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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姐妹之战 燕未还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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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未还人在半空,双翼一挥一缩,身子如同一枚银梭直射蒸汽车。黎曼道声“我来”,肩头往下一沉,双腿好似短了几分,跟着暴长回来,将他身子弹上半空,双腿对准燕未还连环提出。两下里都势头之快都堪比离弦之箭,身形交错时黎曼一瞬间踢出三脚,果然就将燕未还踢飞出去,他这招三连环踢全凭蒸汽机压缩弹簧生出反应,一脚踢中对手之后即时收脚再度踢出,不过力度却大了几分,紧跟着再来一脚。那些江洋大盗挨得实了,立时就是筋断骨折,落地时身子已如同破麻袋一般。只不过燕未还身子却好似浑不受力,三腿踢来身子柳絮般飘飞出去,紧跟着双翼展动身子滴溜溜激转着扑了过来,双腿交剪住黎曼腰肢,呼噜噜转几个圈将他抛到一边。
“直娘贼!哪里来的贼撮鸟!”本茨眼见燕未还收拢双翼、流星坠地般标射而来,顾不得再去对付马车,抬起机枪一瞄准星火舌狂吐而出,弹壳雨点般从边上溅落。
燕未还收敛右翼,左翼一挥身子就荡向右边,见水流般子弹挪移过来,振动双翼身子往前几分,就这样双翼随展随收,身子在半空中前后左右不停挪移,那子弹如何追踪得上。燕未还本就有轻功底子,后来参与良人计划,改造之后骨骼轻了许多,身子也是日渐消瘦,为此愈发轻盈灵动。不过饶是如此,看着暴雨般打将过来的弹光不停擦着身子掠过,神经也如琴弦般紧绷,知道若是一不留神挨上一发,立时就会被子弹“黏住”,只怕眨眼功夫就能将她身子打个稀烂。
机枪火力被燕未还吸引过去之后,豪斯趁机催动马车上前,将距离拉近到三数丈。青梅正要纵身扑去,却见蒸汽车上攸得站起一个细长身影,只见那人好似通体赤裸,皮肤皱巴巴的且白的渗人,像是终日价在水里泡着,肩膀一晃身上竟而泛起点点粼光,光华过后才看清乃是一片片鱼鳞,非但将那人身子遮住,连头顶、脸面都是密密麻麻的。青梅纵然没有密集恐惧症,见一个怪物似的人身上长出大小不一的鳞片,也觉得说不出的渗人,浑身都泛起鸡皮疙瘩,要是扑过去跟那鱼人打个照面,只怕鸡皮疙瘩非掉满一地不可。
“在下费舍尔,请指教!”那鱼人却是毫不客气,双臂一举,胳膊上鳞片就子弹般打出,紧跟着身上再度长出新的鳞片。原来他也是参加人体改造,不过是改造成了鱼人,常人肌肤受损能长出肌肤,他则能不停生出鳞片。
“你是什么鸟人!”黄柏跨步挡在青梅身前,鱼鳞撞上铠甲后纷纷弹开,竟带着一丝丝火星。
“你眼睛瞎么?我分明是鱼……原来你没眼……啊,你怎么连脑袋也没有,你倒地是人是——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个三寸丁,将脑袋缩在胸膛里!”费舍尔先是一脸惊恐,跟着作恍然大悟状,鳞片对准马车扫射过去,没想到撞上车辕车轮时,鳞片竟然纷纷弹开,惊得咧大了嘴巴!他自然不知道马车乃是用东土运来的阴沉木所制,这阴沉木长在深山,千年方能成才,且只有树心那一轮才能取材,其硬度堪比精铁,鱼鳞虽然坚硬,却终究没有加特林机枪三寸多长那子弹的冲击力。
