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46、第五卷（三）

　　只见赵虎木桩子似的坐在一边闭着眼睛，随你们哭的地动山摇，我自巍然不动。

　　蒋菲菲则是带着耳麦，缩在电脑后面，假装不存在。只有郭帆手里举着纸巾，双眼也是红的跟兔子似的，看来刚跟二老一起哭过。

　　“肖SIR，王队，你们回来了？”眼尖的蒋菲菲率先发现站在转弯处，踌躇不前的两个人，王一博忍不住狠狠挖了她一眼，这要是在革命年代，妥妥的汉奸一枚。

　　“是啊，两位辛苦了——”肖战客套话没说完，就被吴母扑了个满怀，要不是他身体素质过硬，这种重力加速度，肯定摔的很惨。

　　“警官，警官啊，我家慧慧死的好惨啊，你们可一定要把坏人抓到，还我家慧慧一个公道，呜呜呜……”

　　肖战将伤心过度的老母亲扶回椅子上坐好，安抚道：

　　“放心吧阿姨，凶手这么残忍，我们一定会把他抓到的。”

　　旁边的吴父始终半阖着眼睛一言不发，那气质跟他家大师还真有几分神似。

　　王一博将午饭放到桌上，小声问赵虎：“吴慧的遗体看过了吗？”

　　赵虎点点头，也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回答：

　　“原本不同意解剖的，后来咱家大师一出手，就签了。”

　　虽然没看到当时确切的经过，但是王一博光凭脑补就能猜出公孙狄当时，肯定一副“得道高僧”的表情，然后说了一大堆故作高深，挽救苍生的话。

　　“先把饭吃了，去看看公孙开没开始，没开始的话就叫他一起，省的又说咱们虐待他。”王一博跟赵虎耳语完，又来到哭泣不止的吴母身边。

　　“阿姨，发生了这种事，我们也很难过，但是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抓到行凶的人，您先冷静点。”

　　吴母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止住哭声，又在那抽搭了一会儿，终于把情绪稳定住了。

　　肖战看了一眼王一博，冲他点点下巴，后者会意。

　　“两位还没吃饭，肚子饿了吧？要不咱们先出去吃点东西？”

　　“慧慧都死了，我哪还有心思吃饭。”眼看吴母又要开始哭，吴父终于不耐烦了。

　　“哭哭哭，你还好意思哭？要不是你，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死老太婆。”说完，怒气冲冲的起身走了。

　　王一博一看，赶紧追了出去。

　　吴父一路冲进电梯，刚要按下1楼，就被另一只手更快的按下了顶楼，正是追上来的王一博。

　　“叔叔，要不咱们去抽根烟，好好聊聊？”他平时查案的时候，故意装出来的亲热，不熟悉的人还真发现不了，吴父犹豫了一下，又开始不吱声了。

　　吴母被吼了一嗓子，悲伤大概是被吓回去了，大概是真的心里有鬼，果然不哭了，坐在那里不安的绞着衣角。肖战靠在桌角上，观察了她一会儿，开口问道：

　　“叔叔看起来脾气挺好的，刚才肯定也是因为伤心过度，您别往心里去。”

　　吴母叹了口气：“他那个人性格就是那样的，平时有什么话从来都不说，就憋在心里，非得到出了事才冲别人发脾气。”

　　“就是，吴慧出事，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怎么能怪您呢？”肖战好看的眸子微微敛了起来，不光是吴母，包括那个校长都是“心里有鬼的”。

　　吴母听到他的话，明显僵了一下:“警官说的是，是我家老头子太着急了，净瞎说。”肖战一看有门，这老太太果然有事瞒他们，于是语气也是比刚才冷硬了几分:

　　“吴慧的遗体想必您刚才都看过了，一个年轻女孩子，死这么惨，据我们警方推论，肯定是有相当深的怨恨，您作为受害者的母亲，能给我们提供些关于您女儿私生活的线索吗例如平时都跟什么人结过怨，又或者在生前那段时间，有什么比较反常的表现？”

　　吴母双手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仍是不肯松口，坚持自己已经很久没见她了，什么都不知道。

