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40、第四卷（四）

　　车子穿过林立的高楼大厦，一直驶到星城南部郊区的一座养老院门前停了下来。

　　王一博从车窗探出头，看着这座外表复古，背山靠水，环境优美的养老院，不由得又是一阵难过，明明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怎么偏偏就出事了呢？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

　　肖战走下车，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这才拉回了他的思绪。

　　“别胡思乱想了，走吧。”

　　王一博抬起眼，第一次如此坦诚的跟他对视，并问了他一句话：

　　“如果将来的哪天，我也突然死了，你会怎么做？”

　　肖战毫不迟疑的回答：“相信我，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那一刻，王一博在他眼中看到了无法言说的情潮和肯定，突然间就觉得心里那空了的地方被填满了，那感觉既陌生，又满足。

　　三个人走进养老院，在前台小姐的引领下见到了养老院的方院长，方院长是个优雅又知性的人，年过花甲，头发几乎全白，整个人给人一种干净又整洁的舒适感。

　　“老张跟我也算老相识，我们年轻那会儿就认识了，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刑警，性格乖劣又冲动，我当时在一所小学当语文老师，我们俩能认识，是因为当时学校出了一个学校老师勒死自己妻子的案子，后来没多久他就调去了安城，之后虽然没有常联系，但是他出差来星城的话，也会互相打个电话。”

　　方院长给他们三个每人泡了杯茶，苍老的脸上满是回忆的憧憬。

　　“张队是什么时候跟您联系说，要入住这里的？”王一博略显急迫，这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出现的情况。

　　“大概是去年年初，他刚参加完一个欧洲旅行团回来，我们在机场遇到的，我跟他讲说让他来我这边玩，结果来了之后他就有了想在我这入住的想法，不过当时我们这里的房间都是满的，我就跟他讲好了，先帮他预约，一旦有了空房就通知他。”

　　“那我们现在想去他的房间看看，方便吗？”肖战的态度始终和蔼可亲。

　　方院长笑容应允，并亲自将三个人带到了张震宇居住的房间。

　　“因为之前不知道老张出了事，就只以为他外出未归，所以中间让保洁过来打扫了一次卫生，之后就再没人进来过了。”提起张震宇，方院长也是难掩悲伤。

　　“麻烦你了方院长，那我们进去看看。”王一博冲她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田刚则是拿出记录的本子，又询问了一些其他跟张震宇有关的事。

　　肖战跟王一博很仔细的在他的房间里查找了一番，不知道是因为张震宇是军人出身还是被人打扫过的关系，房间里简直就是干净的一尘不染，别说线索，就连头发都是没有一根，唯一找到的就是一些简单的随身衣物和用品。

　　毫无进展的两人不免有点失望，除了拿到张震宇今期出入养老院的详细资料外，一无所获。

　　“方院长，张队的东西我这就带走了，多谢你这段时间的关照。”王一博将他的东西整理好，现在人没了，留下这些遗物也算是有点念想。

　　方院长客气的将他们送出养老院，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遇到了之前给张震宇打扫卫生的保洁，方院长也算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就将人叫过来问了一下。

　　“老齐？你过来一下，前两天你给老张打扫卫生的时候有没有丢过他房间里的什么东西？”

　　老齐佝偻着背，头发稀疏，乱糟糟的，遮住了眼睛，看起来年纪比方院长和张震宇还大，也难为他这个年纪还要在外面给人打扫卫生来谋生。

　　“老张的房间一直都很好打扫，我就只给他倒了一下卫生间的垃圾桶，然后开窗通了一下风，简单擦了擦灰，十多分钟就打扫完了，其他什么都没动。”老齐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嗓音沙哑，发丝缝隙里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几个人一听，知道这边是彻底没有发现了，就告辞回了警局。

　　回到警局，公孙狄刚好从鉴证科出来，准备跟其他人去现场，见王一博提着一只旅行袋，眼神不禁暗了一暗。

　　“东西我放会议室，一会儿回来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两个人都避免视线接触，连说话都是尽量保持刻板，生怕哪句话语气不对了，让人悲伤的情绪崩溃，肖战看他们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毕竟亲身经历的人不是他。

　　“小田，麻烦你把监控交给我们的信息员蒋菲菲，我跟一博去现场看看。”

　　说完，就带着王一博跟其他鉴证科的同事去了事发的现场。

　　香山位于星城西北郊，占地155公顷，是一座具有山林特色的皇家园林，据说这里是古代皇帝的离京别院，每逢夏秋时节，皇帝就会来这里狩猎纳凉，谁知道明明是快风水宝地的地方，如今却出了一起凶残的杀警抛尸案。

　　自从昨天早上那对老夫妻报警之后，为了保护现场，靠近别峰玉泉峰的两座别峰都被拦起了路障，除了主峰和几座山上的寺庙还在照常开放。

　　一队人先是在玉泉峰背山坳的山脚处，也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进行了仔细的勘察，又沿着登山的石阶一直爬到了玉泉峰顶，向下眺望，终于在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被压断和抛物的痕迹。

