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婚礼》公子弃

12、红与黑 花开三朵，

　　花开三朵，各表一枝。两姐妹鏖战教堂顶、鳞甲人斗智客栈内的当口，蒸汽车已风驰电掣冲到赎罪大道尽头，就见一排排骑士在那里按剑而立：“教廷重地，不容擅闯！来者何人，速速止步！”
　　“本茨，怎么办？”黎曼跟燕未还交手一合落地之后，就大踏步跟在蒸汽车一旁，见骑士列队相侯堵住去路，就准备转身跟马车火拼。
　　“直娘贼！看来他们早有准备！”本茨说着调转枪口对准骑士，毕竟此时天色尚早，怎会有大队骑士在这里摆好阵仗，只怕是美狄奇买了赎罪券换得他们偏袒，“挡我者死！”
　　“大胆！”骑士团长身为天启四骑士，身份地位跟元始家族相比也不过稍逊一筹，见本茨驾车硬闯也就罢了，竟然还准备开枪示威，拔出断钢剑挺身上前。
　　“直娘贼，照打！”本茨厉喝一声扣下扳机，轰轰声顿时湮没黎曼喊声，只见子弹骤雨般打在地上，那些骑士退潮般往后齐刷刷缩着身子，一边纷纷拔出断钢剑准备厮杀。没想到子弹划到弧线往西边而去，噼啪声中冲开一个缺口，霍布斯会意，猛然一扭方向盘一踩刹车，蒸汽车一个漂移转过路口，几乎擦着骑士团长身子掠过，宣花斧一击也被他用铁臂挡下。本茨看也不看那群骑士，机枪对准路边形如华表的灯柱上轰击过去。子弹打将上去，像是无数凿子一瞬间凿在华表灯柱上，晃眼功夫就有三五根灯柱折断，轰隆声中倒在路上。
　　豪斯本要打马上前，见那些残断灯烛路障般横在前面，不得已一扯笼头白马嘶鸣声中往右转弯，沿着赎罪大道往南飞驰，隔着中间胡同看到蒸汽车此时也往南疾驶。只见车厢侧面攸得闪出一道人影，去势如此之快，在那些骑士看来已看不清那人身形打扮，视线中唯有一抹淡淡人影一闪而逝，纷纷惊叹不已，目送青梅身影追逐着那蒸汽车而去。
　　原来本茨原想假借通圣桥离开亚特兰蒂斯，想来早被美狄奇父子识破，收买骑士堵住赎罪大道，虽然仗着加特林机枪开路强冲过去，却蓦地发觉北边路口一个个竖着立入禁止的施工告示，里面却用金铢堵住。此等行事果然像是“银狐”穆勒的手段。本茨狠狠开枪，怎奈子弹打在那小山式的金铢上面，只激荡得一枚枚金铢漫空乱飞，哪里能冲开道路，看来子弹也有奈何不了的东西，至少钱财就是其中之一。本茨知道别的路口也无需尝试，吩咐霍布斯往南掉头，隔着一幢幢楼宇看到马车并排而行，还在犹豫如何是好，就见一条青影掠空而来。
　　青梅身子刚跃下楼顶，就见一条身影攸得从地上弹起，交错而过时一条铁腿迎面踢来，忙不迭一甩头发，两手抄住青丝在身前一挡，身子已标射进背后木楼，一连串男男女女的尖叫声中，小楼上半截都塌了下去。青梅肩膀一晃身子从木楼中冲了出去，不过这次却是贴地而行。
　　黎曼一直跨步跟在蒸汽车旁护卫，见青梅影子似的从地上一闪而过，踏脚踩了下去，弹簧发力之下喀拉拉踩碎一大片石板，眼见青梅掠到蒸汽车西面，脚底生出弹力跳了过去，不等青梅攀上车子就抬腿将她逼退。青梅在梅花桩上练就这轻身功法，腾挪变换何等之快，不等铁腿上身立时交错脚步闪到一旁，没想到黎曼如同踩着高跷一般，又蹦又跳追了过来，势头迅疾竟然不在她之下。此时蒸汽车不住飞驰，两人都是一边跟着蒸汽车前冲一边变换身形，每每电光石火间交错堪堪而过。青梅大为气苦，心想自己将近二十年苦练，竟然被一副弹簧腿给挡住，要是这样苦练功夫还有何用？想到这里拔下青丝轻轻一咬，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黎曼见青梅施展呼音摄魂，身子先是一顿跟着骤然出脚，青梅猝不及防之下再度给他踢飞出去，伸手指了指耳朵：“我戴了耳塞，听不到一丝声响。”
