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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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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一个小时,我们就回去了,缪女士能耐,整了一桌子的菜,道道拿得出手,老盛同志娶妻到她真是不亏,缪女士张罗着蒋烨宏洗手坐下,老盛拿出酒来,瓶盖揭了,酒香就飘出来了,果然是佳酿,老头真舍得啊,把压箱底的拿出来了。
边给人倒上,边说:“这真是好酒,是我去年一个在贵州的老同学带来的,他说外面没得卖,闻一下就知道没诓我,呵呵。”顿了下又问道:“你今天怎么来的,有没有开车?不然今晚就住这,反正房间有的。”
师兄说:“没开,让人送过来的,驾照还没换过来,等下让人来接。”
“噢,噢,那没事,一会让言言送你回去,省得麻烦别人。”老头一副自己人样,我不也是别人吗?
餐桌上缪女士殷勤的夹这夹那,老盛同志和师兄从中到外、从古到今谈得不亦乐乎,我有一搭没一搭挑两口,说到S大的事,有些我也能插上一两句,无非是谁谁谁在哪发展,发展的怎样,当然也就少数几个能被念叨的,大多数是不才的。
“言言上班怎样啊?”师兄问了句。
“还行,就是主任好面子些,爱说大话,基本是企业求我们。”我如实答道。
师兄没想到我这么直接,直接笑出声来。
“小心安主任削你,背后说他坏话。“老妈没好气的笑说,其实安主任和我们关系匪浅,小时候他经常抱我、给我买吃的,稀罕得不得了,他家俩狗都嫌的光头,哪里有小娘鱼水灵,后来只要他一出现,我就爬到他身边翻他的口袋要吃的,所以这关系铁到我毕业了,就被他直接领过去办差,连一次面试的体验都不给。
酒足饭饱后,师兄又坐了会,我帮着老妈收拾,我曾向往的温馨画面就是这样,苏赫清在客厅陪着我爸聊聊天,我帮着老妈料理家务,我以为最平常不过的生活,可是真的十分困难。我和苏赫清不知怎的就走进了死胡同,以前我不认为会这么糟,总觉得只要一个支点翘一下,他就会走近我,我们能够相伴到老,直到遇见他将林卿卿搂在怀里。
我端了盘水果出来,又分别给他们续茶,师兄问了我的手机号码,我报给他,然后问他有没有微信,他说有,才装的,扫了他的二维码,加为好友,又把老盛和缪女士的微信推给他,他一一加了,再喝点茶,起身告辞了。
我拿了车钥匙送他,问他住哪,他说不用,打电话让人来接,我说我反正也要回去拿点东西,然后他也不推辞了,报了小区名字,云锦花园,很不错的一楼盘,离苏赫清那房子很近。
老盛和缪女士将他送出院子,让他经常过来吃饭,多双筷子的事,师兄说好的,会经常过来的,他们又云云几句,我将车子调个头,师兄上了副驾,关上门,老妈跟我说回去拿了衣物就过来,我说好的。
车子开出小区,这个点车子少,开过三五个路口,我就上高架了。
我开着车窗,晚风吹着很舒服,可能酒劲上来了,师兄靠着椅背没说话,还能够闻到丝丝酒香,看来真是好酒,这会了还能闻着香。我怕他吵,将车窗关小一点。
他突然来了句:“等下拿东西,需要我帮忙吗?”
