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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有余客栈 燕未还被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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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未还被博丹引开之后,本茨就能集中火力对付马车,他见那高头大马铁蹄狂飙,势头竟然比之蒸汽车都不遑多让,也是大为差异,尤其是那些白马浑身上下还套着铁甲,他自然不知道马车乃是阴沉木所制,硬度堪比精铁却异常轻盈,要不然也不会被炒到天价。只不过加特林机枪威力实在太猛,三寸多长的子弹打将出来,铺路的青石板都烂木头般不堪一击,那些白马再怎么彪悍也不至于拿性命不当回事,两下里距离又渐渐拉开。
“我来!”黄柏双臂一振、胸膛一挺,胸口八卦连心镜标射一道金光。本茨正打得兴起,嘴里直娘贼长、直娘贼短的骂着,一不留神被那摄魂金光上身,立时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栽下蒸汽车。黄柏大喜,大叫一声“鹰击长空”,一展双臂直扑过去,看那身法真个如苍鹰一般。
“鲤鱼跃龙门!”那鱼人费舍尔眼见黄柏半空中身子一旋,躲过黎曼铁腿横扫,就要落到蒸汽车上,看双爪那恶狠狠的模样,只怕一个照面就要毁掉机枪,为此将身一纵,炮弹般直迎上去,径直撞上黄柏身子。黄柏轻功毕竟不似青梅的梅花步那般超卓,半空中腾挪变换一次身法已是难得,这时见费舍尔扑来倒也不怎么在乎,鹰爪伸出就要抓住他身子将他抛到一旁。哪里想到鹰爪触及费舍尔身子,只觉得一片片鱼鳞上粘乎乎的,竟然泥鳅般滑不留手,双爪一下子滑到一旁,身子却被抱住摔向一旁,两个人翻翻滚滚撞到路边。
“滚开!”黄柏本想抢个头功,没想到被这样一个人不像人、鱼不像鱼的怪物给阻挠,心里头可谓万分恚怒,一把将费舍尔推开。
费舍尔趁势往后一滚,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子,抬头一看见身后挂着“有余客栈”的招牌,喃喃道:“这里以烤鱼闻名圣城,名字犯冲于我不利,我们换个地……”
“滚进去吧!”黄柏哪里容费舍尔多说,抬腿就是一记穿心脚,直踢得费舍尔撞破百叶门滚落到客栈里头,跟着双爪连挥将那窟窿扯大几分,大踏步走了进去。百叶门被外力撞毁,门里头警铃大作,黄柏看也不看随手一抓,那碗口大小的警铃就瘪了下去,铃声呜咽几声后跟着止住。
这有余客栈价钱不菲,费舍尔虽然久仰大名且无数次从门前路过,今儿还是头一次进来,那又尖又长形如笔尖的脑袋晃了几晃,见底楼中间全是木头方桌跟木头长凳,东面横着一张柜台,柜台北面有楼梯通往二楼,南面则是鱼池。
黄柏伸手一抓,左手三指竟而直直贯穿一条草鲤提了起来,见那五六多斤的鲤鱼还在他手上摇头摆尾愤然挣扎,再一抓下去抓破鱼头:“如何?厉害吧?你怎的不问我来历武功?”
“我干嘛要问你来历武功?”
“猛如狼,力如熊;凶如虎,爪如鹰;看我大力鹰爪——”黄柏说着身形变换、踩着长凳跳上桌子,陡然发觉异样,怒道:“你、你干嘛不问?”
“我干嘛要……啊,你怎么在说话!”费舍尔怪叫一声,吓得身子往后一缩,差点被长凳绊倒。
“什么?你这才发现?”
“我之前没……你没脑袋怎么说话!”费舍尔正要扶着桌子起身,惊诧之下一屁股蹲到地上。
“天机不可泄露!”黄柏得意洋洋摇晃着身子。
费舍尔反而立时平静下来:“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用□□说话!”
“放屁!你才是用□□说话!我这乃是东土不传秘术——腹语!”
“□□说话就□□说话,我不会笑话你的!”
“死鱼一样的东西,也配笑话别人?” 黄柏大怒出手,跨步踩着桌子蹿到费舍尔身前,鹰爪照准他脑袋抓下。
费舍尔不闪不避,脑袋一顶竟而将黄柏鹰爪弹开:“实话实说,你到底是怎么用□□说话的?”