　　青梅见自己青丝作弦施展呼音摄魂，反而中了对方圈套，一气之下泪珠儿差点滚了出来，心想就算自己攻不上蒸汽车，缠住铁腿也算是替旁人扫清障碍，想到这里两手扯着一绺青丝翻身上前，对准黎曼脖颈勒去，没想到不等她招式用老，身前黎曼身子攸得弹上半空，落下时双脚踩踏过来，不得不闪身躲避，这一来两人就陷入混战。
　　本茨端着加特林，见两人缠斗成一团，生怕误伤黎曼，机枪对准半空狂扫：“泰勒，不是要抢黛薇吗？她就在车上，直娘贼快来抢啊——”喊声未落就见燕未还重又追了过来，双手提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挨近了才看清竟然是博丹身子，机枪仍是毫不犹豫扫了过去，一连串弹光果然将燕未还逼开，想来是仓促中松手，博丹身子就直直坠落下去。本茨还要用机枪去追击燕未还，蓦地发觉那个不男不女的小孩不知何时幽灵似的站在路边教堂那钟楼上，忽然想到什么，身旁博丹身子已骤然弹了起来。
　　博丹一下子撞开本茨，双腿连环踢向加特林机枪，眼见剪刀脚下机枪就要被毁，边上一只手攸得探了过来将她脚踝抓住。“下去！”霍布斯出手挡下博丹一击，胳膊一甩将她身子抛了下去。
　　红竹倚在钟楼上暗暗叹气，心想要不是泰勒拘泥什么元始家族互不相杀，适才就能操纵博丹扭断本茨脖子，到时候自然没人跟他抢黛薇了——也许泰勒担心要是下手如此决绝，会惹得黛薇反感吧；心里头这样想着，手里操纵着博丹助青梅夹击黎曼，两手在地上一撑，身子滴溜溜激转着扑了过去，双腿一下子交剪住黎曼膝弯。青梅一见黎曼倒地，身子一晃上了他肩头，扬手将青丝套在他脖颈上，只消胳膊一收黎曼大好头颅怕就要滚落在地。
　　本茨见黎曼遇险，甩手一记电光打向青梅，怎奈脚下蒸汽车势头太快，不等电光追击过去，身子已蹿出十来丈，到了滨海大道上。西面路口又被金铢堵住，挂着立入禁止的牌子，霍布斯一个漂移往东边转去，就见对面车辚马萧，马车已直扑过来：“怎么办？”
　　“撞过去！”本茨抱起机枪已然开火。
　　霍布斯深吸口气，只觉得浑身血脉喷张，拇指一下子将气阀按到最底下，蒸汽喷射声清晰入耳，那一瞬间几乎觉得蒸汽车都飞了起来，隆隆声中径直迎向马车。霍布斯死死攥紧方向盘，胳膊仍然忍不住打颤：“狭路相逢勇者胜，我就不信你敢用马车来撞蒸汽车！”没想到对面豪斯扬鞭打马，哪里有丝毫退缩的架势。
　　“直娘贼，去死吧！”本茨怒吼声中机枪对准前面道路轰着，弹光过处冲击出一道沟壑，他也是想以此吓退马车，见马车竟凛然不惧直冲过来，抬起枪管对准豪斯射去。
　　泰勒端坐在车厢里，不住摸索着三生戒，想到东土传说中“灵界之子”张恨水跟小蝶姑娘情定三生，历经三世轮回才终于得偿所愿，听到这个传说时心有所动戴上这三生戒，只是不知道他要跟想黛薇走到一起，会有多少波折。此时听到子弹骤雨般打在马车上，泰勒猛然攥紧拳头，一瞬间三生戒上红光玫瑰般绽放开来，先是缝隙上中射出道道红光，跟着轰隆声中整个车厢四分五裂。
　　本茨一见泰勒现身，枪口不由自主对准过去，却见那红光瞬间化作一根根三棱柱挡在泰勒身前，子弹打在上面直直嵌了进去，一枚枚弹头都困在三棱柱中。子弹密密匝匝几乎连绵成片，三棱柱红光也蜜也似的浓稠，将那些子弹胶住。
　　那些白马待要闪躲，却被豪斯用马鞭左右抽打着，为此笔直往前窜去，眼见马车、蒸汽车就要相撞，豪斯、霍布斯同时纵身跳将下去。两下里相撞，蒸汽车像是纸糊的般顿时瘪了下去，只不过蒸汽车终究不是纸糊的，冲击力反挫之下白马身子立时折断，血水从铠甲缝隙中狂喷出来。跟着车辕撞上蒸汽车后半截残骸，这一来就将那写蒸汽罐引爆，砰砰砰几声脆响几乎同一时间响起，蒸汽狂喷之下将那蒸汽车残骸炮弹般打将出去，一瞬间就擦过白马身子撞上车辕。阴沉木再怎么结实，如此大的冲撞力道之下也禁受不住，噼啪声中四分五裂，只不过蒸汽车残骸也被撞扁，从豪斯、霍布斯眼中看去，像是有两只无形大手将两辆车子给生生挤扁。
