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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四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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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师看着王一博心不在焉的帮自己提着菜篮子,忍不住失笑:
“怎么?担心小肖啊?”
王一博苦笑:“又不是孩子,担心他干嘛。”
“放心吧,你吴叔叔那张嘴你还不了解?有他在,冷不了场。”
王一博一想也对,要不是老吴口舌生花的本事,也不能将老实又温柔的孟老师给骗到手。孟老师性格比较软糯内向,一直到三十多岁也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直到一次外出参加学习班的机会认识了当时带班的吴教授,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姻缘命定,两个人几乎只是一个对视就找到了等候半生的那个人。
他们结婚的第二年,就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两个人都退休了之后,就搬到了郊区的这座带小园子的独栋小楼来养老,每天种种花溜溜鸟,也算平和惬意,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他们这个“老来得子”的宝贝疙瘩。
明明算是书香门第,可他们两人生的孩子却是“五行缺学”,除了学习什么都爱好,更是在十六岁那年瞒着父母自己办了退学,还离家出走了三个月,孟老师的一头白发也是那段时间愁出来的。
当时王一博为了找他,甚至不惜动用了总局的公共资源,抓到人的第一时间就是把人怼在问询室揍了一顿,要不是怕孟老师心疼,他真恨不得卸了这小子的腿。
等他和孟老师买菜回来的时候,那个差点落下残疾的小子正跟肖战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而吴教授却不在场。
“HI,博哥。”吴正阳冲王一博挥挥手,当初被染的像是鸡毛掸子似的发色,如今也是规规矩矩的换了回来。
王一博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后看向一脸玩味的肖战。
“聊什么呢?”
肖战靠向沙发,搓着下巴回答:“这小子——挺欠揍!”
王一博莞尔:“你们俩心理年龄挺像,估计能聊到一块儿去。”
“博哥,你寒碜人!”吴正阳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满脸挑衅。
肖战被他气笑了,痞气十足的伸出食指点了点他:“你小子给我小心点,别落我手里。”
吴正阳有恃无恐:“落你手里怎样?我有我博哥罩着,你们家谁说的算?肯定不是你。”
王一博:……
肖战:……其实这小子也没那么讨厌。
中午,孟老师精心烹制了六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吃得肖战满嘴抹油,赞不绝口,临走还不忘把下顿都约好了。
两个人开车回到公寓楼下,还不到三点,肖战正琢磨晚上怎么赖在王一博家不走,就听见王一博的手机响了,上面显示的是星城的座机号,两个人都不由一凛。
“喂?你好,请问是王队吗?”
王一博心口一阵狂跳,直觉又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我是,你哪位?”
“我是星城公安局刑侦科的大队长赵子健,现在有个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张震宇,张队出了点事,我们在他的养老院登记资料里,找到了他登记的亲属联系电话,显示是你的号码。”
王一博听到对方的话,只感觉一阵震耳欲聋的耳鸣,把他的头都震的快要爆掉了,声音也是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他出了什么事?”
肖战点烟的手僵在了半空,因为两个人离的近,所以话筒里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内听得十分清楚。
“今天早上我们接到报案,在香山发现了一具男尸,经查看死者身上所携带的证件,初步怀疑是张队本人。”对方的声音略显低沉,显然跟张震宇也是认识的。
王一博被这个消息完全的惊傻了,就像是个瞬间被抽空了的机器娃娃,此刻的他脑中只有一个词:男尸!便再听不进去其他了。
肖战把叼在嘴里的烟拔掉,从呆若木鸡的他手中接过电话:
“你好,我是重案组督查肖战,张队到底什么情况?”
“你好肖SIR,是这样的,早上有一对登山的老夫妻,报案说背山阴的山沟里好像有一个人,因为里面路况不明,他们不敢靠近才报警求助,然后我们110的同志过去一看,发现确实有人被害了,而经过我们法医的初步鉴定,死者的死亡时间至少在十天以上,死者头部遭到重击,应该不是失足摔落所致,而死者身上的财物都完好无损,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应该是仇杀。”
肖战深呼吸了几次,才继续开口:
“赵队,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现在是这样一个情况,张队退休之前就是我们重案组的领队,现在他出了这种事,我的组员是不是能赶过去——赶过去见见他的遗体,再进行解剖?”
