎撇过头来剜了她一眼,沉声驳到,“不担心你担心谁?难道要担心那没良心的小子和他前度旧情复炽吗?”穆桃闻言不语,怏怏低下头,眼角又隐隐泛起泪光,王莎莎见她如此模样忿忿道,“你就是不争气!”
穆桃和王莎莎两人上的是同一家高中和大学,高中的时候还是舍友。不得不说,穆桃向来是个典型外貌主义的人,但凡看见长得好看的人,不管男女,心里的天平就会不自觉倾斜,要是看见美人神伤,更是会无法抑制的生出一股保护欲。
高一开学军训,在宿舍里第一眼看见王莎莎,穆桃便觉得惊为天人,但向来习惯自我防备的穆桃并没有一开始便主动和她套近乎,直至正式开学后第一周周末,从家里回到学校的穆桃先回了宿舍放东西,正准备去上晚自习,遇到了恰好回到宿舍的王莎莎,王莎莎看着穆桃笑着说“穆桃,外面下雨了,带伞没,没的话我俩一起走吧?”这样的一句话,让穆桃一瞬间打开了心房,也是从那天开始,两人的关系渐渐好了起来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王莎莎开着车,带穆桃回了自己家的小区,在小区超市熟练的拎了三打啤酒,付账时想了想又到架上选了两瓶白酒,付了钱就领着失魂的穆桃上楼。回家后,王莎莎倒是卸去了强硬的态度,陪着穆桃喝酒,穆桃不说话,王莎莎也不逼她,由着穆桃把自己灌醉。看着喝醉后蜷缩在沙发上却仍是眉头紧皱的瘦弱人儿,王莎莎叹了口气,入房拿了张薄毯子盖在穆桃身上,坐在沙发旁守在她身边。
眼前的这个女子,旁人总说她活得肆意、活得精彩,工作上如鱼得水,生活中似也没有什么坎坷难关,而王莎莎却知道,宋天赐就是穆桃生命里的劫,偏生这个人又是穆桃生命里的信仰。眼前的这个女子,自小就缺少家庭温暖,心理防备太强,但凡遇着待她有一点点好的人,便会太过容易付出真心。需知道,一个人,有多容易付出真心,就证明有多渴望想要得到同等的爱啊。
夜凉如水,王莎莎突然觉得周遭过于寂静,抬头循挂钟的方向瞧去,看到空荡荡的墙壁时才想起,陈自力下午发了简讯给她,说看到她家里的挂钟坏了便帮她拿出去修了。她又想起,高二的时候,她暗恋着的男生要转去B市念书了,而她竟是在他走的那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用情至深的她无法接受这一事实,在接下来的整整两年内都走不出这段有始无终的感情。
在那段痛苦的时光里,穆桃是其中一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也是在那段时光里,穆桃在与宋天赐的那段关系里经历了接二连三沉重的打击。700多个日夜,两个受伤的灵魂彼此依偎,彼此支撑。就这样,八年过去了,王莎莎找到了真心待自己好的良人,也以为自己和穆桃的日子终是越过越好了,可又怎料,这个女子,竟是不怕死的主动联系宋天赐,又再和他牵扯到一起。
而此时的穆桃虽是昏昏沉沉睡过了,却是在梦中也不得安宁。她梦见自己回到了高二那年,梦见自己在电话里和宋天赐说自己原来喜欢的是他,但现在的自己和别人在一起了,电话另一头的宋天赐默然不语。
穆桃心头隐隐觉得奇怪,问他在哪里,宋天赐答道正和女朋友在电影院看戏。穆桃的灵魂似是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当年那个年少的自己,听到宋天赐的回答后,瞬间神色凄惨,仓皇挂断电话,趴在教学楼后楼梯恐慌无助的哭泣,心脏似又感受到了当年锥心般的痛。
画面一转,她又看见逃掉晚自修的自己,一个人躺在宿舍床上,眼神空洞,无声的哭泣,突然。
少女猛地坐起来,从枕头底摸索出日记本,翻到某页后死死的盯着,半晌,她颤抖着双手撕下了那一页,并且速度越来越快近乎疯狂的撕着后面的每一页。碎纸无力的散落在床上、地上,窗外月光洒在地面,赫然照在那句飘逸的心情上:
“今天开始,我好像可以够得着幸福了”。
穆桃看见少女又开始在床上摸索,不觉一慌,伸出手想去阻止她,虚无的手却自少女身躯穿过,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摸出小刀往自己手腕上决然划下,一刀又一刀。
得有多不幸福,少女才会在自己的枕下暗藏利刃。
“不!不要伤害自己!”梦里的穆桃拼命疾呼,梦里的少女充耳不闻一刀刀划着,泪珠自苍白的脸上一颗颗掉落打湿床铺,然而□□之痛又岂能抵御灵魂之痛?
