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谁之思》何须问子音

8、一年十二度圆缺 能得几多时少年 情动

　　宋天赐是在2006年国庆和慕容涛在一起的。
　　说起来，宋天赐和他的初恋女友朱雪断得有些古怪。
　　穆桃记得，他俩第一次分手，是因为宋天赐受不了朱雪的占有欲。和朱雪恋爱当中的宋天赐，虽然也会和其他女生说话玩耍，但却不会有肢体接触。
　　穆桃还记得，有一回她和淼淼在走廊上遇到宋天赐，淼淼这个心大的人看见帅哥就想碰一碰，这在宋天赐面前也不例外，打着招呼之余，手就往宋天赐肩上伸去，却未曾想到宋天赐却是极其夸张的躲开了，顺带着嘟囔了一句，“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呀。”

　　彼时的穆桃，心里还想着，宋天赐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这洁身自好的度真的是不得了。
　　直至两人交好后，就像穆桃会和他分享自己对宋家豪的心思一样，宋天赐也会对穆桃说一些和感情中的烦恼，那时她才知道，宋天赐这样的反应是生生被逼出来的：
　　若是和其他女生有肢体接触被朱雪知道了，朱雪也不说什么，直接冷战，宋天赐得花难以想象的时间去解释去哄她，一次比一次严重。
　　穆桃得悉这不能说的秘密后，也曾问过宋天赐，“那我和你也很要好呀，怎么朱雪就从没给我甩过脸色？她和我还挺亲近的，这倒不会因为我还影响到你们吧？”穆桃可怜兮兮的问道，生怕宋天赐真的为了女人不要她这个朋友了。
　　让她松一口气的是，宋天赐说，“雪儿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她清楚得很，一眼就看透了。而且你和我顶多也就谈心，你的姿色可比不上她的，她有信心。”
　　穆桃闻言只觉哭笑不得，说白了，这不就是说她是个丑丑的二愣头嘛。但既是正牌娘娘不计较，她自己也确实未存有那般心思，她倒是乐得和宋天赐继续玩在一道。

　　再后来，2006年五一假期，宋天赐在QQ上和穆桃说，他和朱雪分了，以学习为重的理由，但实际上是他真的没法每天变着法子花心思去哄这么一个醋娘娘了。
　　2006年5月底，宋天赐又说，他和朱雪复合了，朱雪答应他会改掉自己爱吃醋的习惯，会改掉去哪里都需要他报备的习惯。再到后面，宋天赐便和慕容涛在一起了。

　　穆桃是在2006年中秋前夕得知这个消息的，犹记得那晚月色正好，清明的月光透过蓝色窗户穿过栅栏投进宿舍，穆桃那时正藏在窗户底下赤着脚抱着固话和宋天赐聊天。
　　由于没有户口，家里经济条件也没法承担公立学校高昂的赞助费，中考时穆桃只能报考私立学校，由此与宋天赐分开上了不同的高中。
　　高中开学以后，穆桃每周三晚上都会给宋天赐打电话，没有手机的她，用的是200电话卡。为了防止有人晚睡，当时宿舍里的固话都装在窗户边上，方便舍管巡房时检查是否有人不按时就寝。
　　“所以，你俩怎么就凑一块去了。”那时的穆桃，心里虽有一丝异样情绪，却还未意识到自己对宋天赐的情感，更不曾料到，在未来的十年里，宋天赐将在她的人生里留下更为浓重的印记。
　　“你也知道，我后来之所以答应朱雪复合，除了是心软以外，也是害怕会影响到她的中考。中考结束后，我和她正式分手了，也就空出时间来了。宋家豪看我老是在打游戏，便约着我去游泳。有一次我和他去游泳馆，走到游泳池边上的时候，刚好看到她从水里出来，一下子，我好像第一次看清她的脸。游完泳后，她跟我说，她喜欢我。”话筒那头传来宋天赐低低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听得穆桃心痒痒的。