　　这一发现也是让刑侦人员振奋不已，紧接着就是由专业的鉴证人员进行模拟和采集，公孙狄眼光毒辣，细致又敏锐，在做好了保护措施后，已经开始从山顶向下滑降，试图寻找到凶器，和证明此处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王一博和肖战两人站在崖边，默默的吸着烟，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七月初的天气已经十分闷热了，但是山顶的习习凉风倒是让人焦躁的心情得已缓解，肖战暗自庆幸这段时间星城天气不错，基本没有下雨，否则的话什么证据怕是都毁掉了。

　　他看了一眼一根接一根猛抽烟的王一博，想要阻止，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搜证队伍从上午一直进行到太阳落山，后来实在是因为视线受阻才不得不停了下来，尽管大家都急于破案，可却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

　　回去的路上，赵子健本想带他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回局里，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三个人都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毕竟都是血肉之躯，精神和身体上的打击对他们来说都太过沉重了。

　　到了警局之后，赵子健并没有叫醒他们，只是带着他的警员轻手轻脚的下了车，因为他知道，在这群男人心目中，曾经的“神袛”轰然倒塌，他们急迫的心情甚至可以让他们拼到耗干最后一滴精血。

　　也不知道迷糊了多久，王一博率先醒了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眼窗外，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警局的地下停车场，看了眼车内的时间21:12分。

　　疲惫的搓了把脸，这是两天来第一次觉得肚子饿了，转头看了眼还在睡的肖战，伸手替他拉了拉盖在身上，也不知道是谁的外套，又回头看了眼公孙狄，这才蹑手蹑脚的下了车。

　　星城的夜晚比安城更静谧些，连夜空的星星都好像离人更近，难怪张震宇想要在星城安居。他靠在车头，点燃一支烟，突然觉得喉咙很痛，才发现自己这一天竟然抽了两三包烟，犹豫着要不要掐灭，最终还是狠狠的将烟吸完了。

　　振作了一下精神后，他回到车里，拍醒了肖战和公孙狄。

　　“先进去跟大家交换下信息，然后再开个房间好好休息。”

　　肖战一边醒盹，一边坏笑：“王队好直接，害人家都误会了。”

　　公孙狄：“不用开房间，我给你们让地方就是了。”

　　王一博：……这俩货绝对是故意气我来的。

　　三个人刚走到到刑侦专用的会议室门口，就看见蒋菲菲和郭帆一人提着两个大袋子向外走。

　　“这是？”肖战伸出手，接过蒋菲菲手里装满烟蒂和空餐盒等垃圾的袋子。

　　“革命同志们的战斗成果。”她也不客气，直接将袋子交了过去，一边甩着发酸的细胳膊，一边瞟了一眼公孙狄，发现他白皙的脸上有几道划痕，再仔细看去，连光头上也有。

　　“大师跟哪位师太野战去了？战况这么激烈么？”

　　公孙狄摸摸光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施主可别乱打听啊。”

　　郭帆压抑了两天的心情，终于在听到他们之间熟悉的打屁时，放松了下来。

　　“肖SIR，我跟菲菲正准备丢完垃圾，叫你们上来开总结会呢。”

　　肖战冲他笑笑：“辛苦大家了，等案子结了，再让大家好好休息。”

　　“我不累，只要能快点抓到凶手，再熬几天也没问题。”郭帆挺了挺单薄的胸脯，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斗志，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欣慰的笑了。

　　经过一整天的调查，虽然收获不大，但也廖胜于无，蒋菲菲查过张震宇近半年的通话记录，除了王一博外，他主动联系的人少到离谱，除了一些挂名骚扰和诈骗的电话外，就只有两家他有过交易的旅行社，唯一两个比较可疑的通话记录，经核查，一个是打错了电话，还有一个是那种不记名的流动卡，奇怪的是该卡的出售地竟然是在安城。

　　下午苏子君已经托刑侦的同事去买卡的报亭查过了，买卡的报亭在火车站附近，人流量太大，老板根本不记得是被什么人买走的，只能先调了报亭的监控回来看，不过能查到线索的几率微乎其微，因为凶手明显就是有目的的杀人，也许卡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报亭的监控最多的保留时间只有一个月。

　　从安城调过来的，由张震宇主理的案件资料，也正在查阅中，因为太过庞大和繁杂，几个人几乎看到崩溃。

　　至于香山的登山监控就更是大海捞针，凶手很有可能早就混在登山的游客中，率先在山上潜伏，然后杀人抛尸后再混下山，香山每天要接待十几万，乃至几十万的游客，想在这茫茫人海里，靠几双肉眼找到凶手，根本不可能。

