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婚礼》公子弃

30、花凝香的心意 西楼那边本

　　西楼那边本茨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笑骂直娘贼，本来艾米丽打电话求援威廉，他还觉得军廷不愿让人误解，定会想法子拒绝，实在拉不下脸面就派几条小杂鱼过来应景。没想到非但军廷派出三绝掌这后起之秀，连那“百花万香之主”莉莉丝都派亲传弟子前来，黑砂掌跟扑蝶扇，能得其一已足以立于不败之地，两人同来岂不是稳操胜券？
　　才到客厅当中站定，戴姆勒就抢上前来跟花凝香寒暄，花凝香只是略一点头，环视一圈：“你们谁是帕斯卡学园来的？”
　　“他们。”戴姆勒等花凝香话音一落，赶紧指了指斯内克跟沃恩。
　　“让我考校考校你们。”花凝香说话间身子就到了斯内克身前，手里扑蝶扇也转动起来，“准备好了吗？”
　　斯内克见花凝香一闪就到身前，来势如此之快，偏偏觉得形态异常从容，不见丝毫匆匆痕迹，身影也是看得清清楚楚，不知为何能到此境界，抬起双臂凝神戒备，却不敢抢着出招，只点了点头。
　　“在我面前，你出不出招也没什么分别。” 花凝香说着手里扑蝶扇忽然无风自动，斯内克身子忽然左摇右摆，想来是要施展灵蛇八打，不知为何三两下之后身子反而愈发笔直，跟着直挺挺往后摔出，不过滑行出一丈多远后身子就定在那里，只见斯内克面如死灰：“我只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却没想到竟有人能到前辈这等境界！”原来适才花凝香扑蝶扇转动之下，真气就左右夹击过去，斯内克本想扭曲身形将其化解，却没想到那真气密密实实其浓如蜜，一瞬间将他身子胶住，好似每一个骨节都被束缚，哪里有挣扎余地，这才往后逃逸；就这样往后一闪，却发觉身子一松，周围空空如也，看来花凝香操纵百花真气已是随心所欲，适才若是加大几分力道，只怕他此时早已骨骼寸断七孔流血而死。就刚才那一招，斯内克就觉得灵蛇八打再练上一百年也化解不了，为此觉得心如死灰，只不过转念想到花凝香乃是天下第一高手莉莉丝高足，心头压力才减却几分。
　　“到你了。”
　　花凝香见沃恩一脸凝重站在葫芦上，手里扑蝶扇一横：“醉拳一类的功夫么？”她之前出招真气左右夹击，这次却是上下合击。只见沃恩身子一沉，双脚还要拨动葫芦将这劲气消解，蓦地一股劲力好似上勾拳把扑将过来，身子不由自主倒飞出去，半空中离身形连变几次，落地时身子摇摆几下总算定住，伸手摸了摸下巴，觉得刚才劲气那般迅猛，只怕下巴都要为之粉碎，没想到依旧好端端的。“你一个姑娘家的，要是打碎你下巴，教你怎么见人。”花凝香说着转身往外走去：“东楼是不是也有帕斯卡学园的小孩，我去瞧瞧。”兰开斯特父子见花凝香道行如此惊人，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劝阻，巴不得她过去一己之力将东楼高手打翻在地。
　　泰勒等人正在东楼商议如何应付军廷高手，黑砂掌还有些法子，至于那深不可测的花凝香，则全然不知如何是好，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只见门扉微微晃动，跟着传来一声“有客来了。”木叶道人听到泰勒翻来覆去说花凝香如何厉害，又说不出个如何厉害来，颇不以为然，为此抽身到了走廊，还在犹豫是否过去领教领教，就见走廊里多了一个身影，衣衫如同一朵朵喇叭花，扭头看去门扉依旧紧闭，只不过正轻轻摇晃，好似被微风吹动，不由得倒退一步。
　　“泰勒见过仙子。”泰勒见花凝香人随声到，赶紧起身行礼，注目看着，毕竟美狄奇家号称钱能通神，却终究无法染指百花谷，花凝香这等人物，就算是他也不是能时常见到的。
　　花凝香也不倨傲，点头回礼：“谁是帕斯卡学园来的？我看看你们都学到些什么功夫。”
　　黄柏本来见花凝香前来，下意识劲贯双爪，不过一听指名要他们出手，身子嗖得一跳到了青梅身后，青梅截断发丝正要出手，身侧红竹已抢着扭动草人，黑影张牙舞爪扑向花凝香，去势却不算快，原来他见花凝香巧笑倩兮对她颇有好感，生怕出手太过迅疾通灵摄魂真个伤到她，其实只想吓唬吓唬而已。
　　“小孩子心地不错。”花凝香见那黑烟先在半空中凝聚成形再行扑来，看出红竹有意留情，伸指一拨纨扇，那黑影才到身前就如同被风吹散、由浓转淡；见青梅身子凌空一翻到了头顶，刚要拨动纨扇，蓦地听到耳畔一生轻唤，那呼唤声隐隐约约，只不知为何一厢情愿将其认作帕斯卡。不过花凝香终究有着百年道行，神识坚凝，一俟发觉有恙立时收拢心神，见青梅落在身后手里青丝顺势兜头落下，纤腰一摆乱红步施展开来。
　　青梅见刚要得手，双眼一花不见了花凝香身影，来去之际却听不到丝毫声响，就算她轻身功法再好，已然臻于落地无声的境界，身形飘动时衣襟带风，周围气流总得有些异样，哪里想到花凝香这乱红步如同游鱼融入水中般，身子融入气流当中，行掠时真气内敛、收而不发，如同笔锋在半空抹过，周围气流不见丝毫异样。
