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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未来园长 归途上本茨 ...

  •   归途上本茨跟青蓝二人交谈,才知道之前美狄奇家来招募人手时,许多人都是一不留神中了摄魂术暗算,才让青梅等人博得头筹。至于这次演武……玫瑰战争闹得沸沸扬扬,一些学生怕当成炮灰,或者是秋后算账而不愿牵扯其中。
      博丹在一旁冷冷看着,忽然觉得如果将这场玫瑰战争比作弈棋,那么只怕本茨每一步都是错着,有些是自己谋事不密、行事不谨,有些则是被泰勒引诱逼迫。就像这次帕斯卡学园一行就是因小失大,虽然招募到两个帮手,恐怕代价就是失去牛顿学园这个强援。要是本茨不这么做,跟贝尔直言将赌注都压到牛顿学园那边,贝尔就算不为本茨着想,为免自己被人指责为首鼠两端,只怕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强撑到最后。马可尼再怎么暴怒,最多私底下训斥贝尔,不可能公然发难让自己儿子颜面扫地。可是本茨转而求助帕斯卡学园,正好给了贝尔脱身而出的借口。
      不等飞艇落地,就见一队骑士正从西楼离去,领头人正是三个天启骑士,本茨自然知道他们是来兴师问罪,刚要抢下去跟他们见个高下,被博丹一把拉住:“老爷夫人好不容易才打发他们走,眼下我们还是集中精力对付泰勒,此事过后再找他们理论。”
      “好!”
      博丹见本茨一脸怒色,心想教廷把持圣器,别说是兰开斯特家,就是美狄奇家都不好公然相抗,如何能找他们理论?不过本茨还真是好哄骗,想到这里莞尔一笑。
      “你笑什么?”
      “我……笑他们有能籍此机会兜售些赎罪券了。”
      “直娘贼!要是老子能做主,把那一窝子人一个个秋后问斩!”本茨怒视英灵殿。
      飞艇落在西楼楼顶后,本茨故意在楼顶逡巡片刻,好让泰勒他们看到青蓝二人,还特地大声问了两人几句话才缓缓下楼。亚伯兰两只铜铃大小的眼睛滴溜溜转着打量着同心楼,直到本茨招呼才小跑下去,到客厅里见到戴姆勒夫妇时长揖到地,看去恨不得把脑袋躬到两腿中间。
      “听我儿说这次学园演武幸亏有你大力促成?”
      “本茨大少爷过奖了!”亚伯兰坐下时,大半个屁股都露在外面,上半身几乎贴到腿上,见侍女过来奉茶,赶紧站起躬着身子双手接了过来,一个劲道谢不止,惹得那侍女都偷笑不已。
      戴姆勒就吩咐亚伯兰放松,问一些帕斯卡学园的事,然后吩咐侍女引他回去休息。多莉说道:“我看那个亚伯兰神色不定,不知道可不可信。”
      “他估计是想攀上我们家这层关系吧,只要有求于我们,他自然会替我们出力。”戴姆勒说道。
      当天夜里亚伯兰就坐在长桌末尾跟兰开斯特父子用餐,席间说起来就拍着脑袋打包票,等他回到帕斯卡学园之后,就算挖除他眼珠子来,也要多找几个人送过来帮手。不知道是否平生头一次得见精酿美酒,亚伯兰不知不觉杯子见底,饭局未了双眼发红,看去已睁不开眼。多莉见状也觉得亚伯兰贪利小人而已,之前疑虑也一扫而光,吩咐侍女扶着他回房休息,过不多时就听到哇哇呕吐声。本茨吩咐那些侍女前去照顾,侍女嘴上应着,不过在门外兜了一圈,就使劲用手扇着鼻子往回走,就客厅说亚伯兰没什么事、已然睡下了。
      就这样到了夜半时分,亚伯兰本来直挺挺躺在床上,忽然间直直挺起身子,两眼灯泡似的放光,哪里像是大醉不醒,原来他酒量本就不浅,又用手指头扣了扣喉咙,将肚子里的酒水大都吐了出来,早已清醒过来。只见亚伯兰两只大眼睛咕噜噜转着,蹑手蹑脚打开房门,轻轻巧巧翻出窗户,落地时直似狸猫,紧跟着猫着身子,绕着同心楼一溜烟跑到东楼东门。
      “阁下夤夜造访,有何赐教?”