　　“所以说，还不是因为人家的样子好看。天赐少爷，不是我想吐槽你，色字头上一把刀呀。”
　　“我一开始没答应。可是后面连续两个月，每个周末我去游泳都能看到她，她也会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我，红豆糕呀桂花糕呀西米露呀，我觉得，她应该是真心喜欢我的。”
　　“这么听来，应该是吧，至少，她真的在你身上花心思了。那我也就只能祝你幸福啦，只是，千万千万不要再老是觉得人家管着你了，谈恋爱嘛，对方总是会紧张的，正常。”
　　“行啦，以后再说吧。你先说说，你们学校里有什么好玩的事，遇到看对眼的人了么？这不会军训下来，成了毛炸小黑猫了吧。”
　　“你才毛炸小黑猫呢！我已经把头发拉直了，现在可好看了……”

　　无论何时回想起那段时光，穆桃都觉得那是自己存活在世上以来，双眼最明亮、双耳最灵敏、最能捕捉到世上美好事物的时光了。
　　电话里，穆桃总是拣着新鲜的事儿说，宋天赐的话不多，偶尔听到好笑的事，会低低笑几声，有时候穆桃也会抱怨他说话太少了，他就会解释说怕被老师发现正躲在被子里捂得严严实实的，气都快喘不过了没法子说话，穆桃闻言也是乐。也有时候，聊着聊着宋天赐便睡过去了，穆桃要是在电话这头喊了好几声都没听见他反应，便会轻轻的说晚安然后挂了电话、捶捶腿安心爬上自己床睡觉去。
　　而穆桃和宋天赐聊天的时候，宿舍里其他7个小伙伴要是忙活完自己的事了，便也会静下来听，看到舍管在窗前的影子就会赶紧“嘘嘘嘘”的提醒穆桃，待到舍管走开了又打趣着让穆桃赶紧继续。

　　大概，那也是这段感情最美好的时候了吧，无论主角有没有察觉到情愫，旁人看在眼内却是一清二楚，在身边的人都带着美好的祝愿来守护着这段感情。而那些时光，看似只是由两个人筑成的世界，但又像被那扇小小的窗隔着一样，自成一个小世界，若有谁先开了窗，美好怕也就会随之飞走无影踪。

　　后来，在电话里，穆桃也渐渐知道了很多宋天赐和慕容涛交往的事，开心的刺激的，随着时间流逝，也开始知道了越来越多的争吵。宋天赐说，慕容涛有时候管得太严了，甚至有些强词夺理，而让宋天赐真正开始冷处理的事件，便源于有次约会他因为塞车迟到了10分钟，而在下一次的约会中，慕容涛故意迟了一个小时。
　　按照宋天赐的性格，平日若是慕容涛这样耍性子他即使不悦也不会多说，但偏生那次约会是为了宋天赐爷爷送给他的手表，而那天的太阳也是晒得不得了，两人约的地点没有荫凉之处可躲，慕容涛的电话宋天赐打了十几通都无人接通。再怎么着，宋天赐也知道是被耍了。因着这件事，两人大吵一架，慕容涛更是撂下了分手的威胁。而宋天赐也是够刚，直接应了句，那就分吧。
　　当宋天赐在电话里和穆桃说这事时，穆桃心里是复杂的。
　　那段时间，她开始沉迷在爱情小说和散文集里不能自拔，对少女心事了解得自是比以前通透。她知晓，自己应是早早已喜欢上了这个少年，若不是，她也不会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都想和他分享，若不是，她也不会能抛开自己一贯的羞涩主动和他电话联系，毕竟，上了不同的高中后，很多所谓的情谊，在这个时间点断了就是断了。

　　因为依赖所以喜欢，因为喜欢所以依赖，她早已分不清是在哪个瞬间喜欢上宋天赐了。
　　只是，当喜欢的少年，在自己面前说恢复单身的时候，你会怎么做呢？
　　穆桃从没有这样的经验，良久，她只得回了一句：
　　“你想清楚了？慕容涛虽是小性子多，但我想，她是真的喜欢惨了你。而我希望，有人能懂你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