在听到宋天赐最后的话后,那一瞬间排山倒海而来似要把她撕裂般的心痛,让少女惊觉心里喜欢的始终不过一个他,那所谓在一起的人,不过是因为名字刚好同音,不过是因为那串手机号码颠倒过来便是宋天赐的号码,这样的“喜欢”,终究不过是移情作用。
终究,她喜欢的仍是他,终究,也是她亲手把一切毁了,把这段关系毁了,从今往后,连安安静静的在他身边听他说说话都不可能了。
这个继外婆离开后,便一直陪着自己、成为自己生活重心的人,这个如太阳般照亮自己生命的人,最终还是因为自己失去了。失去了外婆、又再失去年少所爱,少女的信仰,于这一夜第二次崩塌。
穆桃看着少女,心如刀割五脏六腑一片翻腾,“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也随之眼含泪光醒了过来。
王莎莎见她吐了,忙起身轻拍她后背,待她吐干净了又扶她进房重新躺好,方才出去清理。忍着心痛把拿涂满污秽物的地毯扔掉后,王莎莎倒了杯热水进房,扶穆桃起来喝了,本想说些新鲜事逗逗她开心,却不自觉出口道:“何苦呢?”
话已出口,王莎莎只恨不得咬断自己舌根。
穆桃闻言低低道,“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撞壁叮当响。世间情劫,不过三九黑瓦黄连鲜,糖心低落苦作言。世间执念,不过隆冬弱水千层冰,斧砸锹凿不能移。”
王莎莎听了后心里不觉也升起凄凄惨惨戚戚之感,劝到,“桃子,我是实在不愿意看到你又回到当年的模样,我真的很心疼。你若执意选择再去试,我尊重你,但我也希望你能遵守的说过的话,最多一年,而且你要再答应我一件事,如果这一年里,任何时候你觉得这痛苦真的到了你能承受的极限,便不要再试了,放手吧!”
穆桃不说话,半晌方才应道,“好。”
王莎莎怕她只是敷衍,不放心又再说到,“你的心情虽然我没法完全体会,但也能感受到七八分,就像当年一样。我不会逼着你去放手,我只想告诉你,即使到最后宋天赐真的不是良人,你也总会遇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好姻缘。两个人在一起,需要太多福气。缘分我们无法控制,福气我们无法自知,但爱人还是被爱,我们是可以选择的。说到底,这世上哪来的这么多双十分的爱情呢?”
穆桃喃喃道,“放心,一年之约,说好了我定会遵守。我只是,觉得大抵是我想要的太多了,虽然嘴上说着只想在这一年来,只要能在他身边陪着他就好,不求任何结果,但到底还是存了占有的私心,才会导致今日这般状况。”
穆桃紧了紧王莎莎握着她的手,又再低声道,“你放心,我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会再轻易伤害自己的。现在的我,终归是惜命的,真到了极限,我弃了他便是了。”
王莎莎见她终是听进去了,终于也觉松了口气,起身关灯,便就着床边陪着穆桃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