赵子健迟疑了一下:“行吧,之前我跟张队还有王队也有过合作,遇到这种事我们也很悲愤,那我这边跟上级申请一下,也麻烦你那边跟上面沟通一下,尽快赶过来吧。”
“好的好的,谢谢你了赵队,咱们晚点见。”
挂断电话,肖战都不敢去看王一博,虽然没有见过张震宇本人,但却听说了太多关于他和重案要案组的事情,尤其是对王一博来说,他不仅仅是带他启蒙的队长,更是犹如父亲般存在的人,他死了,王一博的天怕也是要塌了。
“一博,等下让子君和樊遥先陪你过去,我得回警局做下申请报告,毕竟这是跨市的案子,如果不做好沟通,对方市局是不会让咱们全情介入的。”
肖战看着他空洞的眼睛,心疼的不得了,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更是担心,抓紧给苏子君打了个电话,将事情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显然苏子君也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最后是樊遥接过了电话,并跟他约好在警局门口见。
肖战替王一博重新系好安全带,马不停蹄的赶回了警局,在停车场等了不多会儿,就看见樊遥开车载着双眼通红的苏子君赶来了。
樊遥来到他们车前,看了眼冰雕似的王一博,担心的问肖战:
“一博没事吧?”
肖战摇摇头:“不太好,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依他的性子肯定等不了,所以你先开车带他们过去,直接去市局找刑侦的赵子健,我这边一处理好就立马赶过去,子君比他懂得控制情绪,我倒是不太担心,你可一定要把他给我看好了,记住了吗?”
樊遥点点头:“放心吧,我知道,那我们这就过去了,电话联系。”
说完,他打开车门将王一博架了出来,移到他们车上。
苏子君坐在车里闭目养神,脸色苍白,肖战叹了口气,不敢耽搁,争分夺秒的大步朝总局大楼走了过去。
樊遥心里也难受,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悲伤春秋的时候,已经倒下了两个,要是连他都扶不起来了,那谁来替张队找出真凶?也是这股子怨气,支撑着他一路狂踩油门,两个小时就赶到了星城。
因为安城和星城是临城,距离也不算远,偶尔会有临界或者跨市的案子要互相合作,所以樊遥对路程也算轻车熟路,一直到车子停稳在星城警察局的停车场,苏子君才算缓过来了点劲儿。
“小遥,你说,他们会不会搞错了?张队怎么可能会出这种事呢?是错了吧?”
樊遥握住他冰凉的手,强忍着发酸的眼眶回答:
“听我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查出事情始末,抓到行凶的人,不管有多难过,现在都还不是时候,我知道你和一博跟张队的感情很深,但我更相信你们能公私分明。”
王一博始终一动不动的表情终于有了反应,从旁边拿起一瓶矿泉水,下车后浇了自己一头一脸,才觉得回来了几分神志,淡淡的说:
“走吧,需要咱们做的事还有很多。”
等晚上十点,肖战赶到星城警局的时候,王一博他们三人已经在跟刑侦的赵子健在开侦破会了,王一博扭头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肖战和公孙狄,蒋菲菲还有郭帆,鼻梁一酸,差点就落下泪来。
肖战担心的看着他,仿佛旁边的人都不存在了似的,眼里就只剩下他一个。
原本清冷的脸庞,此刻更是毫无血色,浅色的唇紧抿着,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要不是时间和地点都不对,肖战真想把人抱在怀里,让他好好的哭一场。
为了早点赶到他身边,肖战甚至连他家老爷子的人脉都动用了,肖允文接到他的电话也是惊讶了一会儿,肖战虽然跟自己一样投身在了警队,但这么多年来能爬到这个位置,全部靠的都是他自己,而他最讨厌的就是借助自己的身份,可一听说张震宇这个老部下竟然发生了这种事,也来不及多想,就立刻施压迅速下达了调令。
苏子君抬起头,看着眼睛红肿的蒋菲菲和郭帆,虽然此刻他们强作镇定,但是不难看出来的路上肯定是猛哭过了,有的时候他也挺羡慕他们的,开心了就笑,难过了就哭,不用像他们一样,忍的这么辛苦。
再看公孙狄,仍旧是一副睡不醒的懒散模样,但细心的苏子君还是发现了他紧握的双手,连关节都泛白了。
赵子健被突然出现的几个人吓了一跳,随即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能再三个小时之内拿到调令的人,说他手眼通天也不为过吧。
“肖SIR你好,我是赵子健,之前咱们通过电话的。”
肖战恋恋不舍的从王一博身上收回视线,伸出右手与对方交握。
“赵队你好,这次的案件还要多麻烦你们了。”
“哪的话?局长交代过了,这次的案子由你们重案组主理,让我们好好配合。”其实刚接到通知,赵子健是很不高兴的,案子发生在他们家门口,却让外人来主理,这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他们了?