　　“这是什么功夫？”
　　青梅正犹疑间听话声自身后响起，身子都为之一颤，她素来以轻功自负，没想到花凝香来到身后都不知不觉，话声不免微颤：“呼音摄魂。”
　　“唉，我要是能学会这门功夫该多好，每日向自己施法，听到他呼唤我的名字。”花凝香轻叹一声，纨扇轻轻一拂，青梅身子就如同一片花瓣飘了出去。
　　“猛如狼，力如熊；凶如虎，爪如鹰；看我大力鹰爪功！”黄柏说话间双爪齐挥，一瞬间变换三五个招数，末了胸膛一挺，八面金光亮起，汇聚当中后如同被铜镜反射而出，惊虹电射而去。
　　“果然有些门道。”花凝香说着纨扇一抬，不偏不倚挡住那黄光，跟着轻轻转动，黄光一瞬间从头到尾消弭不见，如同被涂抹干净，吓得黄柏怪叫一声就往青梅身后跳去。
　　玉阙书生见花凝香轻描淡写化解摄魂三才众招数，这样与世无争的人都有些技痒，右手垂下一枚黑黝黝的玉笏从袖中顺出，恰恰落入手中：“小子不才，见猎心喜，还请姑娘不吝指教。”说罢玄玉如意笏轻轻挥出。泰勒等人虽然见玉阙书生施展霞光云气障，却从未见他亮过兵器，见那玉笏黑得发光，上面浮凸着云朵，一朵朵云彩好似挤压成一团，偏偏每一朵都看得清清楚楚，且好似隐隐飘动，看那情形一不留神就要从那玉笏上逸出。此时玉阙书生一挥，那些云气好似真个从玉笏上逃逸出来，一瞬间膨胀上百倍，汩汩涌向花凝香。
　　“怪道你们连战连捷，美狄奇家当真收揽了不少奇人异士呢！”花凝香手指扣住纨扇一弹，那云气才到身前，立时如同被狂飙吹散，往四面八方盈散开去，不过终究不曾消弭，反而渐次聚拢重又回到玉阙书生袖中。她这一招竟然没能将云气打散，心知玉阙书生道行不弱。
　　这一来连泰勒都忍不住手痒：“难得仙子驾临，不知泰勒是否有幸，得蒙仙子指点？”
　　花凝香转头看着泰勒：“你这人说话文绉绉的的，跟那个叫什么‘桂冠诗人’的有点像，动手试试吧。”这边话音才落，见对面泰勒缓缓抬起右手，中指上一排三枚扳指，三点红光一闪过后合而为一，照耀出来之后化作一排三棱柱。这厢两根手指扣住扑蝶扇，手指松开一瞬间连弹两记，那三棱柱好似有形有质之物遇上绝大外力，竟然齐刷刷崩碎后，化作万千萤火般的微光往后飘散。花凝香摇头叹气：“我火候还是不到家，竟然收势不住，多用了几分力道。”说罢重又扫了摄魂三才众一眼，转身往西边走去。
　　“看剑！”木叶道人其实早就想要出手，不过被她现身时那气势给震慑住，一直暗暗给自己打气，虽然心存畏惧，明知玉阙书生都落在下风，他绝无可能讨到便宜，不过若是当面错过这等机会又怕抱憾终生，为此终于鼓足勇气才出手，先喊出声不给自己退路，等花凝香转过身子才放出剑光。
　　花凝香早瞧见木叶道人首鼠两端那神情，淡淡道：“你为这人品性不咋的，使出来的功夫也没法子堂堂正正，只怕进境也止于此了。”扑蝶扇随手一挥，一丈多长那剑光一齐消失。木叶道人盯着有些枯黄的桃木剑，闻言怔在那里，原来他近年来剑法一直裹足不前，无论如何下苦功都不见进展，之前求教玉阙书生，两人都以为天赋所限，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层缘故。
　　出门之后花凝香回望，抬头看着中天，忽然觉得月色有些清冷，叹道：“傻子，你舍身为帕斯卡学园奠基，可是到头来呢？功劳都记到别人头上，这些学园子弟，只怕没几个人知道你付出的一切。你这样做，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我吗？”原来帕斯卡当年为成全学园一事不惜大闹桂冠塔，落得个尸骨全无的境地，后来朝廷千方百计消抹他存在，连《帕斯卡法案》都易名《拜伦法案》，她曾潜身到学园走访，发觉那些学生只知道拜伦毁家纾难般的舍弃元始家族名号奠基学园，都将功劳记到拜伦头上，至于为何叫做帕斯卡学园，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虽然其中搀杂着私心，不过花凝香一直觉得帕斯卡才是为学园付出最多那人，毕竟他当时是拼着舍弃性命成全拜伦，至于后来海蒂拜伦相继伤逝，那些却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帕斯卡是拼着舍弃性命、舍弃海伦甚至舍弃名誉，来成全他们的好事。
　　花凝香自从拜师莉莉丝之后就凡心不动，不知为何见到帕斯卡时被他那呆头呆脑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竟然动了春心。后来帕斯卡执意离去，两人之间情缘不等展开就戛然而止，这份遗憾就一直缭绕在花凝香心头；花凝香越是玄想着两人在一起会有多少经历，就越觉得遗憾越是深广。其实她并非不知，若是两人真个在一起，兴许会发觉帕斯卡不过尔尔，只不过无论如何都没有机会去证实这点了，留给她的只有那雾气般似虚还实的遗憾，为此听说玫瑰战争有帕斯卡学园的子弟参与其中，特地请缨赶来，好像这样就能跟帕斯卡多一些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