“你才用□□说话!士可杀,不可辱!死鱼,纳命来吧!”黄柏好似被气晕了头,身形连连变换,双爪在费舍尔全身上下乱抓乱挠,末了更是从背后架住他胳膊,沿着他小臂往上一搂,果然一下子刮下大片鱼鳞。
不料费舍尔看去满不在乎,肩膀用力一耸:“去!”背上鳞片暴射而出,叮叮声不断,已将黄柏逼了出去,接着转过身去,抖擞双臂鱼鳞没有没脑打将过去。费舍尔虽然紧跟着燕未还报名参加人体实验,却没什么功夫底子,改造成鱼人之后也有了两招撒手锏,就不愿去学什么功夫,见黄柏花里胡哨那些架势反而觉得好笑。
黄柏只知道那些鳞片颇为结实,却没想到力道竟也如此凶猛,打在身上竟然弹出火花,若非有甲胄护体只怕早已伤痕累累,见鳞片源源不绝而来,探爪抓起一张桌子扔了过去。
费舍尔鳞片乃是机体自生自长,毫不吝惜,心想大不了回去在营养液里泡上两天,一见桌子来袭,身子一挺胸腹间鳞片激射出去,不等那桌子上身已将其击碎,刚要再追问黄柏是否□□说话,蓦地眼前黄光一闪,跟着胸腹间剧痛,黄柏已脚踏中宫欺到身前,双爪一前一后按在他身上。鳞片再怎么滑腻,此时被双爪夹在当中也无法可施,费舍尔只觉得肋骨剧痛几欲断裂。
“双鹰抢兔!”黄柏肚子里咕噜一声,其实大力鹰爪功里哪有这样一招,不过是他临阵应变想出来对付鳞片的法子,顺便胡诌个名字而已;眼见费舍尔已在他掌握之中,纵然鳞片坚硬,他那细长身子也不见得能禁受大力鹰爪功的力道,非得给挤压得内出血不可。黄柏见费舍尔咧开嘴巴,暗想鱼死后会张嘴,难道这厮身子改造之后脾性也变得跟鱼一样;心里头还在纳闷,却见费舍尔嘴里吐出一个气泡,暗叫不好将他身子一扔,那气泡准头歪了打在鱼池上,轰隆一声竟然将水泥沿都给震碎,一条条鲤鱼伴着哗哗水流淌了出来,在地上啪啪翻动着身子。
“气泡弹!”费舍尔通共就这两招功夫,说完之后咧嘴狂吐气泡,逼的黄柏鸡飞狗跳,看那矮墩墩的身子在桌子、凳子上窜上蹿下的,乐得哈哈大笑。
黄柏大怒,伸手捞起一条板凳扔了过去,却被一个气泡炸得粉碎,心里念头一动:我怎么这么笨,干嘛不用大力鹰爪功去抓破那些气泡?想到这里身子一挺双脚连环上前。
费舍尔一惊,猛然张大了嘴一声喷嚏,这一来嘴里头就吐出一个篮球大小的气泡,鼻子里却喷出一串溜溜球模样的气泡,兵分三路夹击过去;哪里想到黄柏身子一沉膝盖擦着地面滑行过来,双爪划破大气泡,砰得一声震得他身子后仰,那些小气泡却擦着他肩膀掠过,子弹似的将地上打出一个个凹坑。
黄柏冲到费舍尔身前时双腿发力挺起身子,双爪连环抓下。费舍尔退了两步后已撞上柜台,眼见利爪到了眼前,身子一挺咕噜噜连连滚动,只听耳畔梆梆声响,黄柏双爪盖章似的在柜台上留下一个个窟窿。黄柏见费舍尔身子如此灵动,鹰爪抓他不着,气得右脚一抬将他踢了出去,呼嗵一下子跌在楼梯上,屁股直陷下去。
费舍尔手忙脚乱要爬起来,怎奈他此时浑身罩着滑溜溜的鳞片,两手在楼梯上略一发力就滑到一旁,直急得如同倒翻的乌龟手脚乱舞,好容易双臂抱紧一截木板,要将身子拉扯起来,却见一道金光点射而来,跟着惨叫身子一挺就此不动。
“死鱼这就死了?”黄柏慢慢踏步欺近过去,手指上力道却丝毫不曾放松,一俟挨近费舍尔身子攸得弹出,两手掐住他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使诈?”费舍尔用尽力气才挤出几个字来,两手两脚不停踢打着黄柏,怎奈力道却是越来越小。
“我这照影巫术只会让人头晕目眩、恶心呕吐,却不会真个将人魂魄摄走,你装得太过了,想诱我上当,结果上了我的当了吧!我这叫将计就计!”
