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44、第五卷（一） 2016年

　　2016年9月28日 安城沛丰银行

　　原本是个秋末舒爽的黄昏，却被一串呜咽的警车鸣笛声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王一博的记忆中也有过类似的场景，所以他格外的讨厌9月，尽管那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可仍发自内心的厌恶。

　　一个持枪劫匪挟持了七名人质，龟缩在银行内，要求是2000万现金和一部护送他离开加满油的车子。

　　这老套的剧情在电视里屡见不鲜，但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就显得过于惊悚了。

　　重案组和特警队的警察们都全副武装，围在一起商讨作战计划，这是郭帆第一次参加真枪核弹的案件，不免有点紧张。

　　“劫匪叫包新成，今年41岁，安城本地人，是沛丰银行的保安，已经在沛丰工作了十八年，据了解，他的父母都已经去世，妻子李芸今年38岁，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不能生育，包新成打劫银行的目的就是想用这笔钱带妻子去国外做心脏手术。”

　　听到郭帆的话众人一阵无语，先不说这钱能不能拿到，就算拿到了，你有命花吗？这人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被劫持的人质一共有七名，其中银行普通职员3名，还有一名高管，一个怀孕7个月的孕妇，还有一对老夫妻。”

　　张震宇叼着烟，问王一博：“李芸现在到哪了？”

　　“刚跟樊遥联系过，说最多五分钟就到。”

　　“银行的负责人来了吗？”

　　“我已经给他录完口供了。”苏子君将随身的本子打开，念道：“银行的负责人姓吴，他说今天是周末他休息，所以安排了另外一位高管贾林值班，除了贾林以外，其他三名职员都是女性，包新成在沛丰这么多年，一直都老老实实，待人和善，今天发生这种事是万没料到的，银行内每天的固定现金大概在200到300万，一天的存取下来最多也就400万左右。”

　　大家一听也是心凉了半截，那也就是说里面唯一有反抗能力的只有一个人，再说包新成手里是真枪，刚才为了震慑警察还朝他们这边射了两枪，还好他们反应快，没有人受伤。

　　虽然包新成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枪很值得商榷，可大家现在更关心的事如何把里面的人质全都安全的救出来。

　　没过一会儿，范局腆着大肚腩也是从休假中赶了过来，胖脸上满是凝重，眼看就要到国庆节了，在他管辖的地方出了这种事，挨批是难免的，要是再出了人命，那他也甭想好好的过节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

　　张震宇苦笑着回答：“对我们很不利，里面的七个人质，六个都是老弱妇孺，况且从刚才劫匪出面提要求，已经有四十分钟没露面了，因为他是银行职员，所以对银行内部的环境和监控都十分熟悉，刚才我们的网络信息员试过，说他已经关闭了所有监控和电脑，而银行只有一个出入口，我们的特警根本无法进入。”

　　“狙击手呢？”范局朝银行对面的制高点看了一眼。

　　“狙击手已就位。”对讲机里传来赵虎和另外一名特警狙击手的声音。

　　“为了人质的安全，一有机会随时击毙劫匪，不用申请。”范局冷冷的下了命令，对这种心存歹念的人，他一向都觉得没什么好心软的。

　　赵虎干脆利落的答道：“是！”

　　这时，樊遥终于带着李芸赶到了，只见这个女人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两个颧骨像是两座小山似的立在那里，嘴唇是淡淡的绛紫色，身体瘦弱，显得那双惊恐的眼睛又大了几分。

　　“李芸是吧？关于你丈夫的事，我们的同事应该在路上都跟你讲过了？”

　　李芸看了看一直冲她保持微笑的樊遥，点点头。

　　“之前你丈夫就没有什么奇怪举动吗？还有他的枪是从哪里来的？”

　　女人一边摇头一边落下泪来，她身体不好，包新成心疼她，什么家务都不让她做，尤其是年初的时候她因为身体的原因引产了五个月大的孩子，在医院康复的时候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张震宇烦躁的扒扒头发，冲王一博点点下巴，王一博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脸上的表情也是从漠然一下变成了温驯和善，并轻轻拉起李芸冰凉的手。

　　“大姐，包新成虽然这次犯了错，可如果他现在能悬崖勒马，还是有挽回余地的，但是如果他伤害了里面的人质，那罪名可就严重了，你也不希望他干出那么坏的事吧？”李芸紧紧回握住王一博的手，终于颤抖着唇瓣开了口。

　　“警察同志，不怪新成，真的，都怪我，要不是为了给我治病，他要那么多钱干嘛？求求你们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在这个看脸的年代，大家都知道长的好，那你就成功了一半。

　　王一博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肩：“放心吧大姐，只要你劝说他把人质放了，然后缴械投降，我们保证不伤害他。”

　　李芸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其他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立着警盾排在前面的武警缓缓分开，露出一条只够一个人通过的缝隙，李芸从后面慢慢的走了出来，天色已黑，四周亮起两盏亮如白昼的球场照明专用灯，惨白的灯光将李芸的影子都照的不慎清晰了。

