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婚礼》公子弃

31、教廷参战 “她是来示

　　“她是来示威的吗？”穆勒眉头下压，看来对花凝香行径颇为不悦。
　　“也许是来示警的。”泰勒忽然说道。
　　“吾儿的意思是……”
　　“虽然不知到底是何缘故，不过若不是花仙子先行出手试炼，只怕下一场仗我们必败无疑。”
　　穆勒会意，眼皮也沉了下去：“我们得再找些高手……”说罢抬头往北看去。
　　傅立叶·斯图亚特一惊：“阁下的意思是教廷那边？”
　　“看来我们又要买些赎罪券了，为将要犯下的罪。”穆勒忽然一笑，“看来有钱毕竟有些好处。”
　　傅立叶看了看泰勒，见他一脸沉思却不说话，知道他无意出面，又被多莉在背后推了几下，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要不我去英灵殿走一趟吧。”
　　“那就有劳傅老兄了，格里高利那老儿不会亲自开口，无论红衣说出什么数字，你都三倍认购。”穆勒前两天都是亲家相称，这次却改了称呼，毕竟有花凝香跟朱利叶斯这等高手作祟，迎娶黛薇一事怕是要生出许多变数，拉上教廷其实已算是摊牌了，双方都亮出所有底牌，就看哪边牌面更大了。
　　“给叔父添麻烦了。”泰勒起身目送傅立叶出去，暗暗叹息，其实他隐约猜到黛薇在曼哈顿小岛那玫瑰上面，只不过上次鏖战时虽然挫败本茨等人，事到临头却打起退堂鼓，生怕黛薇说出她喜欢的人乃是本茨，为此才逡巡不前；没想到良机错失，此时白玫瑰那边请来了花凝香这等高手，事情顿时生出变数。泰勒生于金铢宫，自小耳濡目染，骨子里也刻上了钱能通神这四个字；怎奈到了花凝香这等境界早已不染尘垢，绝非钱财所能收买，而道行之高，怕是集合摄魂三才众跟三曜星君之力都不见得能够匹敌。的确他刚才出手时留有余力，不过花凝香更未使出全力，而且他也不觉得凭仗生辰石施展魔法有把握胜过百花真气——要不然教廷只怕早已挥师东进，而非连赎罪券都不敢向军廷兜售。除非教廷肯派出四元素其中一二人，兴许能够绊住花凝香。
　　泰勒大约有生之年头一次体会到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滋味，这一等就直等到半夜，傅立叶才喜滋滋回来，言说教廷愿意派四元素出手相助：“本来格里高利那老儿说什么教廷允执厥中，不好公然出面偏袒我们，不过我刚说出三倍认购赎罪券，立时就换了一副嘴脸，说什么教廷悲天悯人不愿我们多造杀孽，立马指派奥古斯丁前去劝说，没想到被本茨一顿直娘贼给骂了回去，气得他嘴巴都歪了——不对，他嘴巴本来就是歪的。不说这个了，重要的是奥古斯丁一气之下主动请战，格里高利那老儿想来是为了让儿子立威，竟然把圣剑十诫都交给奥古斯丁。”
　　穆勒本来耷拉着脸，这时眉头才渐渐抬了起来：“圣剑再怎么锋锐，奥古斯丁道行不够也是白搭，不过四元素却是莫大助力，就算单打独斗敌不过花凝香，施展合体魔法时却能倍增威力。我就不信凭本茨这点破事能把莉莉丝请出山，要不然还是我们这边赢面看大。”穆勒适才也是盘算了半天，想不到能用什么法子收买花凝香跟朱利叶斯等人，说话时也没了平时那般底气。
　　本来傅立叶对戴姆勒颇为愧疚，这些日子愧疚感日益减却，尤其是此次向军廷求援，残存愧疚更是一扫而空——毕竟当初他之所以陷入荒谷绝境，就是军廷在幕后帮哥特人策划，他对军廷一直恨之入骨，此时将戴姆勒跟军廷划为一丘之貉：“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听说军廷这些年征战，积攒下不少阵势。”