费舍尔一串攻势未能奏效,马车已挨近到蒸汽车一丈处,黄柏身子一挺就要踏马上前。博丹见豪斯鞭梢已堪堪触及蒸汽车,再过片刻就要抢攻上来,抬脚一踏机枪,本茨心有灵犀般用力往上一撅枪管,博丹身子就直上半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交错到一起。博丹那一脚力道不轻,加特林偌大枪管都为之下沉,本茨顺势对准马车扫射过去,子弹噼里啪啦打在白马上。没想到那些马匹浑身挂着铠甲,竟然能将子弹噼里啪啦弹到一边,不过终究忌惮机枪威力,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两下里距离再度拉开。
就在这时马车车厢后面打开,红竹身子平平落下,只不过马车去势太快,一瞬间拉开十丈距离,旁人看去他身子倒好似被抛射出去。红竹见燕未还不知为何给博丹缠住,才下车相助好尽快收拾掉博丹,让燕未还再去空袭蒸汽车,引开机枪火力。
燕未还一不留神给博丹双腿缠住身子,两个人翻翻滚滚撞到柏拉图学园一座教堂顶上。柏拉图学园所有建筑都改成教堂模样,谁家有钱且笃信教廷,就能捐钱盖上一座,以自己名字命名,此时两人就落在新近竣工的圆顶教堂上,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洋葱头教堂。
“归来,你这样做好吗?”燕未还目视博丹,忽然叹一口气。
“我早不用那个名字了,也不准你用!”
“我是你姐姐……”
“那又怎样!我们是不一样的人,要走不一样的路,你何必管我?”
“难道你没有感情吗?难道你只想着锦衣玉食?”
“我的感情就在这些上!”博丹冷冷道。
“所以你又要趁机勾搭本茨?你这样让人怎么想?”燕未还眼圈都已红了,原来博丹原名燕归来,跟她乃是孪生姐妹,选秀时两姐妹名落孙山,不过彼时亚特兰蒂斯恰恰举办盛宴,博丹不知如何搞到机会入场表演,一舞过后竟而被大人物相中,为此留在圣城。后来假借参与人体实验的机会从那人物身边抽身,本想籍此亲近贝尔,见贝尔一直不大待见她,又搜寻别的猎物,没想到闹出玫瑰求婚这一出风波,她就趁机跟本茨套近乎。
“我没有勉强你认同我,你为何要勉强我认同你?”
“因为你这样做不对!”
“是不对?还是不好?你是不是混淆了对与错、好与不好?”
“别人会看不起你……”
“难道回荒原去,闻着那腐臭的空气、踏着那腐烂的道路、住着那腐朽的屋子,别人就看得起我了吗?我宁可死在圣城,也不愿再回到那里。”博丹几乎吼了出来,不知为何想起荒原老家时,脑海中尽是枯死的树枝、坍塌的屋舍还有腐烂一地的尸身,每一样东西都令她作呕,那气息、那感觉是如此的清晰,好似就在在她身旁、在她眼前,像是洪荒野兽般要将她身子一点点嚼食了吞咽下去,那剧痛清清楚楚从身上传来。
燕未还闭目长叹:“你竟然会这样想,这是何等的不幸……”
“你错了,穷才是最大的不幸!”
“你说得对,可我仍觉得这样做不好。”
“这是我想要的,对我来说就是好的,不是吗?”
燕未还缓缓睁开眼睛,虽然不情不愿,仍是慢慢点了点头:“今天我来其实不是为了劝你。”
“我知道,你说过多少次了,老是觉得欠伊萨克家还有贝尔家的人情。他们拿我们做实验,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看,你又何必承情?”
“无论怎样,我们都从中受益了,不是吗?他们那我们当小白鼠,我们可以还上这份恩情后,再杀了他们泄愤!”燕未还淡淡说着,伸手轻抚翅膀。
博丹叹一口气:“你这样想,是对还是错,是好还是不好?”
燕未还摇头失笑:“看来我们都不是什么善人!动脑筋太麻烦了,看来还是动手简单些!”
博丹也报之一笑:“师父说得对,要是道理都能讲得通,还学武干嘛?你可要小心了,我穿上这纳米虫铁衣,飞燕步威力大增!”
