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婚礼》公子弃

29、三绝掌 “怎么了？

　　“怎么了？”艾米丽刚浮起来的一颗心，那一瞬就好似给绑上石头径直往海底沉了下去。
　　“芝诺老儿已是自顾不暇了……”原来戴姆勒说完柯罗之死之后，本想不着形迹挑拨几句，却没想到对面芝诺先大吐苦水。原来美狄奇家不惜代价跟梭伦一族做对，一面鼓动亲信在元老院里不停提案，连一条胡同里是否要装个路灯、灯柱要高几丈几尺几寸、间隔要几丈几尺几寸、灯泡要多少瓦数、每天从几点几分开到几点几分，都非得在法案里说的清清楚楚，一个个唇枪舌战，让芝诺在元老院里不得安生。这还不止，等回到家时却发觉别墅西面那一排小楼竟然全数推倒，挂出告示要盖高层公寓，铲车、吊车日夜赶工，隆隆声直如地震，床都一个劲乱颤，哪里能睡得着觉。芝诺出面交谈时，见那些人也是爱理不理的，差点没把肺给气炸了，待要搬出法令来约束时却发觉只能罚款而不能勒令停工。那些人也不申辩，当场认缴罚款，连未来十年侵害采光权的补偿都一并缴纳。芝诺想要在元老院修订法案，哪里能通得过，那些元老在“的”还有“地”的用法上都能从早晨争辩到天黑，第二天继续引经据典面红耳赤争论下去，还请了走不动路的老学究出来结结巴巴解释，连芝诺插口的余地都不给。芝诺这才知道之前开罪美狄奇家，只怕“银狐”穆勒铁了心要拆他的台，可谓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插手玫瑰战争，若不是碍着僭主威严，只怕早已倒向美狄奇那边。
　　“你还有什么理由不让我打这个电话？”艾米丽看着戴姆勒，见他长叹一声让到一旁，伸手去拨动号码盘。
　　“你打了这个电话，会引来什么后果，只怕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了。”
　　艾米丽手指一下下拨动着，其实她也知道美狄奇家既然要来生抢硬夺，他们难以挽留黛薇，事到如今与其说是为了黛薇，倒不如说咽不下这口鸟气，拨通电话之后呜呜咽咽将本茨受伤一事说了。那边威廉·腓特烈也不敢打包票说是一定派高手驰援，只说将此时呈报上去，看凯撒那边怎么说。之前鼓着一口气一定要给哥哥打电话，不知为何挂上电话之后，艾米丽竟然盼着军廷那边回绝，这一来她也算是尽了心意，也不会招惹来军廷高手落得个引狼入室的罪名。
　　威廉·腓特烈那边却是另一番心思，他知道军廷这些年想要西进，一直苦于找不到借口，不得不绕道帕斯卡学园，将人手输送到金城还有圣城，这次玫瑰战争兴许是个难得机会，先跟凯特尔·曼施坦因与博克·波拿马打过招呼，第二天三家联袂去见高卢·凯撒。翌日威廉·腓特烈等人赶到时，见朱利叶斯兄弟三人枪一般站在一侧，不知道跟高卢说了些什么，见他们进来齐刷刷敬礼。腓特烈等人先向高卢敬礼，跟着向朱利叶斯三人回礼。高卢不便起身，也坐在那里向三人回礼，原来他当初常年驻扎北地，虽然立下赫赫战功，不过也染上腿寒痼疾，近年来行动都已不大方便。腓特烈就将玫瑰战争一事简略说了，末了提到妹妹艾米丽昨晚上打电话求援一事。
　　高卢含笑点点头，看着腓特烈：“你怎么说？”
　　威廉清了清嗓子：“属下虽然心疼胞妹，不过却也不能因私废公。依属下之见，我们恰可以借此机会西进，以此结缘美狄奇家。若是攀上这层关系，能借十里钱庄做掩护，我们在西边行事也会方便得多。”
　　“你呢？”高卢扭头看着朱利叶斯。
　　朱利叶斯身子异常高大，且双肩奇宽，生得方面阔耳，一双眼睛更是精光隐现：“属下却以为应当站在白玫瑰那一边，好让人们知道，军廷这枚砝码能够左右胜负天平。”
　　“有道理，有道理。那你们就下去准备准备，去亚特兰蒂斯走一趟吧。等等，差点忘了此事由黛薇而起，香主多她颇为属意，你们先去百花谷请示一下。” 高卢说完看着威廉·腓特烈，“想来你也记挂艾米丽，不妨一同去圣城看看。”
　　“属下遵命！”威廉行了一个军礼之后跟凯特尔·曼施坦因、博克·波拿马出了大堡垒。出去之后见四下无人，博克就恨恨说道：“老不死的还是防着我们，生怕我们元始家族坐上五星上将的宝座。”
　　“唉，自从百十年前曼施坦因家那位不世之才辞世之后，我们三家再没能染指这一宝座。”
　　“这有什么法子，军廷上下都忌惮我们万一坐上这宝座，会跟西面那些元始家族沆瀣一气……”威廉说到这里觉得用词不当，咳嗽几声掩饰过去。
　　“只不过这样下去东西两边离心离德，只怕早晚要闹出事来，我们可不能坐视不管。”
　　“你的意思是？”威廉跟博克一同追问出来，不过凯特尔·曼施坦因却不再往下说，“你这次去圣城，要多留意下，看看有什么法子能够将两边勾连起来，不能在这样对峙下去。”
　　“能有什么法子？最好的法子就是我们坐上五星上将，毕竟元始家族同气连枝，朝廷、教廷那边对我们也放心些。我看那老不死的大约想传位给朱利叶斯，我们得想法子对付三绝掌！”威廉说罢三个人面面相觑，四年之后三姓之乱，大约从这一刻起埋下了引线。
　　另一边朱利叶斯兄弟三人同往百花谷，通报之后过不多时，就见花凝香身影从浓雾中娓娓现出，手里纨扇滴溜溜转着：“师父说了，她不大放心黛薇，让我跟你们一块去瞧瞧。”朱利叶斯自然满口应承，以为真个是莉莉丝挂怀黛薇，哪里知道是花凝香自己主意。七十年前帕斯卡到百花谷一行，不知为何惹得花凝香春心荡漾。后来帕斯卡罔顾她挽留执意同行去君士坦丁堡，惨死在桂冠楼前，连尸首都不曾留下，花凝香为此几度埋怨莉莉丝，屡次想要轻身去行刺梭伦一族都被拦下，难得有次机会往西边走一趟，这才请缨出战。朱利叶斯等人还道莉莉丝果然对黛薇另眼相看，竟然派三花之一的花凝香同行。一行人回大堡垒复命，高卢留下朱利叶斯面授机宜之后，就命他们上了太平鸟，这厢跟兰开斯特家联络好在君士坦丁堡那边接应，到时候换乘飞艇去亚特兰蒂斯。