　　会一直开到午夜12点，赵子健才强行把几个人带到了离警局不远的招待所，住了下来，虽然精神上仍处在不愿放松的状态，但是身体的疲惫却已经超出了负荷。

　　王一博坐在招待所的单人床上，眼神放空的盯着对面雪白的墙壁。

　　肖战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看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旁边床头柜上还放着他洗澡之前帮他泡的方便面。

　　“王队是嫌弃我泡面的手艺不好？”

　　王一博慢半拍的回过神，看了眼泡面：“你除了长的还过得去，其他都糟透了。”

　　肖战听到他的话，松了口气，还会开玩笑，就说明这人还没傻。

　　“那行吧，来，你可以就着我的盛世美颜进餐，刚洗白白十分诱人的喔。”肖战来到他对面的床上坐下，还故意做了个扩胸的动作。

　　王一博将视线调到他身上，从还滴着水珠的头发一路向下，俊朗又深邃的五官，上下滚动的喉结，凸显的锁骨，虽称不上健硕但仍可观的胸肌，漂亮的六块腹肌下是性感的体毛和人鱼线，长腿笔直，没擦干净的水珠在他略白的皮肤映衬下，闪着光。

　　肖战：……

　　肖战原本只想逗逗他，没想到这人的视线明明毫不具备攻击性，却仍把自己看的不自在了，不由得下意识的扯起旁边的衬衣套了进去。

　　“行吧，我输了，您老赶紧吃一口，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旅行社那边。”

　　“你想跟我上CHUANG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让肖战一口气没喘匀把自己憋死，他惊异未定的看向王一博，却发现他的眼神格外的认真，于是苦笑着点点头。

　　“现在要不要试试？”王一博语气平淡的就好像在跟他讨论今天的天气不错。

　　肖战：……这人受刺激过度疯了？

　　“虽然我真的很想，但今天就算了。”平时老是挑逗人家，到了关键时刻肖战就怂了，可他刚准备起身，就发现那个犀利又冷硬的人，瞬间就把自己的眼神点燃了，然后下一秒，王一博就扑了过来，将他死死的按在了床上。

　　“为什么算了？小兄弟不顶用了？”王一博邪邪一笑，将手伸进了肖战的浴巾。

　　肖战身子一僵，对他不怀好意的触碰没有一点气恼，反倒是有点心疼起来。

　　“王一博，在我认真之前，你最好见好就收。”他从齿缝里挤出挤个字，感觉自己正在逐渐苏醒，不禁有点气闷。

　　王一博连耳根都红了，也是有点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可当他看见肖战眼角那越来越明显的艳红时，干涸了多年的情欲之湖，一下就仿佛掀起了滔天巨浪，不但没适可而止，反倒低下头将对方的唇瓣给擒住了。

　　肖战之前试图选择回避，是因为他明白王一博为什么向他求欢，因为他无处发泄的愤怒和伤心，这样的欢爱并不是他想要的，在肖战的认知里，欢爱就应该是彼此心动的两个人，极尽所能的为对方付出，然后互相索取，达到巅峰，像这种发泄似的*爱，那跟动物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更重要的是，王一博现在需要的不是他，而是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哪怕今天躺在这的是个陌生男人，他也会这么做。

　　想到这儿，肖战气恼的一把将人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

　　王一博被他推开，染着情欲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狼狈的肖战。

　　“你干嘛？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肖战沉着脸：“滚蛋，拿老子当牛郎了？”

　　王一博扯扯嘴角：“不让上就算了，这么大个星城，还怕找不到人跟我上CHUANG？”

　　“王一博你找死？”肖战恶狠狠的瞪着他，双拳紧握。

　　“一夜情而已，肖SIR以前常干吧？现在干嘛正气凛然的样子？太没劲了吧。”王一博说完就要向外走，被肖战一把抓住了手臂，力气之大，好像要把他的手臂捏碎。

　　“你想玩是不是？”

　　王一博不服气的回瞪着他，挑衅的样子让肖战火起。

　　“行，那你别后悔。”

　　肖战一把扯下摇摇欲坠的浴巾，将王一博带回了床上。

　　这次的吻跟之前不同，激烈又急迫，两个人谁都不肯认输似的角逐，相对王一博这个毫无经验的小白来说，调情高手肖战明显略胜一筹，唇舌就像是带着火星，一路从王一博的耳廓滑了下去。

　　当王一博意识到肖战要做什么的时候，赶紧缩了缩身子，轻声道：

　　“别，我还没洗澡，那里脏。”

　　肖战迟疑了一下，几下扒光他剩下的牛仔裤和内裤，将人拉进了浴室。
　　（此处省略十万字，请自行脑补，生命的大和谐）

　　“放心吧，你欠我的东西我可是会变本加厉讨回来的，不急！”肖战是个强迫症患者，他一直都想让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完美无缺，至少不应该是在这个简陋的公安局招待所里。

　　王一博又是迟疑了一下，才草草冲了身子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