燕未还抖擞翅膀:“我有羽翼相助,柳绵飞的身法也多了许多变化。”
“那倒要领教领教!”博丹说着一个跳步,跟着并拢双腿翻翻滚滚,看去倒形似体操当中的转体动作,身子侧翻双腿对准燕未还砸落,正是飞燕步里一招摩天轮。燕未还双臂交错护在身前,砰砰两下被博丹长腿挡开,只觉得胳膊几欲断裂,赶紧抖擞双翼往后退却,眼见对面博丹双脚才一落地,紧跟着再度弹起,这次前空翻时身子抱拢成团,下落时双腿对准她身子压落。燕未还不敢硬拼,双翼一抖身子攸得往后飘飞出去。“旋风剪刀脚!”博丹见燕未还飞离塔顶,落地后双手一撑身子激转、如同一道黑光标射过去,不等燕未还腾挪身子,已将她双腿剪住,紧跟着身子一转抛了出去。
这一抛势头当真不小,燕未还抖擞双翼都收势不住,径直撞向那塔尖,百忙中双手一抓,身子绕着那塔尖转了个圈,这才卸掉去势,只觉得双手火辣辣的,想来掌心俱被擦破。燕未还不去多想,双手一松、双翼一挥、身影一闪就到了博丹身前,双脚雨点般踢出:“鸳鸯连环腿!”
博丹双臂横胸,只觉得被一下下踢中之后,力道好似汇聚起来,若非有纳米虫铁衣加持,单凭双臂力道早已禁受不住,饶是如此都被逼得步步后退,眼见就到了塔顶边缘,已是退无可退,不得不将心一横,双臂往外一撑,紧跟着肩膀一沉、双腿一曲,身子骤然一个倒空翻,这一来双脚就踢在燕未还腿上,将她身子给踢上半空。不过鸳鸯连环腿出腿如风,若非仗着纳米虫铁衣施为,只怕不等博丹翻过身子就要被腿劲扫到。
燕未还不由自主上了半空,下意识挥动翅膀稳住身形,见博丹已到了洋葱头塔顶边缘、脚后跟几乎悬空,将身一转对准她立足之处钻了下去:“旋风穿心脚!”这本是“柳绵飞”身法里的一招,单凭自身劲力身子最多能转个三五圈而已,此时有双翼助力,非但转圈更多且转速更快,脚尖锥子般扎了下去。
博丹见燕未还化身一道白光,周围环绕着一圈黑气当头刺落,惊得倒抽一口凉气,脚尖发力身子赶紧往前跳步,这一下发力如此之猛,以至于脚下塔顶应声而裂。白光几乎擦着博丹身子掠过,哗啦啦一片声响,塔顶边缘就被她脚劲搅碎,碎石、碎瓦如雨飞溅。柏拉图学园中不少学生听到动静纷纷跑了出来,正在下面挑着脖子看得津津有味,这时就在惊呼尖叫声中你推我挤往后退去。燕未还哪里顾得上他们,只为博丹不等身子落地、双手已然撑住塔顶,将整个身子横扫过来。
“横扫千军?”燕未还左脚撑地右腿平平往前伸出,身子攸得一沉,这一来博丹双腿就擦着她头发掠过,“柳绵三见!”俏喊声中燕未还身子一眨眼功夫连转三圈,右腿几乎贴着塔顶扫向博丹。
博丹没想到燕未还守中带攻,身子往后一翻,跟着反弹似的前空翻,双腿似被拉长,劈头点向燕未还:“倒挂金钟!”