　　傅立叶所料不差，朱利叶斯正在那里指挥众人布阵，其实他们千里而来，本想早些休息，怎奈本茨一见来了这等高手，哪里还睡得着觉，执意要连夜商议对策。朱利叶斯问清楚黛薇所在，开始打量曼哈顿小岛图示，琢磨了片刻就挑出铃铛阵型开始布置。这铃铛阵形跟当初困住傅立叶的口袋阵型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一个“把手”，也就是将玫瑰楼当作铃铛的把手，由花凝香守在黛薇身旁，他则镇守在玫瑰楼下。海因茨跟莫德尔守在小岛入口处左右道路上，免得泰勒等人从侧翼突袭，将来人往中间赶，本茨则率领筋肉人、筋骨人、斯内克、沃恩等在中间道路上屯兵，引诱泰勒从中路紧逼。虽然本茨力言泰勒不会从背后偷袭坏了自己名头，朱利叶斯还是将博丹安排在那里，一俟发觉异样立时放出示警焰火。朱利叶斯知道本茨等人不堪大用，为此将自己三兄弟安排在最关键的三个位置。就算来人侥幸绕过他们，玫瑰楼上有花凝香坐镇，也不怕黛薇被他们抢走。
　　本茨拍手叫好，连连夸赞朱利叶斯，却没瞧见边上戴姆勒竟然一脸愁容，哪里想到戴姆勒担心军廷本就有此等高手，行兵布阵又如此拿手，日后一旦有意西进，西边这些元始家族如何能够抵挡。尤其是几乎历代军座一位都由外人把持，这些人可不必守什么互不相杀的规矩，重重忧虑之下竟然不自觉叹出气来，扭头看着威廉·腓特烈，暗想玫瑰战争过后，一定要找机会试探试探这个大舅子的心意。戴姆勒跟芝诺·梭伦不同，并不想着用强力压倒军廷，一来军廷势头正盛何况有莉莉丝这等强援坐镇，二来即便能够在大战中取胜，只怕也要惹得帝国震荡，不知要花费多少功夫恢复元气，因此一直想要暗中奥援，扶持元始家族的人登上军廷宝座，然后自上而下慢慢整饬亚历山大城。不知道是否军廷那边一直担心这个，这些年来死命阻挠，不让元始家族登上军座一位。
　　拟定阵型之后，本茨激动得睡不着觉，就要连夜着博丹去对面下战书，被戴姆勒再三阻止。原来戴姆勒想到元始家族互不相杀那规矩，陡然想起这玫瑰战争本来是元始家族内讧，这些武人出身行伍，交手之际必然不懂得留情，若是真个闹出什么死伤——尤其是伤到泰勒——非但坏了老祖宗的规矩，只怕到时候美狄奇家倾尽十里钱庄所有钱财，也非得报仇不可，那时候岂不是要天下大乱？看来军廷派这些高手过来，明里是帮着兰开斯特家，暗里实则包藏祸心，兴许还想籍此机会挑拨得元始家族争战不休，他们好趁机西进，这才劝阻本茨，一边抬头看着东边，心里竟然渴盼着穆勒老狐狸想出什么法子避免这场大战。

　　翌日一大早，嘈杂声响中八个修女抬着一乘步撵来到同心东楼。隔着大老远泰勒就听到金、石、土、革、丝、竹、匏、木合奏声，听到这排场就知道是教廷的大人物前来，为此同傅立叶、穆勒等人迎了出去。本来穆勒想要上前，却被泰勒给拉到傅立叶后面，毕竟这里乃是斯图亚特家。奥古斯丁只跟傅立叶点了点走，就径直走向美狄奇父子，先是跟穆勒寒暄几句，跟着攥住泰勒双手：“泰勒兄弟，好样的！也只有泰勒兄弟这等富贵人才，才配消受黛薇这等绝世美人呐！”