　　别说肖战这种人精，就连郭帆都看出来这个阿姨不老实了，看来吴慧的死她果然是知道内情的，甚至很可能跟她还真的有关系。

　　王一博把吴父带到警局顶楼的平台，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就只是趴在栏杆上默默地抽烟，对待问询这一块儿，王一博确实不太擅长，耐性也不过就是一会儿，但这次他却是一点都不着急。

　　直到抽到第三根，吴父终于开口了:

　　“惠子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当父母的没有教好，如果我当初坚持反对她做那个什么主播，孩子就不会出事了。”

　　“您认为吴慧的死跟她做主播有关系？”王一博狠狠吸了一口，将烟蒂踩熄。

　　“孩子很早前就不想做直播了，也跟她妈提过，女孩子总是跟她母亲近一点儿，我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过多干涉，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直播了，而且回家也越来越少，我给她打过几次电话询问，她也总是遮遮掩掩，一听就是有事，问了两次不说实话，我就琢磨，孩子大了总有些心事是不愿意跟父母说的，就没往心里去，谁知道唉~怪我啊，怪我。”吴父夹烟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终于积聚起泪水，哭了起来。

　　王一博一向不会安慰人，就算是假装的也不行，所以就一直在他旁边静静地陪着。

　　看来突破口在吴母那里，也不知道肖战进行的怎么样了实则上，肖战也是有点郁闷的，因为吴母下定了决心打死不说，他总不能像吓唬罪犯似的逼迫人家，就只好让郭帆将二位老人安排到警局的招待所里先住下来，等樊遥和苏子君回来，开过会再说。

　　好像是吃准了有人给买饭，苏子君和樊遥果然又是空着肚子回来的，狼吞虎咽的吃完午饭，大家开始开会。

　　“上午我们去了吴慧的学校，学校老师反应，她对待学业并不认真，但是同学之间关系相处还不错，没有男朋友，在学校宿舍住了一年，16年搬出了学校住进了极鼎公寓，这个时间跟极鼎物业提供的资料吻合。”王一博说完问蒋菲菲：

　　“关于姚美婷自杀的案子，资料调出来了吗？”

　　蒋菲菲：“姚美婷，安城人，自杀那年19岁，跟吴慧，唐娜娜，王梓薇是同班同宿舍的同学，学习成绩一般，三个人是一同发现姚美婷自杀的，姚美婷自杀那天是公休日，没有课，三个女孩一起白天在图书馆学习，晚上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水煮鱼餐馆吃的饭，回到宿舍的时间大概是晚上八点，就发现姚美婷割腕自杀死在自己床上了。”

　　面对这个漏洞百出的档案记录，肖战等人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刚说完吴慧不喜欢学习，又说自己去图书馆看了一天的书，这不自相矛盾么？

　　“警方的调查记录怎么写的？”肖战修长的手指转着一只钢笔，他每次思考问题的时候就喜欢转手里的东西，不管是笔还是其他。

　　“姚美婷的死亡时间是当天上午10点到11点之间，死亡原因是利器划破腕动脉造成的失血过多，经现场查看，无搏斗和挣扎痕迹，在她的笔记本电脑上还发现了一封遗书，割破腕动脉的是枚女生常用的刮眉刀片，在现场就找到了，凶器上只有姚美婷一个人的指纹，当时隔壁的宿舍有人，说并没有听到姚美婷所在的房间有争吵或者是求救的声音，警方又调了图书馆的监控，因为大学图书馆，总有些年轻人喜欢在那里谈恋爱，所以学校就只在正门和还书处，等几个广角的地方安了监控，其中有很多死角照不到，而吴慧她们那天就刚好坐在了监控照不到的地方，但是从正门的监控找到了她们从上午9点30分进入，到下午16点20分才出来的证据，另外就是电子遗书的内容，遗书内说，她自杀主要是因为对这个世界感到了厌倦，每天一日重复一日的过活，看到什么东西都觉得厌烦，并在她的抽屉内找到了治疗抑郁症的病例和药，法医鉴定死者体内除了很少一部分抗抑郁药，并没有其他药物残留，所以排除了她们的嫌疑。”

　　“唐娜娜和王梓薇的资料说一下。”

　　郭帆打开资料夹：“唐娜娜，22岁，安城人，学习成绩中等，跟死者是同班同宿舍同学，2017年办理的退宿手续，现居住在——极鼎公寓2802室。”