燕未还一招柳绵三见将尽未尽,一见博丹使出这招,知道她左右腿就要连环来袭,双手一抄将她右脚踝抓在手里,借着身子转动余力再度转动一圈,一下子将博丹抛了出去。
博丹背后可没有双翼,就算纳米虫铁衣能够借力,人在半空仍是无力可使,跟那塔尖擦身而过时,右腿一伸一勾夹住塔尖,身子绕着那塔尖转了两三圈,才卸掉身上力道,燕未还又已抢攻过来。
燕未还不容博丹有喘息之机,翅膀一挥,身子就柳绵飞絮般到她身前,双脚如同骤雨被飙风吹动,几乎一瞬间踢出数十上百脚。博丹不得已双臂乱舞迎接燕未还攻势,怎奈这招飞絮落花出脚太快,一瞬间乒乒乓乓不知道挨了多少脚,身子都被踢得绕着那塔尖转动。博丹也是急中生智,身子一缩贴上塔尖,双手抓着塔尖腾出双脚:“脚踏七星——”她知道燕未还身子轻盈出腿如风,双翼加持下半空中任意浮动腾挪,为此索性不去管她腿上攻势,一瞬间踢出七腿,尽数往她身上招呼,来个以攻对攻。
博丹身上力道跟燕未还不过伯仲之间,只不过覆盖纳米虫铁衣之后,如同多了一层凶猛无匹的肌肉,力道骤增数倍。燕未还挨上一脚身子顿时飞了出去,双手却趁势一捞抓住博丹双脚,跟着抖擞双翼激转身子:“飞天轮!”这其实是飞燕步里的招数,就如同那脚踏七星出自“柳绵飞”,两姐妹对彼此招数烂熟于心,此时燕未还随手使了出来,抓住博丹脚踝后用力转动身子,眼见博丹身子已是麻花般扭曲。
博丹也知道她一身功夫都在腿上,此时双脚被抓一不留神只怕就要被燕未还扔下塔顶,就算有铁衣护身也难免受伤,双手死死攥紧塔尖。燕未还双翼抖动如此之快,看去几乎如同两团黑光,博丹手上力道也是不弱,竟然还能抓住塔尖,怎奈那塔尖却禁受不住,竟而被硬生生掰弯!只不过这塔尖终究是有钱有势的信徒捐献,用的也是斯图亚特家出品的精铁,扭曲角度越大,反弹力道也是越猛,燕未还身子也几乎停滞不动。眼见那塔尖被掰成直角,好似积聚的力道再也按捺不住,崩地一下反弹回去,这一来就将燕未还、博丹两人齐刷刷甩上半空。
“小心!”燕未还赶紧松开博丹,顺手一拨她脚踝,这一来就将博丹身子摆正,自个也滴溜溜转了两圈后稳稳落到塔顶上。两姐妹这次交手可谓环环相扣,几乎无喘息余地,一口气拆了十来招,都觉得酣畅无比,能够将自己所长淋漓尽致展现出来,简直堪称享受。
博丹刚琢磨着接下来怎么出手,却见燕未还指了指她身后,扭头一看见一个似男似女的小孩站在那歪到一旁的塔尖上、手里捧着一个草人,正直勾勾盯着她,赶紧伸手按了按耳蜗。原来昨夜里摄魂三才众偷袭西楼,博丹跟本茨都领教过呼音摄魂,想到用耳塞阻隔声音的法子,照影摄魂则要交手时留神那八卦连心镜,只是还不知道那小孩用什么摄魂巫术。博丹猜想小孩手里那草人有些古怪,不知为何见到小孩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竟然觉得阴森森的有些可怖,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横胸凝神戒备,双脚更是暗暗蓄力。
“众生彷徨,不知所往;尔独何辜,为我作伥!”小男孩说着伸手从帽檐底下取出一张符箓,迎风一抖就燃了起来,一把塞进草人嘴里,就见那草人通体冒出黑烟,那些黑烟凝而不散,看去如同草人影子。博丹许是太过紧张,双腿用力太猛,脚下塔顶竟而为之碎裂,这声脆响将她惊醒,身子一翻使出一招三连环,就要先下手为强,不料草人上那黑影攸得一闪扑到她身上;这一下骇得她三魂出窍,忙不迭伸手去挡,出招就失了准头,身子一下子撞到塔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