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45、第五卷（二）

　　又到了礼拜一，每次周末休假过后，上班的第一天都是最痛苦的。

　　王一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端着香浓的咖啡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惬意的晒着清晨还不毒辣的日光，以前他最喜欢的就是上班，现在却爱上了宅在家的感觉，因为他的小屋里多了一个人。

　　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的就看向肖战办公室的方向，落地窗的百叶窗帘没有拉，可以清楚的看到穿着白色衬衫的肖战正在接电话。

　　明明是件最普通的白衬衣，可穿在他身上就突然有格调了许多，简单朴素的裁剪把他的身材衬托的完美修长，白色的西裤包裹着他笔直修长的双腿，一身的洁白给他平添了一份优雅和柔和的光。

　　一想到这个让人晃眼的男人，昨晚就被自己抱在怀里□□，王一博就觉得无比满足，有点嘚瑟的抖起腿来，嘴角也是不自觉的挂上一抹淡笑。

　　蒋菲菲抱着资料从他旁边经过，恶狠狠的骂道：

　　“狗男男！”

　　然后挺翘的屁股上就挨了狠狠一脚，在王一博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怜香惜玉这个词儿。

　　苏子君好笑的看着胡闹的两个人摇摇头，冲坐自己对面的樊遥说道：“晚上跟我回趟我妈那吧，刚才她打电话说想你了，还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牛蹄膀。”

　　沉迷在微信小游戏里无法自拔的樊遥一听说有好吃的，立马抬起头：

　　“那午休的时候去附近的商场转转吧？我上次答应了咬给她买条最靓的裙子。”

　　苏子君宠溺的点点头，说实话，他从来没想过母亲会接受樊遥，毕竟母亲是那么一个温婉又内向的女人，他一直以为这样的女人内心肯定是古板又不喜欢接受新鲜事物的，所以去年第一次带樊遥回家拜年的时候，根本就没敢暴露太多真情实感，甚至是做好了一点点将“敌人”打入内部的准备。

　　可是敏感的善良母亲，还是发现他们之间的相处，与其他人的不同。

　　过后没多久，他再一次回去看望母亲的时候，她含着眼泪，握着苏子君的手，告诉他：人，太脆弱了，在有限的生命里，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吧。

　　苏子君哭了，这是他长大成人之后第一次痛哭，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在一次工作事故中去世了，从小到大，他因为没有父亲而觉得自己是个很可怜很倒霉的人，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他有多幸运，又有多幸福。

　　肖战接完电话，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冲大伙招呼了一声：

　　“开工了，孩儿们，富华南街，极鼎公寓，一个女网红被杀了。”

　　原本还聊着家常的几个人，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立马整肃了表情，收拾好随身的东西之后立马出了警。

　　极鼎公寓在富华南街十分出名，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及奢华，更是所谓的“小三乐园”。极鼎公寓高达32层，每层有四户住家，平米数不大不小，普通的两室一厅70坪，然而让人惊叹的是，128户人家竟然几乎全部都是无业，甚至是无正当职业的年轻人在租用，这些年轻貌美的俊男靓女每天光鲜亮丽的出入，出手阔绰，让人很容易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死者朱慧，网名祝惠子，从四年前开始在熊猫APP平台直播，是现在网红榜上排名第五的美女主播，报警的人就是这家网络娱乐公司的经纪人，他说吴慧的直播时间一直都是在晚上八点，可是昨天迟迟等不她上线，打她手机也打不通，今天上午就亲自到她家来找她，结果发现人已经死了。”

　　“吴慧今年22岁，身高167，体重49公斤，是桐城人，今年五月份刚从安城商学院毕业，物业方显示，租住人是她本人，已经在极鼎住了快三年了，租住期间无任何不良记录。”郭帆端着小本子，跟在王一博和肖战身后介绍。

　　王一博皱着眉头打量了一圈，网红风格超级浓重的房间，一水儿的粉色，深粉，浅粉，玫粉……和昏暗的灯光，暧昧的氛围，说好听了是美女主播，说难听了就是在线□□。

　　而朱慧半裸的尸体就躺在自己那张超大的粉色蕾丝床上。

　　公孙狄提着他的小工具箱，穿戴专业的走了进来，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大老爷们儿，凉凉的开口：

