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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梭伦参战 “我亲自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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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自去一趟金城,杀了那牛眼直娘贼!”
“美狄奇家巴不得你这么做呢!”戴姆勒冷笑道。
博丹忽然插口道:“老爷也不必过虑,亚伯兰此举也许适得其反。”
“此话怎讲?”本茨没想到博丹竟然语出惊人。
“据我所知梭伦一族本就嫉妒美狄奇一族势头太盛,几乎盖过三御始,七十年前那桩故事更是让两家心生嫌隙,彼此互不相能。美狄奇此举希望假借朝廷打压我们,也许恰恰可以籍此机会将梭伦一族拉拢到我们这边,两家合力打压美狄奇家。”
“有道理!有道理!”本茨拍了拍博丹肩膀,他自然不知道博丹钻研各大家族往事,为此知道当初塞尚·梭伦逼迫高更·美狄奇交出海蒂,美狄奇家一直耿耿于怀。“我去金城走一趟,亲自拜谒僭主,就算摆不平亚伯兰这事,也要将梭伦一族拉拢到我们这边。”
“去吧,让博丹陪你同行。”多莉说道,她见博丹颇有胆色见识,比元始家族那些大小姐毫不逊色,总算明白美狄奇家为何历代当主都挑选庶民女子,那些庶民女子能从四荒走进金铢宫,势必有其过人之处。
戴姆勒催促本茨赶紧上了飞艇,生怕被美狄奇家抢着收买元老,在元老院借此事兴风作浪,送走本茨之后,就在客厅里踱来踱去,连晚饭都吃不下去,一面担心君士坦丁堡那边出什么岔子,一面担心红玫瑰趁机偷袭,这边没了本茨这个主心骨,都不知道该如何应战。
本茨一路到了君士坦丁堡,在万民广场降下飞艇之后,早有御廷番副队长接着,驱车将他送到内城边上那僭主别院——本茨在御廷番时跟柯罗原是搭档,且将他引荐给芝诺,这几年间柯罗攀上梭伦这层关系,青云直上已然坐上副队长宝座。本茨下车后抬头看去,那所谓别院不过一栋小小的三层小楼,院子也就三丈见方,尤其是西边就是中城高楼,两下里对比之下,愈发显得那别院如同一个小小的火柴盒。
柯罗笑道:“上次选举时穆勒·美狄奇假意参选,斥巨资收买各路人马,非但一个个元老家送去厚礼,更是大肆资助报纸、电台造势。僭主大人被逼应战,不得不将桂冠塔都抵押出去。只为桂冠塔日常开支太大,这几年大都住在这别院。”
“钱的魔力还真厉害呢!”本茨叹道,连历代执掌僭主权柄的梭伦一族都被逼到这步田地,兰开斯特家族如何能够抵敌?不过有了这层缘故,相比芝诺对美狄奇一族更是恨之入骨。
“呦,贤侄怎么有空来看叔父?”芝诺早收到柯罗消息,一等蒸汽车停下就走出去迎着——此时蒸汽车虽然尚未像三十年后那样推而广之,柯罗却透过本茨这层关系,从贝尔那里买了一辆赶赶时髦。
“侄儿乃是跟叔父商量大事来了。”本茨哈哈笑着,一行人就到别墅里面开始密议。
美狄奇那边早已策应好关系,几个元老联名上书指责本茨触犯《拜伦法案》,虽未明言要将他下狱,却也旁敲侧击要给他点惩处。第二天上,亚伯兰就在那几个元老簇拥下进入元老院,他哪里想到自己幺幺微物,没想到这一次兵行险着,竟然能侧立于这帝国权力枢纽之中,直惊得说不出话来,一进门就挨个冲着元老躬身行礼,暗想有生之年能到此一游,就算为此被秋后问斩也值得了。
亚伯兰站到一旁,默念着准备了一宿的草稿,打算在元老院上慷慨陈词,非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熟稔于心,且早已想好每一句话时该搭配何种表情、眼神,好尽可能让小小的庶务课长给这些大人物留下印象。他听说僭主历来都是迟到,为此元老院此时不过三十多人,还在那里一心一意准备着,忽然间那扇小门打开,芝诺·梭伦大踏步走了进来,后面竟然跟着本茨,心里头咯噔一下,预感到大事不妙。
“你就是那个诬告本茨贤侄的吧。”芝诺站在主席台上,双眼皮耷拉着头也不抬,不知道亚伯兰是否根本不值得他睁眼去看,“不过我听本茨贤侄说,在帕斯卡学园是你一意鼓动他演武选拔。”
“这个……是本茨大少爷执意如此。”亚伯兰事到临头反而镇定下来,仰首挺胸大声说着。
“就算如此,这样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拜伦法案》那几条修订案,是梭伦家提出来的,其实我一直觉得不妥,既然我们都承认帕斯卡学园,为何还要对学园学生诸多限制?我在此提议废掉这条修订案。赞同的喊eye,不赞同的喊nye。”
“eye!”二十多个元老齐刷刷喊道。原来修订案跟法案不同,无须大多数元老出席,只要列席的元老当中大多数人赞同就能通过,这一来顿时打了美狄奇这边几个措手不及。
“你跟本茨各执一词,也不知道孰是孰非,且跟我回御廷番慢慢交代吧。”柯罗不知何时到了亚伯兰身旁,话音未落两个番子上前左右夹住亚伯兰胳膊将他提了出去。
“大、大人,救命……”亚伯兰扭头看着那几个元老。
塞涅卡·伯利克里怒气冲冲上前质问:“敢问御廷番大人,亚伯兰所犯何罪?”