　　不等朱利叶斯等人落地，美狄奇父子已然收到消息，将朱利叶斯三兄弟的介绍给玉阙书生等人传阅。原来朱利叶斯、海因茨跟莫德尔出生村子相近，可谓总角之交，后来三人联袂投军更是在战场上义结金兰，三人各自精擅一路掌法，即黑砂掌、朱砂掌跟铁砂掌。莫德尔一双铁掌不惧刀剑，海因茨朱砂掌施展开来纯阳掌力炽热如火，让人不敢直撄其锋，不过三绝掌中最霸道的当属黑砂掌，传言朱利叶斯已经练到第五层。这黑砂掌第一层功力尚浅，需要在对敌出招之前让手掌侵染毒砂才能发挥威力；第二层时年月日久，毒质已然侵入肉掌当中，双掌漆黑如墨满是毒质，只不过还是仗着毒质沾染伤人；第三层时功力渐深，对手一旦中掌就能将籍功力将毒质逼入对手肌肤当中；第四层时功力愈发纯熟，已然能将毒质夹杂到掌风中伤人，出掌时黑气隐隐；第五层时聚炼真气，已能假借真气催动毒质，施展劈空掌的功夫；第六层时掌力返照空明，已然将真气、毒质混而为一，出掌时看不出丝毫异样，不过一旦被掌力上身毒质立时侵入脏腑，就算草木波及也为之枯黄。只不过黑砂掌功行越深、毒性越强，习武者往往未等功力臻于大成，已自毒血攻心而死。除了创制者机缘巧合，服下千年成形人参身子抵抗力大增，苦心钻研到第六层之外，自那之后再无人触及这一境界。至于按朱利叶斯，倒也不是天赋异禀，而是年轻时曾经西行，开了不少眼界，回去后自行调制毒砂，且预先服下抗药，为此才能抵御毒质一路练到第五层，不过据说饶是如此毒质都已沿着双臂经脉上行到肩膀，只怕也是时日无多。
　　泰勒忽然想到，朱利叶斯身为庶民之子，只为不甘庸碌一生不惜以身涉险练此毒掌，结果毒掌刚有大成、眼前就要戴上将星，身子却要垮掉，真真是天意弄人，如果换了自己，只怕会觉得说不出的可悲可叹吧，还能像现在这样以礼自持吗？看来人举止行径，也跟出身环境大有干系呢。
　　就在此时黄柏怪叫一声，说是对面有飞艇落下，泰勒等人到走廊上看去，见当先下来那人人高马大，一双长袖直垂到膝，想来就是朱利叶斯，背上一个大盒子，不知道盛着什么物事；身后两人一红一黑、一胖一瘦，只见三人从飞艇走下，可是对面天台上却多了四个人影。木叶道人一惊：“那女子好快的身法！”原来旁人均未留意到花凝香何时从飞艇出来，就算是玉阙书生也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女子好似从上到下凭空出现在本茨身旁。
　　泰勒摇头叹道：“没想到香主如此记挂薇儿，竟然派三花之一前来助阵。”要知道莉莉丝师徒一向僻居百花谷，往年选秀演武时黛薇力邀莉莉丝前来，三花都不一定随行，没想到这次竟然派花凝香前来。莉莉丝坐拥不败之名已三百年，三花也都有百年道行，至于功力高到什么地步，除了七十年前“桂冠诗人”拜伦东游时曾有幸得见莉莉丝出手，旁人也不曾见过。这些年有人不信邪去硬闯百花谷禁制，都是泥牛入海有去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