　　“想不想看□□的？”

　　几个人同时回头，王一博白了他一眼：“办案呢，正经点儿。”

　　他嗤笑了一声：“知道办案还都跟这儿戳着干什么？自己该干嘛的不知道么？”

　　肖战赧然，其实他真的不是在看尸体，而是在看那溅了满墙壁的血，这很明显不是自杀，然而得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才能把人弄的这么惨？

　　几个人无语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王一博来到她的衣柜前面，拉开一看，立马被晃瞎了眼睛，飞速的就关上了，肖战不明所以的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儿，你去查客厅吧，这边没什么问题，我都查好了。”王一博红着耳根将人往外推去，肖战了解王一博到了什么程度呢？就像了解自己一样把他摸透了，单凭他微红的耳朵，就猜出衣柜里肯定装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情趣用品？还是情趣内衣？”他想装出一副正经脸，可还是忍不住笑场了。

　　“你？你这人到底有什么是不懂的？”王一博恨不得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好好拷问一番。

　　“像她们这种女网红，有几个是正经做直播的？还不都是靠露和卖骚来吸引网友？别告诉我你连这种直播间都没进过。”肖战玩味的把手搭在王一博肩上，却被他没好气的拍掉了。

　　“我可没你业余生活那么丰富。”

　　“恼羞成怒了是不是？”肖战也不跟过来，就只是绕过他重新拉开了衣柜。

　　王一博一边向客厅走，一边冲他比了个中指。

　　“死者是被人割了三处大动脉失血过多致死，死亡时间大概是10-20个小时之内，详细的尸检还要回去做检查，你们抓紧联系一下受害家属，把同意书签了。”说完，公孙狄片刻不留的就走了。

　　肖战让樊遥和郭帆去物业调监控，剩下的人又在吴慧的家仔细查找了一番，便收了队。

　　回到警局后，全组人员在会议室开会。

　　苏子君率先开口：“刚才我已经联系了吴慧的家人，他父母会坐十点的火车赶过来。”

　　樊遥接到：“按照公孙说的死亡时间，我们在物业查过监控，吴慧近半个月都没有出过门，也没有过访客，唯一有过接触的就是外卖小哥，而且昨天下午17点15分，有个外卖小哥，竟然直接进到了吴慧家中，并且在18点42分才离开，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吴慧家中并没有找到她的手机，而她的电脑主机也被人捣毁了。”

　　一提到吴慧的电脑，蒋菲菲就想吐血，多丧心病狂的人杀了人毁尸灭迹就算了，竟然把主板和硬盘也给烧了。

　　“我查过她的手机定位，奇怪的是完全没有信号，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手机跟电脑一样，被他就地焚毁了，第二，这人也是个黑客高手，躲过了我的追击。”蒋菲菲的小脸上，难得的凝重，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无敌的，但棋逢对手对她来说却是很久都没有过了。

　　“电脑还有恢复的可能性吗？”肖战搓着下巴，也有点犯愁。

　　“我刚拿给鉴证科的同事看过了，他们说可能性不大，但是可以试试。”

　　“一会我跟一博去吴慧的学校，虎子负责去接吴慧的父母，子君跟樊遥去查查那个叫熊猫的网络公司，小郭跟菲菲去极鼎附近的相关单位查一下监控，看有没有发现。”任务下达完毕，大家就都急匆匆的出了门，虽然张队的案子还没结，可现在大家是真的有力没处使，现在又有了新案子，也是都铆足了劲儿。

　　自从认识了肖战，王一博的爱车就换了司机，说好的爱车如妻，结果他也是个薄情的，说扔就扔了。

　　两个人到了吴慧就读的商学院，在去寻找校长的路上，无疑成了学校内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甚至有很多女生驻足观看，更有些性格开放又勇敢的直接尾随上来要手机号，不过最后都在王一博冷冷的气场下被吓退了。

　　“嘿，你这样对女孩子不好吧？”肖战知道他家王队醋劲大，但没成想大到这种地步。

　　王一博白了他一眼：“不许再对别人笑，不然有你好看。”

　　肖战笑：“我本来也挺好看，不然王队能被我的美色迷倒么？”