“诋毁元始家族,这可是条重罪!伯利克里家的当主不会不知吧?”
“你……”塞涅卡见柯罗冷言冷语,恨不得提拳打去,边上特雷西·加图见势不妙,上前拉住他胳膊:“不忙跟他们计较,区区御廷番,也别以为做了旁人的爪牙就能作威作福。”
“彼此彼此。”柯罗冷笑着转身出去。
这一来特雷西等人也是暴怒,不等回去就一个个致电穆勒,同心楼东楼那边几乎整个上午电话都响个不停。泰勒虽然知道塞涅卡等人所说均是添油加醋,不过玫瑰战争弄得沸沸扬扬,他本想早点终止,此时芝诺竟然为了两家嫌疑而不惜将朝廷牵扯进来,顿时勃然大怒。
穆勒见泰勒眸子里寒光闪动,问道:“吾儿在想什么?”
“梭伦一族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有生之年我就是让玩具娃娃坐上僭主一位,也绝不能让西塞罗再染指僭主桂冠。”泰勒说话时虽然谈不上疾言厉色,不过一字字掷地有声,简直像是要将每一个字钉子一样给钉住。泰勒冷冷一笑,其实他一直觉得美狄奇家纵然无需惧怕梭伦一族,只不过他们在元老院无端生事,总是对十里钱庄的生意不好,为此想找机会让两家和好,此时打定主意跟梭伦一族决裂,忽然想到要是能打落他们头上僭主桂冠,不就能够免去生意上的顾虑吗?
打小泰勒就性情内敛,长大后更是以礼自持,穆勒还是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拍手叫好:“我们两家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我都一直未下这等决心,就看吾儿将那西塞罗踩在脚下!”
这时君士坦丁堡那边打来电话,却是塞涅卡问询穆勒意见,如何处置亚伯兰一事,穆勒转身看着泰勒,就听泰勒淡淡道:“亚伯兰虽然不堪,却是为我们美狄奇家出力!要是坐视他被人欺侮,以后谁还敢亲近美狄奇家!再说若是抛弃亚伯兰,对他来说也太过无礼吧。”其实穆勒本意觉得为了区区一个亚伯兰大动干戈颇为不值,听泰勒这么一说就改了主意,示意塞涅卡金铢宫那边自会有人出手救出亚伯兰。挂断电话之后泰勒说道:“芝诺那厮放出风声要来圣城一趟,说什玫瑰战争波及太广,他作为僭主不能坐视不理。”
“芝诺想插手这边的事?我们让他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
“吾儿的意思是?”