　　两车相撞时本茨、泰勒都是一跃而起，本茨手上黑光散开，交织如网扑向泰勒，泰勒三生戒如同三个耀眼红灯不住往外盈溢魔力，将那黑光抵挡在外。本茨看去似是用上全身力道，两手用力往前按着，黑光不住从手套上吐出，愈来愈是浓密，那三棱柱拼成的防御屏障，竟然沿着他双手开始龟裂。泰勒眉头紧皱，左手攥紧右腕，三生戒上三点红光融为一团，那三棱柱竟而转动起来。这一来本茨就觉得三棱柱如同有形有质，每转动一下就格的他手腕生疼。
　　“你为什么向她求婚，是不是觉得她最漂亮，你最有钱，你们理所应当在一起？”本茨话声如同野兽嘶吼。
　　泰勒直直看着本茨那扭曲的脸庞：“我是真的喜欢她！希望每一天看到的第一个影子是她，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她，每一天看到的最后一个影子是她，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她……”
　　“可她是我的未婚妻！”
　　“那不是她答应、不是她做主的！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野蛮的指腹为婚？父母欠下的恩情，为何要儿女偿还？”
　　“那也是他们家的事，跟你无关！”
　　“我喜欢她就跟我有关！”
　　“你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吗？”
　　“就算得不到，我也有权利追求她！”
　　“不惜为此闹得元始家族内讧吗？”
　　“天下大乱也在所不惜！”
　　“好！好！好！那就来个天下大乱！”本茨说着也并拢双手，一瞬间每道黑光都暴涨一倍，中间黑光更是凝聚成篮球大小，竟将魔力冲击开来，切进三棱柱中。泰勒不闪不避，反而抬手迎了上去，三生戒上红光不住往外闪耀，如同一轮红日。红与黑两团光华已是短兵相接，两人身子都急剧颤动起来，只怕在这样下去，不是黑光吞噬泰勒，就是红光溶解本茨，抑或是红黑两团光华爆散开来将两人身子抹掉。
　　“够了！”傅立叶大吼一声，身旁戴姆勒、穆勒也纷纷示意，要两人住手。
　　泰勒缓缓收手，一根根三棱柱转动着由外往内合拢，三生戒上红光由浓转淡。本茨见状也松开双手，刚才好勇斗狠不曾留意，此时发觉手套滚烫滚烫的，双手几乎禁受不住。两人既然罢手，豪斯跟霍布斯也不再缠斗。
　　原来两车相撞时两人跳车，都是一般想法，待要打倒对方后上前夹击对手主将。霍布斯见豪斯胳膊一扬马鞭劈头盖脸打来，伸手一抄将那马鞭抓在手里，不料马鞭异常油滑，竟而攸得从他手掌中抽了出去，“啪”得一声抽在他脸上：“你……”
　　原来好似知道今日难免一战，在马鞭上涂上黄油，果然一举奏效：“承让承让！我这马鞭乃是用来抽打畜生，阁下何不闪开？”
　　“你才是畜生！” 霍布斯怒喝一声，挥动双肘扑上前去，适才这一下受伤还在其次，被用马鞭抽中脸颊、且中了豪斯算计，还让他拐着弯骂作畜生，差点没把他肺给气炸了。
　　豪斯大约也是忌惮铁拳之名，挥动马鞭迎敌，人越离得霍布斯远远的，马鞭在他手里如同毒蛇般灵动，时不时招呼在霍布斯身上。只不过霍布斯终年泡在健身房里，一身虬结肌肉，又有铁肘护住要害，也不是抽打几下就能撂倒。两人就这样陷入僵局，眼见红与黑两团光华绽开时，大半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且不知不觉往边上退去，还在担心本茨、泰勒同归于尽，幸而傅立叶出面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