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婚礼》公子弃

19、武功奥妙 本茨一下子

　　本茨一下子跪倒在地，只为双臂使不出力道，一时间竟而站不起来，忽然间边上有人扶着他胳膊，抬头一看竟而是博丹，见她脸色苍白身子也是摇摇曳曳，没想到竟然还挣扎着来扶他。不知道是否纳米虫铁衣将那黑光隔绝在外的缘故，适才中了黑光竟然没有殒命。
　　铁门咿呀打开，贝尔从里面走了出来，紧跟着就见马可尼·伊萨克怒气冲冲走了出来，扫了本茨一眼拂袖而去。除了实验室仰仗美狄奇家资助，贝尔跟泰勒交情也非泛泛，为此虽然暗助本茨、却不愿亲自插手跟泰勒相抗，为此今夜将自己锁在实验室中，免得出什么岔子让两家难堪。
　　“你不该把牛顿学园牵扯进来！”
　　“你后悔了吗！”
　　“你……”贝尔一时为之语塞，他并非自诩扶弱抑强，更不是自诩正义，而是觉得将未婚妻从本茨身边夺走太不公平，故而暗中出手相助，本来此事就惹得马可尼不悦，今夜迷宫楼都遭到波及，父子二人更是大吵一架，贝尔面对指责也无可辩白，又被本茨这样堵了一句，若非姑念他经遭变故，只怕早已发作出来吧。“且不说这个，你也不该莽里莽撞杀死弗洛姆？”
　　“直娘贼，难道只准他动手，就不准我动手？”本茨几乎怒吼出来，此时博丹缠好绷带，被他一把推开。
　　贝尔忽然想到玉阙书生刚才一番话语，觉得有些后悔，将黛薇从本茨身边夺走固然不公平，可是让黛薇嫁给本茨这等粗人，于她而言难道就公平吗？只怕在泰勒身边，黛薇会过得更舒心吧——就算抛开买下曼哈顿小岛供她打造一点不谈。“弗洛姆插手不见得有教廷恩准，你将此事捅到英灵殿，也许受罚的是他！教廷也不好再插手此事。可是你将他杀死，罪责却在你这边。要知道近百年来不曾有天启骑士死于非命，你破了这个例，让教廷好生难堪！”
　　“人都死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本茨纵然知道贝尔所说并非全无道理，怎奈火头之上哪里听得进去，长身走了出去。博丹略一犹疑还是跟了上去，刚走出迷宫楼，就见头顶燕未还盘旋几圈后离去。此时黎曼、霍布斯早已离去，本茨又跟贝尔吵翻，只一个人孤零零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落寞。博丹觉得他有些凄然，竟然生出疼惜心意——之前被本茨那般对待，她也只觉得是自己自作自受，毕竟是她设法挨近本茨。
　　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本茨忽然回过头来，直勾勾瞪着博丹：“你把衣服脱下来！”
　　“什么？”博丹闻言一愣，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倒不是不肯为本茨宽衣，只是夜半时分在赎罪大道上……她听说过元始家族子弟花样众多，没想到一上来就教她如此意外。
　　“纳米虫铁衣，给我！”本茨不耐烦道。
　　博丹脸一红，才明白她想得岔了，伸手在胸口一抹身上纳米虫铁衣就浓缩成一团，到了锦盒当中，不等她上前就被本茨一把夺了过去。只见本茨先是一转身子将光学迷彩衣甩到博丹身上，跟着拇指一拨弹开锦盒，纳米虫铁衣就蔓延全身，身子趁着转动势头一把扯过迷彩衣罩在外面。原来他以为有了夺命黑光跟光学迷彩衣这黄金搭档，取人性命易若反掌，哪里想到遇到东土高手仍是不堪一击，正琢磨着如何强化身子，忽然间想起纳米虫铁衣，径直问博丹要了过来。
　　本茨穿上铁衣之后自觉地浑身充满力道，一脚踏碎石板，又一顿乱拳将地上打出一个凹坑，直起身子后放声大喊。
　　“三更半夜鬼叫狼嚎什么！不睡觉了嘛！”边上有人被这叫声惊醒，推窗大骂。
　　“直娘贼，老子叫老子的，干你个直娘贼什么鸟事！有本事下来喂喂小爷拳头！”
　　那人听到直娘贼这标识性的口头禅，已猜到本茨身份，呼嗵一声关上窗户。本茨大摇大摆往前走着，此时有铁衣加身，每一步都是一丈多远，走了几步听不到博丹脚步声，扭头一看见她远远站在后面，大叫道：“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快过来！”
　　博丹将身一纵，几个起落到了本茨身旁，她原以为失了纳米虫铁衣，对本茨就不再用什么利用价值，故而在原地逡巡，本茨这么一招呼忙不迭跑上前去，见本茨跨开步子走着，也展开脚力不紧不慢跟在他身旁。
　　“咦，你功夫不错嘛！”本茨见博丹身子小鸟似的一起一伏，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我自小修习飞燕步，提纵功夫还过得去。”博丹蒙本茨夸奖，有些受宠若惊。
　　本茨有心比试一番，肩膀一沉双臂急甩，双腿交错之下身子离弦之箭般嗖地一下弹了出去。博丹穿上纳米虫铁衣之后，只想着如何发挥铁衣威力，反而将自身功夫给抛到一旁，陡然失去铁衣竟觉得一无是处，未免本茨看轻，双臂一振身子腾起，真个如燕子一般，每隔三五丈脚尖直似同蜻蜓点水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又已腾起，到后来夹带惯性之下势头越来越快，顷刻间追上本茨。圣城本就不大，两人风驰电掣之下几乎一口气就跑到赎罪大道尽头，本茨见圣母像充盈眼帘，陡然间双脚跺地，非但擦出两道火花，连石板都给滑出痕迹，饶是如此滑出十丈有余才止住身子。博丹身子却直掠过去，眼见收势不住飞扑到海面上，半空中身子一折，竟然绕了个弯轻飘飘落到本茨身前，连蹿几步才止住势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吗？”本茨叹一口气，他自来瞧不起武功，只不过近日连连败于人手，又见博丹轻身功夫了得，暗暗感叹，心想要是能练就这等功夫，再有技术装备加持，岂不更是如虎添翼？“回去吧。”本茨说了一声跟博丹并肩走着，适才两人追逐间，他脑子里忽然生出这样一个念头，之前都是他追着黛薇身影，博丹却是不离不弃追着他身影，想到有这样一个人在身旁，心里忽然觉得一阵踏实——哪怕他奔向大海，博丹也愿意陪在他身边，黛薇会为他做到这等地步吗？