“鼓动元老在元老院闹事,让他一刻钟都不得安心。”
“好主意,好主意。”穆勒拍拍手,“不但要在元老院让他难堪,还要在万民广场造势,也用电视、报纸指桑骂槐,让他下不了台。”
芝诺此时正在别院里自鸣得意,还以为终于揪到美狄奇家的小辫子,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懂得敬畏僭主权势与威严,还想着到亚特兰蒂斯调解玫瑰战争,哪里想到不等他迈出君士坦丁堡半边,一连串麻烦已追着他屁股狂奔过来。
亚伯兰就被关在别院当中,柯罗带着几个手下在那里盘问,无非是些俗套的把戏,比如一不小心将凳子踢倒把亚伯兰给摔倒在地,说话时陡然间音调拔高八度将亚伯兰唬得一跳,或者是用台灯对准亚伯兰那大眼睛直射、还不准他闪躲。亚伯兰终究出身帕斯卡学园,身上颇有几分道行,如此折磨之下竟然还不曾崩溃。
柯罗将枪刀取了出来,准备今晚上大干一场,他自然知道此举势必触怒美狄奇家,金铢宫高手如云,说不定会遣人前来劫走亚伯兰。他号称刀枪双绝,倒不是左右开弓,而是步枪装上刺刀,却用以施展梨花枪的本门功夫,酣斗之际时不时放个冷枪,教人防不胜防,不少江洋大盗就败在他这手功夫之下。何曾想直等到半夜都不见人来,还以为美狄奇家是想透过元老那边施加压力让御廷番放人,也渐渐放松下来。就在此时走廊上人影一闪,只见那人两只大眼珠子锃亮,乍一看还道是亚伯兰跑了出来,忙不迭将手里枪刀一晃,蓦地想起亚伯兰就算逃逸也应该往外奔跑,怎会往里走来,定睛看时才发觉那人原来是西塞罗·梭伦,赔笑道:“西塞罗大少爷,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我来审一下亚伯兰。”不知道是否夜已深的缘故,西塞罗说话时显得语调格外僵硬。
“好。”柯罗赶紧让开,心想也许西塞罗觉得此事好玩,来图个乐子。
西塞罗进去之后,也不知道审问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就耷拉着脑袋出来,见柯罗在走廊西边就折身往东走去。柯罗忽然问道:“大少爷问了些什么?”
“没什么……”西塞罗支吾道。
“赶明儿我们再去吃烤鱼如何?”
“好……”
“不好!”柯罗话声陡然一变,手里枪刀刷得刺出,不想那西塞罗身子竟然凌空一翻跃下楼去,身子落到中途时,墙外一道黑影攸得一闪而至,卷住西塞罗身子将他扯了出去。
门外番子见惊变乍起登时愣住,一脚踢开房门,见里面一个人浓眉大眼的,只不过脸色异常白嫩,不是西塞罗又是哪个?顿时大喊大叫:“亚伯兰跑了,亚伯兰跑了——”
柯罗之前听本茨提起过摄魂三才众,也留了个心眼,还以为对手会像电影里那样用摄魂术操纵番子前来劫人,哪里想到竟然会有西塞罗来偷天换日,若非他跟西塞罗格外熟悉,知道他从来不沾鱼腥,才假借问话探出破绽,要不然只怕就要被亚伯兰堂而皇之离开。怎奈外面有人接应,用长鞭将亚伯兰身子接引出去,自然是马夫豪斯了。柯罗抬脚在护栏上一踩,身子如同惊雁直追过去,就要准备开枪。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屋檐上急急掠下,直扑柯罗而去。
“副队小心!”
柯罗分明未听到丝毫破风声响,却见院子里番子一脸惊恐看着他身后,掉头一看见是一条黑影扑来,扬手就是一枪,见黑影不闪不避仍是直扑过来,跟着一抖枪托刺刀一瞬间刺出五记,哪里想到穿过黑影时全无效用,这才有些着慌,撤回枪刀横胸一挡,张臂抓住枪身腰肢发劲滴溜溜一阵转动。那黑影擦过柯罗,竟然也不折身追击,落地后攸得不见,直似钻入地下。
“砰砰砰!”一连串枪响打在地上,将地板都给激碎,尘土溅起三数尺高,哪里还有那黑影踪迹?
“难道已借土遁走?”那些番子面面相觑。
柯罗身子一长已然上了墙头,见外面一辆马车特特而行,脚底踮劲身子连番两个跟斗,已然落在那马车前面,抬头看时见是契卡·克拉苏执鞭,问道:“原来是克拉苏大人,不知道是什么贵客,竟然能让克拉苏家当主驾驭?”
“怎么,你要上来查看查看吗?”
“不敢。”柯罗虽然说着,却直挺挺站在原地并不让开。
“怎么,御廷番也要抓我们两个回去?”车厢帘子打开,露出塞涅卡跟特雷西两大当主。三大元始家族当主在此,虽然明知道亚伯兰就藏身在马车里,柯罗终究不敢造次。
“走吧。”契卡·克拉苏一扬鞭,四匹高头大马嘶鸣声中齐刷刷迈开铁蹄。
柯罗见哒哒声中马蹄立时就到眼前,不得已身子一晃让到一旁,看着马车远去,隐约觉得车厢里面亚伯兰那两只大眼睛正满是讥诮往后瞧着,不由得仰天长叹:“竟然从我柯某人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厉害,真是厉害!”
“副队打算怎么办?”
“既然遇上高手,怎能就此别过?我倒要去圣城跟他们会会。”
“好,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