　　“少嘚瑟，回家再收拾你。”

　　校长一听说他们是市局的警察，立马暂停了要开的研讨会，将两位请进了自己豪华阔气的办公室，王一博感叹，光看这里一水儿的红木地板和家具，不说这里是校长办公室，还以为是某个暴发户企业家的办公室。

　　“吴慧这个学生我有印象，但是没有太多了解，我刚刚已经叫了她的班主任过来，两位警官先喝点茶，稍等一下。”

　　没多久，吴慧的班主任赵文敏就来了，她是个看起来一丝不苟的中年知识分子，不拘言笑，头发梳的连一根碎发都没有，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吴慧这人，我对她评价不高，仗着自己年轻，长的还可以，就把学习当儿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该学的没学会，倒是学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等赵老师继续说下去，校长就尴尬的干咳了几声，打断了她。

　　“呃，赵老师，像吴慧这种学生，走入社会比较早，有点格格不入也是正常的，咱们应该把心态放平，毕竟都是咱们学校毕业的学子。”

　　校长隐晦的提醒，不光赵老师听懂了，王一博和肖战也听懂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由肖战开口。

　　“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因为吴慧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租住的公寓里，还请二位暂时放下负担，能跟我们据实已告。”

　　校长和赵老师都被惊呆了，因为早就听说她在做什么网络直播，还以为他们只是来调查直播违规的事，没想到事态这么严重。

　　“吴慧死了？怎么死的？”校长耙了一把原本就稀疏的头发，声音有点颤抖，前天他还匿名进了吴慧的直播间，怎么才一天，人就死了？

　　“现在还在调查，不太方便透露。”王一博用眼角斜了一眼中年发福的校长，刚才还说自己跟吴慧不熟，这会儿却吓得跟丢了魂似的，骗鬼呢？

　　“两位警官，虽然我对吴慧印象不太好，可毕竟那是一条生命，你们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诉你们。”赵老师短暂的震惊之后已经恢复了淡定。

　　“吴慧在学期间，跟同学们的关系怎么样？”

　　“虽然她不怎么喜欢学习，但是人际关系还是不错的，你们也是年轻人，也都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吧？”确实，在这个看脸的时代，不管你人品怎么样，只要外貌足够出色，其他的东西都是可以暂时被忽略的。

　　“那吴慧跟她同宿舍的人关系怎么样？”王一博一边记录，一边问。

　　这次赵老师的回答就没有那么干脆了，反倒是瞄了校长一眼，这一眼刚好被肖战捕捉到了，不禁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

　　“看来校长的业务确实挺繁忙，连女学生宿舍的教务也要一手抓吗？”

　　校长一听他的话，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急忙辩解。

　　“警官别误会，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也就不瞒二位了，我们学校的宿舍条件一直都很不错，都是那种一间四个人住的，吴慧是15年入学，就在她们大二，16年冬天的时候，她们宿舍的一个女生自杀了。”

　　这回被惊呆的变成肖战和王一博了。

　　“自杀了？当时有备案吗？”王一博嗅觉灵敏，立马闻到了这其中不寻常的味道。

　　校长点点头：“报警是报了的，不过警察来查过，最后认定为自杀，这事儿就了了，出了人命的宿舍，其他三个女孩子也不敢住了，那间宿舍到现在还当储物室用着呢。”

　　“吴慧好像就是16年从学校搬出去的，那时候在我们班影响特别不好，有人说她是被包养了，有人说她是做贼心虚。”赵老师补充。

　　“后来吴慧有正常来学校上课吗？”各种时间点的巧合，让肖战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算是有吧，不然就凭她那个糟糕的成绩，根本毕不了业。”

　　“除了吴慧，其他两个学生的联系方式可以给我们吗？”

　　校长这次倒是无比爽快：“可以可以，赵老师你等下带两位警官去教务处，把她们最详细的资料都调出来。”

　　两人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发现问不出更多的了，就调了她们宿舍所有人的资料准备回警局。出校门的时候看到学校对面的各种小吃店，两人还不忘吃了个午饭，顺便带一些回去，好像给大伙带饭也是他俩查案的一个环节似的。

　　结果一下电梯，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王一博和肖战无奈的对视了一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吴慧的父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