“是吗?”费舍尔本来一双眼睛已是死鱼般往外凸着,这会子却突然纳了回去,伸手按在黄柏胸口,“你在西楼施展过照影摄魂,以为我们会如此大意?我正是要让你这样以为,好毁掉你这八卦连心镜!”说着胳膊一抖,臂上鳞片几乎同时标射在那银镜上,银镜顿时四分五裂掉在地上。
“啊——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黄柏怪叫一声,身子往后仰倒,两腿抽搐几下,直挺挺僵住动也不动。
费舍尔嘿嘿冷笑:“无头鬼这下子真成了鬼了!谁教你落在我银鱼手里!唉,本来是奔着她来的!”
“奔着谁来的?”
费舍尔一边说一边掰着黄柏手指,大约是黄柏身子僵住的缘故,那些手指竟石头雕成似的异常坚硬,还在那里呲牙咧嘴地使劲,蓦地听到有人问了这样一句,随口答道:“燕……啊!你不是死了吗?是诈尸还是还魂?”他下意识以为黄柏魂魄附在那银镜上,银镜一碎就就会魂飞魄散,陡然见黄柏说话,这一惊非同小可,直吓得他浑身鳞片直立起来。
“咕咕咕!”黄柏在肚子里发出笑声,“银镜不过是法器,碎了可以再换,又伤不到我身子!我不过是将计就计,想看看你耍什么鬼把戏罢了!快说,是谁指使你暗算我?”
费舍尔没想到黄柏竟然如此奸诈,只觉得喉咙越来越紧,渐渐喘不动气——黄柏也是怕他吐出气泡弹:“贝尔大人对我有再造之恩,我死也不说!”
“你已经说出来了!”
“啊……好奸诈!你快杀了我吧!我绝不能连本茨少爷也供出来!”
“啊,宁死也要维护本茨?真义士也!你放心,我黄柏不杀义士!”
费舍尔觉得脖子上手指力道渐松,忙不迭大口喘气,就准备在肺里制造气泡弹轰开黄柏,没想到身子陡然往地上一摔,但听啪得一声脆响,身子撞到地上后又弹起几分:“你……你不是不杀义士吗?”
“我不杀义士,又没说不打义士!”黄柏说着一把抓起费舍尔脚踝,用力往地上摔着他身子。
费舍尔只觉得又中了黄柏算计,满心委屈之下竟然弹出几点英雄泪:“你……你好奸诈!你若是把我打死,不就是杀我了吗?”
“那是你不经打,须怪不得我!”
“你……”费舍尔闻言几欲泪奔,身子被一下下摔在桌子上、凳子上、墙上、地上。桌凳乃至地上都还不怎样,可是那墙壁乃是一块块石头堆成、有棱有角的,每一下撞上去就觉得剜心刻骨得疼痛,“痛杀我也!”
“唉,看你叫的这么惨,教我于心何忍!我黄柏英雄识英雄、好汉重好汉,绝不能如此折磨义士!”
费舍尔舒一口气,心想这无头鬼总算还有一点天良未泯,刚要说几句场面话,紧跟着听黄柏说道:“烤炉架在哪里?火炭在哪里?水在哪里?我将你烤了吧!”
“你——”费舍尔哀号一声,已是欲哭无泪,一定想不到更悲惨的还在后面。
黄柏一边上楼一边摔打着费舍尔身子,好似手里提着的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片破抹布。费舍尔初时还惨叫几声,后来不知道是嗓子吼得哑了,还是觉得他越叫黄柏拍打得越欢,索性咬牙忍住。黄柏肚子里咕噜噜叹道:“疼而不叫,真义士也!”这样一路找下去,总算在顶楼一个唤作“踏莎行”的包间里找到一个大烤炉,包间里面摆着一副一丈多长的鱼骨,想来是幼鲨、幼鲸之类。
“视死如归才是真义士也!我黄柏虽不能杀义士,可是只有如此,才能成全义士气节!唉,真是进退两难啊!” 黄柏叹道,说着从边上架子里取出火炭添了汤水,小心翼翼撒上麻椒、大蒜、香菜、辣椒、孜然之类,看去倒真个要做一条烤鱼。
费舍尔心想我不开口求饶你说我视死如归,索性要成全我;要是开口求饶就成了贪生怕死的小人,你只怕更要杀我;想到这里只觉得浑身鳞片上都写着委屈二字,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无头鬼,何必假惺惺说什么不杀义士!有本事放了你家鱼爷爷!”
黄柏一竖大拇指:“啊,竟然想激怒我速速下手,但求速死,真义士也!真义士也!”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