　　“圣子言重了。”泰勒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奥古斯丁咧嘴一笑，挽着泰勒胳膊直入客厅，“实不相瞒，昨儿我去了西楼一趟，本来想替你们说和说和，哼，本茨那有人生没人管的，仗着从亚历山大城那边叫了几个人来，竟全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教廷这边只知道军廷高手驾临白玫瑰家，不知道是艾米丽一通电话的缘故，却听线人绘声绘色说本茨如何戴上兜帽，乔装打扮成一个瞎眼瘸子混出通圣桥，出城后快马加鞭，乘着私家飞艇直飞亚历山大城，先是到腓特烈家向舅舅又哭又闹，威廉没法子才让他套上兜帽从后门秘密潜入大堡垒约见高卢·凯撒，不知两边在那个灯光昏暗的房间暗地里达成什么见不得人的密约，凯撒竟然派军廷新星朱利叶斯率众插手此事。那些线人说的绘声绘色，连本茨那兜帽什么款式颜色、达成密约的房间里几盏灯烛都清清楚楚。格里高利虽然觉得有些夸张，不过见他们一个个信誓旦旦的，心想也许细节有些出入，大致经过却错不了，两人都以为军廷此举乃是想借机往西边渗透势力。
　　奥古斯丁说罢指了指身后四元素：“是我一意奏请圣座，将他们都给带来，泰勒兄弟的事，还是为了黛薇这个大美人，做兄弟的怎能不全力以赴？要是不够，我再把剩下那几个天启骑士叫来。”原来弗洛姆在迷宫楼前被杀，让奥古斯丁觉得天启骑士不过尔尔，不愿带着他们丢脸，才软磨硬泡格里高利，将四元素全带了来，只等着泰勒点头，一拥而上到西楼去打群架。
　　不料泰勒紧皱着眉头：“为了我一己之私，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怎生过意的去，依我看还是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
　　“贤侄说得好。”话声中一人大踏步走了进来，瞪着一双铜铃也似的大眼，双手一拱，“圣子，别来无恙啊！”
　　奥古斯丁也一咧嘴：“呦，什么风把僭主大人给吹来了？”
　　芝诺见奥古斯丁也不像泰勒那样站起来迎接，心里颇为不悦，脸上却不露形迹：“还不是为了贤侄这终身大事。”原来昨晚上格里高利收到线人消息后，回去就给他挂了电话，芝诺心知兹事体大，已然不是泰勒、本茨争风吃醋这么简单，要不然就算碍于威廉·腓特烈面子，随便派几个人应付下即可，怎会惊动花凝香这等轻易不出世的高手？想来军廷是打定主意要在玫瑰战争大出风头，好让这边的人见识下军廷实力，籍此动摇人心。为此芝诺连夜上了飞艇，怎奈梭伦一族那飞艇型号老旧——对外宣称有历史积淀——跑了一夜才来到君士坦丁堡，一下飞艇就赶紧驱车到了英灵殿，听格里高利说奥古斯丁带着四元素出发，即惊且怒，赶紧又调转车头奔赴同心楼。
　　“事情闹到这步田地，想来也出乎你们意料。这样吧，就让世叔做个和事佬，你们暂且休战如何。”芝诺生怕被军廷觅到机会西进，君士坦丁堡只怕首当其冲，为此纡尊前来。
　　泰勒不冷不热转过身子：“但凭爹爹做主。”其实换了元始家族任何一个当主来做说客，他都会顺水推舟，除了眼前这个芝诺·梭伦。之前芝诺插手玫瑰战争，不惜逮捕亚伯兰，愚弄美狄奇家，早已惹得泰勒对他深恶痛绝。芝诺见砰了一个软钉子，也是有气，暗想我堂堂僭主之尊，亲自来跟你商量，你还不咄嗟立办，竟然还在我面前拿架子——向来只有我对别人这样，还没人对我这样！
　　穆勒见泰勒神情似是对芝诺颇为不满，再加上美狄奇家这三四代人都对梭伦一族有隔阂，也打个哈哈笑道：“兹事体大，还需要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呐——”
　　芝诺差点没破口骂出“直娘贼”三字，心想军廷的人都驾临圣城，眼见就要动手，你们还说什么从长计议，像元老院那样计议出个结果来时，黄花菜都凉了；他也知道自己惹厌美狄奇家，扭头瞪着傅立叶：“老傅，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