可转念又一想,张震宇从警四十年,无亲无故,说是为了刑警事业误了家庭也没人敢质疑,在职期间破了无数大小案件,无论是口碑还是能力,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名号,如今出了这种事,让他当初最亲近的组员来查,倒也说的过去。
肖战也不客气,径自来到主位坐下,冲公孙狄三人挥挥手,他们也是依次落座。
“小遥,材料整理的怎么样了?简单汇报一下。”
樊遥点点头,把自己手边的资料送到肖战面前,开口说道:
“报警的老夫妻是星城本地人,他们每个礼拜天的早上都会去爬香山锻炼身体,今天早上雾大,所以他们是下山的时候才发现山坳里好像有人,一开始他们担心是有游客登山的时候失足摔落,所以先报了120,后来才报了110.”
警察赶到之后,迅速组织了搜救,让大家没想到的是,竟然是具死亡超过了十天的尸体,因为山里空气潮湿,加上背山阴阳光无法直射的到,尸体保存还算完整,赵子健之前跟赵振宇有过接触,所以一下就认出来了死者的身份。
经过现场取证和初步采排之后,他就第一时间联系了王一博。
因为肖战的拜托,所以张震宇的尸体目前还在停尸房,没有进行解剖,具体死因尚不清楚,初步断定的钝器击打头部致死,有待商榷。
通过6月20日凌晨四点的监控可以看到,当时是张震宇一个人独自上山的,其后的两个小时内都没有尾随者,所以大家猜想凶手应该是提前等在了山上,这边正在商量继续扒19号的监控,肖战他们就过来了。
“既然你们找到了调查方向,那咱们就继续你们的思路,开始吧。”肖战目前还没找到突破口,在尸检报告出来之前,也只能按部就班的进行排查。
公孙狄不紧不慢的站起身,问赵子健:
“停尸房在哪里?”
赵子健被他的光头晃了一下,下意识的遮了遮眼睛:
“对了,你们还有其他人要来吗?如果没有我们这边的法医准备解剖了。”
“不用了。”公孙狄语气淡淡的,但给人的感觉却是高冷又孤傲。
“不用了?不用了是什么意思?不解剖怎么破案?”赵子健莫名其妙的问肖战。
肖战略显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啊赵队,他就是我们队的法医,公孙狄。”
公孙狄在境界也算赫赫盛名,赵子健自然听说过,可是第一次见这个幕后英雄,没想到外表如此——与众不同。
他将肖战拉到一边,有点顾虑的低声问道:
“依张队跟他的关系,由他解剖真的没关系吗?”
在医疗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无论是给活人动手术还是给死人做解剖,关系亲密和直系亲属都是要避开的,人,毕竟是个感情动物,亲手在自己的亲人身上动刀,没几个人能保持冷静。
赵子健的担心也不算多余,可却只是换来肖战一句肯定的回答:
“公孙可以的,我相信他的专业程度。”
公孙狄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只是不耐烦的敲了敲门框,赵子健轻叹了口气,转身带着公孙狄他们去见张震宇最后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