      亚伯兰正在拐角那里缩头缩脑,闻言先是一惊,等看清台阶上那人乃是豪斯,这才松一口气:“豪斯先生,在下帕斯卡学园故人亚伯兰,有事求见美狄奇大少爷。”
      “我去通报一声。”豪斯说着转身进去,过不多时就闪身出来,“里边请!”
      亚伯兰没想到豪斯这么快就出来,更没想到他会客客气气的,缩着肩膀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走到客厅时见泰勒看到他进来竟然起身招呼——要知道他在西楼躬身行礼时瞥见戴姆勒头都不点——单从这些细微处也能瞧出两家差距,愈发觉得他此行不差。“小人亚伯兰,忝居帕斯卡学园庶务课长,拜见泰勒大少爷。”
      “先生多礼了。夤夜前来,不知有何赐教?”
      “这个……”亚伯兰见泰勒彬彬有礼看着他,边上穆勒一双眼睛真个狐狸打量猎物似的,带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笑意,身子不由得一个机灵,“小人特来献计……”
      “献计?”泰勒知道亚伯兰定是出卖本茨,他不愿行此下作之举,打算应付几句后将他逐走,没想到穆勒竟然开口道:“你且说来听听。”
      “这个……小人鼓动本茨学园演武选拔了两个人带来亚特兰蒂斯。如果小人没有记错,没有教廷的恩典,帕斯卡学园的学生本不能随意进出圣城。”原来拜伦当初拼上斯威夫特名号奠基帕斯卡学园,惹得塞尚·梭伦大为不悦,执意通过一些修订案作出诸多限制,这一条就是其中之一。
      “你不也是帕斯卡学园出身吗?”泰勒虽然涵养甚好,见亚伯兰这样不惜陷害校友来算计本茨,也有些鄙夷。
      “大少爷明鉴,小人已是朝廷任命的庶务。”
      “你亲自鼓动演武将学生送来圣城,又鼓动我们举报他们?利用朝廷打压兰开斯特家?此等行径,是不是叫做两面三刀?”穆勒眯眼盯着亚伯兰。
      “这个……小人……”亚伯兰一愕,一瞬间浑身上下几乎每一个毛孔都渗出汗珠,“小人都是为美狄奇家着想,大人明鉴……”
      “为美狄奇加着想?我看是为你自己着想吧。”
      “是……是……”亚伯兰只觉得汗珠子从额头滚进眼眶里,偏生浑身紧绷哪敢去擦,连呼吸都怕再犯着穆勒忌讳。
      “以后回话可要老实点。”
      “是……是……小人谨遵台命……”
      “我觉得这是个人才,吾儿?”穆勒扭头看着泰勒。
      泰勒愕然:“父亲此话怎讲?”
      “他不惜出卖园长、陷害校友、算计本茨,来接近美狄奇家,你可能觉得他品性恶劣,只不过他能做到这点,至少说明他有这份觉悟、这份计谋、这份胆量。毕竟有些人庸庸碌碌,却用什么清誉令节自我陶醉,孰不知就算他们想要自污名节,也不见得就知道该如何做;哪怕知道该如何做,也不见得有这份胆量。”
      泰勒略一寻思就明白过来,他只是不齿亚伯兰人格,却没有想到亚伯兰这么做,谋略倒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将身家性命都堵上的勇气与决断——毕竟一旦事情泄露本茨不会饶他,而且美狄奇也许一样鄙视他这样的行径,元始家族对付他只怕比捏死一只蚂蚁麻烦不了多少;舍弃学园庶务课长的安稳日子,将前途堵在走钢丝般惊险的赌博上,换成是我有这样的勇气跟决断吗?泰勒想到这一点不由得对亚伯兰另眼相看,他也有其过人之处呢。
      “这一任园长交什么来着,是惠更斯吧,他年纪也不小了,也该给年轻人腾腾位子了,我看你就蛮合适的。”穆勒盯着亚伯兰,像是在打量着货物,掂量着有多少斤两、又能卖多少价钱。
      “谢大人恩典!”亚伯兰激动得恨不得跪下去,连磕响头直到把地板给磕破为止。
      “起来说话。”穆勒说着一抬头。
      亚伯兰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真个跪了下去,一脸讪讪赶紧起来,并拢双腿,双手端放在腿上,腰板挺得笔直,大约比正襟危坐还要正襟危坐。
      “你可愿举报本茨私下到学园组织演武?”