　　包新成从银行的防弹门缝隙里向外窥视，当他看见那道瘦削的熟悉身影时，忍不住瞳孔一缩，竭嘶底里的冲外面大喊起来。

　　“你这个死娘们儿，我不是告诉你在乡下老娘舅家等我吗？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李芸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早已泣不成声：

　　“新成啊，求求你，投降吧，你怎么这么傻啊，为了我这个破烂身子，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你是我娘们，为你干什么都值得，退回去，赶紧退回去，让那些警察送你走，不然我就杀人了。”包新成眼睛通红，慌乱的一把扯过离他最近的一个女银行职员，并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的太阳穴，女职员被吓坏了，不停的尖叫挣扎，惊弓鸟似的包新成手指一抖，就听“砰”的一声，枪走火了，女职员的鲜血和脑浆崩了他满身满脸。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包新成自己。

　　被囚禁的人质们看着修罗似的包新成，全都闭紧了嘴巴紧紧挤在一起，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哭泣，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李芸双腿一软就跪坐了下去，连哭都忘了，就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

　　包新成愣了足有一分钟，看着那女人死不瞑目瞪着自己的眼睛，突然就害怕了，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就走到了这一步呢？他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却也没机会再想了。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到一群惊恐的人质面前，像挑猪似的一个个看过去，最后把视线落到了那名大肚子的孕妇身上。

　　孕妇害怕极了，呜咽着求饶，可仍是被他拽着脖领子拎了起来。

　　凭什么你们就能怀孕生子，而我们却得将已经成型的孩子杀掉？他连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我们每天为了生活省吃俭用，四处奔波，连看病保命都要四处借钱，可你们却能光鲜亮丽，大吃大喝？

　　一个魔鬼的声音在包新成的脑海中响了起来，让他原本就血红的眼睛更加疯狂起来，他又狠狠的踹了一脚贾林。

　　“你也起来，快点。”

　　贾林几乎是被吓尿了裤子，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跟那名孕妇挡在了包新成面前，手里拎着银行里全部的300万现金，被推出了银行大门。

　　王一博等人一看银行的防弹门缓缓打开，也顾不得对刚才的惨剧吃惊了，全都端起枪，对准了躲在人质身后的包新成。

　　“车，我现在要车，马上，立刻，不然我就先杀这个孕妇，再杀他。”包新成弯着腰，躲在他们身后，让赵虎和另外一名狙击手根本无从下手。

　　“报告张队，视线受阻，无法击毙劫匪。”

　　张震宇心思百转：“知道了，等会儿一有机会，立刻击毙。”

　　“老婆，老婆赶紧过来，快点，咱们有钱了，再等一小会儿，我就带你远走高飞，赶紧过来。”包新成唤着不远处的李芸，却没得到她的回应，忍不住偷偷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脸色苍白的就像张宣纸，眼神呆滞，右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

　　“老婆你怎么了？是不是犯病了？警察，警察，我老婆有心脏病，赶紧叫大夫，叫大夫救她，她要是死了，我要这里面所有的人给她陪葬。”

　　“新成啊，不要再杀人了，你的罪孽已经够深了，算了吧。”李芸的声音不大，但却足够让包新成听到了，他抓着贾林的手微微一松，贾林腿一软，敏感的包新成还以为他要逃跑，条件反射似的冲着他的后背就是一枪。

　　然后紧接着又传来两声枪响，场中的四个人全部倒了下去。

　　轰动一时的沛丰银行抢劫案终于落下了帷幕，劫匪包新成被当场爆头击毙；其妻子李芸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死亡；银行职员戴玲玲头部中枪死亡；银行高管贾林，肺部中枪抢救无效死亡；孕妇因受惊吓过度早产，母子经抢救存活；其他人质均受不同程度的轻伤，银行资产毫无损失。

　　抢劫案虽然结束了，但却留给了人们太多需要思考的问题，许多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们，随着日新月异的社会发展，他们正在愈加紧迫的生活，外部的金钱利诱，内部家庭经济的逼迫，让越来越多的人走上了这条犯罪的不归路。

　　2019年8月5日 安城

　　今天是王一博的生日，重案要案组的各位闲得发霉的组员，早早的就在肖战的帮助下偷偷潜入他家给他布置生日PARTY。

　　大家分工合作，采买的采买，布置的布置，做饭的做饭，就在惊喜布置临近尾声的时候，原本应该在健身房撸铁到七点才回来的人，竟然不到六点就回来了。

　　王一博一脚在门里，一脚在门外，手还握着门把手，跟屋里的几个人打了个照面，屋里屋外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就连空气都仿佛静止了几秒。

　　“呃……要不我再出去转转。”他愣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蒋菲菲没好气的将手里刚要挂上去的气球一丢：“这人好煞风景，好讨厌。”

　　其他人也都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和东西，不满的嘟囔起来，王一博尴尬的挠挠头，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早点回来打扮一下，晚上想带肖战去吃点好的，明明早上大家还一副把自己生日给忘了的样子，谁知道他们是商量好的，想给自己个惊喜。

　　肖战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

　　“你们几个戏要不要这么多？人家今天可是寿星，最大！有什么不满过了今天再说，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了。”