　　所有人一愣，竟然有点感觉脑子转不过弯来，两个人好到这种地步么？

　　樊遥好像想到什么，赶紧翻开自己从熊猫网络娱乐公司拿回来的主播资料，从中抽出一张，拿到郭帆旁边对比了一下，咋舌道：

　　“乖乖，看的我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塑料姐妹花？”他一边惊叹一边将两份资料仔细对比了一下，打了个响指：

　　“唐娜娜这人，说起来，还是咱们的老熟人，李忠必案子里，那个被他打赏了几十万的唐娜妹妹，各位看官可还记得？”

　　众人点点头，他又继续说：“就是她！唐娜娜比吴慧晚了大半年进的熊猫娱乐，首播就破了百万点击，热度一直持续不下，2016年的熊猫娱乐数据显示，她当月的点击率仅次于排行第二的前辈吴慧，于是17年，公司出钱给她租住了极鼎公寓的房子，吴慧住在18楼，唐娜娜住在28楼，可是看监控，两个人竟然毫无走动，说她们是塑料姐妹花，一点都不过分吧？”

　　“王梓薇不会也是网红吧？”听到赵虎的问题，正在翻找资料的苏子君抬起头来：“不是，至少熊猫娱乐这里没有她的登记资料。”

　　大家又全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郭帆身上，郭帆继续说道：

　　“王梓薇，佃县人，家庭情况优渥，父亲是知名企业家王守信，卖海鲜发的家，学习成绩从小就名列前茅，按理说跟吴慧她们这三个学渣根本不是一路人，大概是因为一个宿舍的关系吧，平时经常玩在一起，大一那年还拿了奖学金，可是自从姚美婷出事之后，她的状态就不是特别好，虽然也没下滑太多，但接下来的三年却都跟第一擦肩而过了，她是整个儿宿舍，唯一一个在宿舍住到毕业的，有一个处了四年的男朋友，叫刘加强，是她们的校友，比她们高一届，毕业后直接进到了一所叫做“成业”的房产公司做了会计，现跟男友同居，地址是富华南街36号岭南小区。”

　　涉案的人员比较多，肖战此刻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吴母这边有事情隐瞒是肯定的，而且我觉得她们那个校长也有点不对劲，再加唐娜娜和王梓薇，如果吴慧的死真的跟三年前姚美婷自杀的事有关，那么牵扯进去的人可能更多，破案难度也更大，所以我希望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我同意肖SIR的判断，加上姚美婷当年自杀的案子，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不对，但是疑点和漏洞太多，或许咱们先从她的案子下手？”

　　“这样吧，等下咱们再去一趟她们学校，樊遥和虎子去找唐娜娜，再从中抽查几个网红跟她们了解一下吴慧生前是否有跟人结怨，子君和小郭去找一趟王梓薇，菲菲把姚美婷案子当年的档案还有证物全都调出来，把资料好好整理一下，尤其是当年的监控和证词，相信我以我妹妹犀利的眼神，一定可以找到破绽。”

　　蒋菲菲冲肖战比了个心：“保证完成任务！对了，吴爸和吴妈那边？”

　　肖战邪魅的笑笑：“不着急，让他们先内讧一会儿，用不了多长时间，她会主动来找咱们的。”

　　散会后，仍是肖战开车，王一博偷懒，去学校的路上，某人还睡了个午觉。

　　肖战一边停车，一边对迷糊着揉眼睛的王一博说：

　　“你这人，好吃好睡的，怎么就是不胖？”

　　王一博：“嫌我没手感？”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塞到他嘴里，自己又点了一根。

　　肖战失笑：“反正都是你抱着我睡的时候多，你有没有手感好像不那么重要。”

　　王一博也笑：“那你是不是应该吃胖点？”

　　“一天被你折腾到死，我现在是严重的入不敷出，怎么胖？”

　　“要不要吃点虎鞭，汇源肾宝什么的？你好我也好！”

　　没想到王一博贫起来也是一把好手，肖战忍不住说他：

　　“真搞不懂你以前是怎么把自己打入到“禁欲系冷美人”队伍里去的。”

　　“他们眼瞎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