　　东楼里泰勒正攥着弗洛姆的手，饶是他素来镇定此时手掌手臂都微微颤动，双眸凝视着弗洛姆，心中暗暗致歉。弗洛姆之所以能寄身天启四骑士，就是美狄奇家举荐，只不过泰勒却觉得他力能胜任，故而从不居功。他倒不担心教廷那边不好交代，大不了多买点赎罪券就能搪塞过去，只是弗洛姆为他出头而殒命，这份情意教他觉得内疚。之前还觉得愧对本茨，此时心中这份愧疚却一扫而光。
　　“着人送他回英灵殿吧。”穆勒走上前来拍拍泰勒肩膀，嘴角带着笑意，毕竟本茨此举无意是将教廷给推到对立面，本来教廷那边还遮遮掩掩不方便公然插手，弗洛姆之死恰恰给了他们一个借口。
　　泰勒点点头，将弗洛姆送上马车，准备给他在西敏寺那边买一块墓地——其实他本想亲自将弗洛姆送回英灵殿，只是一想到教廷里那些人心底窃喜、脸面上却挂上一副哀悼的表情，就觉得一阵呕吐感从心底泛起。
　　豪斯奉命送弗洛姆回去，三曜星君一个在前踩着念珠，一个在后骑着毛驴，一个在上站在云朵上，护送弗洛姆遗骸回到英灵殿。红日迟上时格里高利才传召进见。豪斯由修女引着直入琥珀宫，就见格里高利虎踞七级宝座之上，眼眶凸出、眼窝深陷，一双眸子看去如同鹰隼般锐利，让人一见之下就心生惧意；他原以为白色教团如此腐朽，只怕都是些酒囊饭袋，哪里想到格里高利竟是这样的枭雄人物，自己被他盯着看时那感觉直如匍匐在地的猎物被高空盘旋的鹰隼盯住，心里说不出的惶恐不安，一时间几乎给吓得怔在那里动也难动。
　　“你回去吧。”格里高利声音也如枭叫般冰冷中透着一丝威严，想来是惯于发号施令的缘故。
　　豪斯长揖到地，跟着转身向左右两侧的红衣主与天启骑士行礼，这才躬着身子一步步退出琥珀宫。
　　“你们怎么看？”格里高利俯视着弗洛姆尸身。此时四骑士之首的阿德勒正在那里俯身检查，荣格、霍尼站在一旁，见弗洛姆浑身上下看不出丝毫伤势，想来是中了那夺命黑光。这两天圣城穿得沸沸扬扬，说是本茨家里得到一件上古神器，只消对着人这么一晃，黑光这么一闪，对面的人就必死无疑。大约是八卦小报头条的功劳，人们都渐渐以夺命黑光相称，且对这黑光威力毫无置疑，存疑的不过是黑光来历而已。有人说是兰开斯特家在天下第一山枯树岭挖掘矿脉时无意中从一处遗迹得到，也有人说那遗迹其实是外星人所留，还有人见识超卓坚称哪里有什么外星人，分明是他们挖矿挖得太深，挖到了《摆渡经》里面所说的地狱，那黑光其实就是传说中的地狱之火！至于为何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为何将地狱之火赐予本茨而非教皇，那人就期期艾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翻来覆去说什么天机不可泄漏。本来教廷对牛顿学园捣鼓什么改造人体的“良人计划”就大为不满，此时传出这等流言，更是让格里高利光火。
　　弗洛姆跟泰勒交好乃是人所共知，格里高利日前偏偏着他去跟美狄奇家报讯，显然有意给他机会插手此事。阿德勒猜到格里高利几分心意，说道：“就算弗洛姆擅自行事，本茨大可到英灵殿来告他一状，我们自会出面将他劝回。可是就这样让他死得不明不白……如何处置还请圣座示下。”
　　“弗洛姆终究是你们同袍，你们若是要替他讨回公道，我又有什么理由执意阻拦呢！”格里高利说罢走下七级宝座，由修女扶着往寝宫走去。
　　“圣座都这么说了，你们大胆去做吧！”一个红衣主教含笑示意。
　　两下里这样一唱一和，阿德勒等人也知道该如何做，他们无须担心出手而惹得格里高利不悦，只怕不出手反而会惹得格里高利不悦，三个人就走到院子里开始合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