　　其实大家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儿，早就受不了了，听他这么一说，全都手脚麻利起来，王一博不禁有点凄凉，想他们在一起混了多少年？怎么肖战才来不过半年，就把自己的地位给撼动了呢？也是，能把自己套死的男人，肯定是要有点本事的。

　　等王一博洗澡出来，推开门就看见屋内一片漆黑，忍不住无奈的笑了，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梗，可却仍是配合的跟他们一起唱起生日歌。

　　肖战双手捧着生日蛋糕，笑晏晏的站在那，蛋糕是个讨喜的粉红色桃心形状，不用猜也知道是蒋菲菲的品味，上面写着：祝我们最爱的王队，生日快乐。

　　这一刻，说不感动是假的，他双手合十，从最左边的郭帆一个个看过去，这里每一位都是他的家人，是他值得用生命去保护和爱的人，尤其是中间这个男人，他一笑如沐春风，他一笑阳光万里，所以王一博许下的愿望就是：能一辈子都看到肖战最温暖，最幸福，发自内心的笑容。

　　吹熄了蜡烛，终于到了大快朵颐时间，大家都对肖战的手艺赞不绝口。

　　王一博不免有点吃味，这专属于自己的福利如今大白天下，这帮没脸没皮的人以后肯定少不了要来他家蹭饭了，果然，不要脸一号在吃了一口酸菜鱼后发表意见了。

　　“以前没觉着你家挤，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小了点？你们俩干脆把两间打同合一间算了，然后其中一间改成客厅，在里面摆个圆桌，这样我们来的时候也舒服点。”樊遥任苏子君不停的给自己夹菜，完全没有经过主人同意，就给做起了安排。

　　不要脸二号蒋菲菲表示赞同：“现在不是流行那种炕桌么？就是地板加高，然后桌下空间下沉那种，再弄个韩式的排风，还可以烤肉吃火锅什么的。”

　　“烤肉不好，油烟太大，再说我觉得肖SIR的手艺最棒。”郭帆吃的脸颊红扑扑的，想不到他家肖SIR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真是太厉害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是我家！我家！”王一博抗议，但是抗议被无视。

　　“烤肉跟吃战哥做的饭又不冲突，双管齐下！”蒋菲菲看了王一博一眼，从他面前把他最爱的红烧排骨端走了。

　　王一博：……

　　“窗子那边如果有个麻将桌就完美了。”公孙狄一脸憧憬。

　　王一博：……

　　“茶海，茶海，还缺个茶海，酒过三巡，来点上等普洱，无敌！”

　　“那要不要铺榻榻米？他们家连个客房都没有，万一留宿的话，咱们住哪？”

　　几个人越说越离谱，王一博怼了怼一边替他剥开背虾的肖战：

　　“你也不管管？他们都要把你家给拆了。”

　　“拆呗，我倒是觉得他们说的挺对的，住一间，空一间多浪费。”

　　“你之前不是还说彼此需要空间么？怎么这就改口了？”

　　肖战冲他扬眉一笑：“我这不是怕你一天不抱着我睡觉，就不解乏么。”

　　王一博脸一红：“滚蛋！”

　　两个人在一边窃窃私语，惹来一群“八婆”好一阵起哄，最后一群人开始正式的给他庆祝生日，场面极度混乱和热闹。

　　一直玩闹到午夜，大家才告别回家，剩下的战场就留给了他们两个打扫，于是王一博坚决否定了那个要“合并”的提议，因为他知道这群人真的会像他们说的，没事儿就过来长期驻扎。

　　因为丰盛的饭菜是肖战准备的，所以王一博自告奋勇的接下了刷碗的任务。

　　肖战整理完客厅，来到厨房，看到王一博正系着围裙，带着手套刷碗，忍不住从他后背将人抱在了怀里，下巴舒服的垫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先去休息吧，一会儿就好。”王一博喜欢跟他的任何碰触，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就好像积攒了多年的孤单，都一下释放光了一样。

　　肖战勾起嘴角，在他颈侧落下一个轻描淡写的吻。

　　“已经过了十二点，可我的生日礼物还没送呢。”

　　王一博好笑的侧过头：“少在我面前耍心眼，你能给我准备什么礼物？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肖战对上他黑瞿石似的眼睛，假装错愕：“这都被你发现了？我本来还准备脱光了，在自己身上绑个蝴蝶结，就当做礼物送给你呢。”

　　“绑蝴蝶结什么的，就算了吧，脱光了就行。”他在对方唇角吻了一下，眼中满是调侃，肖战靠的很近，揽住他腰的手一用力，两个人就紧紧贴到了一起，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凑过去吻住了王一博。

　　这个吻很热烈很固执，有他特有的味道，舌头狂猛的扫过王一博的口腔，王一博只感觉连空气都瞬间湿润了起来，他发现一件很不妙的事，那就是自己……了。

　　“你确定刚才喝的是酒，不是春药？”王一博低声的说。

　　肖战妖媚的笑笑：“那你要不要现在来拆礼物？”

　　（此处有糖，生命的大和谐啊，请自行脑补，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