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以为我是去苏赫清处拿东西,说道“不用,我回我自己的小屋拿,昨天我把东西都搬回去了,我妈不放心,让我住他们那里。”不过心里划过一丝温暖,师兄真是个好人。
他了然后,就又靠回去闭上眼,怕他喝了晕车,我车速不快,二十分钟后到他小区,我停好,他还闭着眼,我叫声师兄,他醒了,抱歉道:“酒有点上头了。”我问他进去行不行,不然我送他进去,他说不用,就打开车门下去了,我跟他说回去多喝点白开水,能助酒精挥发,然后再喝点热牛奶。他冲我笑笑说:“回去小心点,到家发个消息我。”
我应了声好,就开走了。回到玉湖湾收了几件衣服,拿了个包,挑了两双鞋,给今天刚买的绿植浇了些水又离开了,回到老巢,已经十点半了,爸妈居然还在客厅,显然不等我回来不进睡觉,我妈看着电视,老盛同志已经歪在沙发一头打起呼噜来,喝多了。
“怎么还不睡啊,我拿了钥匙的,不用等我,赶紧去睡吧。”我催他们。
老妈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把鞋拿出来放鞋柜,衣服拿去我房间,反过来催我去洗澡。
“没事的,我来弄好了,我下午睡了一觉,还不困,你们去睡吧。”
老妈把老盛同志摇醒,老盛同志连路都走歪了,我赶紧扶住他,他还说着今天喝得有点多,等他们睡下,我关好房门出来吁了口气。
赶紧洗洗回房睡觉,想起给师兄发个信息,问问他怎样了,打开微信,师兄的微信响了,问我到家了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差不多我刚到,我回他,到了,问他怎样,不一会,他回了没事。
我躺下来,今晚月色很好,如水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白墙上的树影还在晃动,我的婚姻进入倒计时,我将来要怎么办,我还有将来吗?心里清楚,离异的女人,如超市的促销品,档次就下来了,这辈子的婚姻大概不会好了,还有爸妈,再开明,一姑娘砸在手里,这事谁碰上都不好受,还要受人非议。社会再进步,女人依然比男人要难的多,离了之后,苏赫清还是黄金,我就只是块黄油了。
想着想着居然也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七点半过了,爸妈早就等着吃早餐了,洗漱了翻,喝完粥,想到不必冲忙,上班近了,走路十来分钟就到,我上班的地方就挨着S大,老盛说一会和我一起走,走路上班,我想今天没什么地方要去,用不着开车,就答应了。我俩出门后,相熟的邻居们好奇的问道:“盛教授,今天怎么和闺女一起上班了啊。”老盛回说:“是啊,天气好,锻炼锻炼。”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路线,我挽着老盛的手臂,小时候都是拉着手,从没觉得爸爸会有变老的一天,但是我看到老盛的白发已经爬上来了,眼角的皱纹越来越长,越来越深,爸爸开始衰老了,在我不管不顾的画圈为牢,自我放任的在没有希望的婚姻里困斗,爸妈正在老去,试问我这三年有在意过他们吗,没有,我一直在纠缠在半死不活的婚姻里头,不像话,不像话。
爸爸手划向街上的行人,对我说:“言言,街上的人,你看他们个个都在奔波,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但是你看他们是不是都比你好过?” 我没想过,我只想到自己很难受,别人应该都比我好,我和大街上的行人好像隔着一条河,他们在幸福彼岸,我这边荒凉孤寂,爸爸又说:“其实他们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难,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如意,但是你看他们都很平常吧,其实他们看你也很平常,你和他们没区别,生活就是这样,通过喜怒哀乐来打磨人,打磨就是体验,这样人生才是丰富有意义的,你说,是不是?”
我参悟着爸爸的这番话,爸爸是想让我不必过分介怀婚姻的失败而沉浸痛苦中,人痛苦时只在意自己怎么难受,看别人都是快乐的,觉得别人无法感同身受,我最近的确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哪怕阳光灿烂的好天气,我眼中望出去的都是昏暗的,芸芸众生,皆食五谷杂粮,都是这样过的。
这么想着,心里给自己打气,紧了紧老盛的胳膊道:“爸爸,我懂了,放心,我没事的。”
爸爸点头示意,我们一大一小就这样穿过街道走着到了S大,我和老盛就分道扬镳了,老盛同志去做他的教授,我去我办我的差。
办公室里秦美眉正和老刘火热讨论着“三生三世”,说着里面那谁老公演的夜华如何如何有魅力,那谁谁演的白浅怎么怎么得有仙气,看到我来,话锋一转:“言言,我怎么觉得最近你瘦了。”边说边摸我腰,我打掉她的手:“能不瘦嘛,历劫呢。”显然对了她的胃口,她来劲道:“情劫吗?”我不理她。
我们这“桥梁”公司,仅有5人,门卫老周加办公室□□,老大安兴邦,我们管他叫“老安人”,平时负责签签字拍拍板,和我们家关系很铁,另一名男士老刘,已步入油腻行列,平常就是老婆孩子,老刘和我的工作内容是“化缘”,就是想方设法拉企业和S大合作,美其名曰产学研合作,当然有实质性成果的不在少数,秦美眉就负责善后工作,合同归档,开票收款啊连带着团建发展之类之类的。
随着老安人的到岗,我们开始手头工作,秦妹妹把两份准备签订的合同拿给我过目,我伸手接过时,她眼尖的拉住我的手,问道:“你这手指都戴出这么深的痕啦,嗳,你今天怎么不戴戒指了?”
“摘了。”我淡淡道。
她狐疑道:“你不会真有情况吧?”
“嗯,我准备告别过去开启新的未来。”我翻开合同仔细的校对。
这时刘工也凑过来,我看向他俩,认真到:“我准备结束我的婚姻,恢复单身,等手手续办好,你们给我庆祝下。”说完,拿起合同去找老安人审批,留下两呆子矗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