      “愿意,愿意!”亚伯兰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好,那就有劳你君士坦丁堡一行了。”穆勒冲着好似点点头,忽然想到有什么,转头看着红竹,“这位小先生可否同行?”
      红竹不答,扭头看着青梅,青梅略一寻思就猜到穆勒心意,怕是一旦君士坦丁堡遇到阻碍,好假借红竹那通灵摄魂操纵他人,故此附耳过去叮嘱几句。红竹这才点点头。
      “事不宜迟,你们这就上路吧。”泰勒忽然说道。
      亚伯兰巴不得如此,毕竟他偷偷从西楼过来,要是被本茨发觉过来要人,面子上可不好交代,赶赶的跟着豪斯、红竹上了飞艇,那飞艇就飘飘荡荡没入夜空,直扑东北方而去;此时此刻他万万想不到,帕斯卡学园一个小小的庶务课长,会将僭主卷入这场玫瑰战争,惹得梭伦、美狄奇两大家族彻底决裂。
      第二天一早本茨见亚伯兰迟迟不醒,吩咐侍女去喊,那侍女刚到门前就觉一股刺鼻呕吐物气味扑面而来,将她身子都给推开,撇撇嘴掉头就走,回说亚伯兰宿醉未醒。就这样直等到晌午时分还不见人,本茨就亲自动身过去,直娘贼喊声中拍开了门,只见遍地狼藉,哪里还有亚伯兰身影?“你不是说他宿醉未醒吗?”
      “刚才明明还在这里……”
      本茨猜想那侍女根本不曾进屋查看,赶紧认错也就罢了,还一个劲撒谎狡辩,懒得跟她扯皮,一巴掌将她扇到一旁:“难不成这直娘贼有梦游症,晚上自个跑了出去?”侍女哪里还敢顶嘴,赶紧楼上楼下的找,却哪里还有亚伯兰踪影。
      博丹说道:“我看那亚伯兰眼神闪烁游移,怕不是牢靠之人。”
      有个侍女说道:“昨儿我起夜的时候,看到东楼上飞艇往君士坦丁堡方向去了,当时还想什么他们有什么急事,大半夜地动身,难不成里面有亚伯兰?”
      本茨哪里知道学园演武一事触犯禁忌,先是给惠更斯打电话没问道亚伯兰的下落,又给御廷番的同袍挂了电话,让他们留意下亚伯兰这个人。另一边戴姆勒似是知道事情不妙,上了蒸汽车奔赴牛顿学园。到了当天晚上,御廷番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亚伯兰果然到了君士坦丁堡,而且还曾到帝国大厦一行,在几个元老陪同下亲自拜谒僭主芝诺·梭伦,他托人打听才知道原来他是告状来了,说本茨违抗《拜伦法案》私下到帕斯卡学园招募学生潜入圣城。本茨当时大怒,怒斥美狄奇犯禁在先,那头却说美狄奇家乃是托豪斯以校友身份找人助拳,并未通过学园官方途径,以此绕过《拜伦法案》。本茨这才明白亚伯兰不惜当众抵触园长惠更斯也要助他举办演武,原来早就打定注意以此坑害白玫瑰家,好向美狄奇家邀功!他固然气亚伯兰奸诈,也为此瞧不起泰勒——一个以彬彬有礼闻名天下的人,竟然也会使这等诡计?
      戴姆勒出去绕了一大圈,其实是想拉拢元始家族相助,至少不要站到红玫瑰那边,一众元始家族大都模棱两可,尤其是贝尔那边已然得悉本茨前去帕斯卡学园演武招募人手一事,为此勃然大怒,决意不再插手此事。戴姆勒回到西楼时,恰逢残阳西坠,将余霞一点点卷起,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宛如他的心情。帕斯卡学园一行只招来两个帮手,却失去牛顿学园这一强援,而且还要招致朝廷调查,这一来那些观望的家族只怕更是会摇摆到红玫瑰那边,戴姆勒只觉得一着不慎,连锁反应之下满盘皆输,一时间只觉得心力交瘁。
      回去后见本茨正在跟青蓝二人讨教,虽然眉头暗皱,却好似连发火的气力都没有:“事已至此,你说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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