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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卷(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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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和王一博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他开口,直到肖战小口小口的将杯中的牛奶都喝完了,才见陈华彬咬着牙,微微抬起了卑微的头。
“警官,能给我一支烟吗?”
王一博瞄了一眼被他喝光的牛奶杯,心里说不出的愉快,从口袋里拿出香烟递了过去,陈华彬深深吸了一口香烟,幽幽开口。
“我跟晓丹的妈妈在她三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她说我窝囊,没出息,又不肯要孩子,离婚手续一办完她就跟人跑了,当时我就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老家种地过活,孩子一天比一天大,我就琢磨着不能让她一辈子窝在这个穷困的小村子里,于是卖了田地,带着孩子来安城打工。”
当时的陈华彬虽然不富裕,但仍对未来的日子充满期待,虽然卖地的钱不多,但加上他平时的薪水,也够父女俩的生活开销,他知道女儿喜欢画画和跳舞,还在少年宫给她报了绘画班和舞蹈班。
陈晓丹是个懂事的孩子,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平时也很懂得体贴他,从来不像其他孩子那样要求父母给自己买新衣服和零食,反倒是经常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甚至还因为报了两个兴趣班,担心陈华彬负担过重而主动提过要取消一个。
陈华彬就琢磨,孩子还小,课业负担也不算重,就先让她两个兴趣班都上着,等将来真的觉得学习吃力了,再由着她的兴趣偏重取消,反正手头有卖地的钱还有工资,这些开销还是承受得起的。
可就是在他以为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时候,晓丹病了。
因为公交司机这个工作,早出晚归,加上晓丹这个孩子十分自立,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都没让他担心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疏忽了对孩子的关心。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晓丹变了,每天总是对自己遮遮掩掩,明明还是个孩子,却总是露出那种悲伤又茫然的表情,陈华彬就想着找个机会跟她聊聊,毕竟他是个男人,而对越来越大的女儿来说有很多事情确实不方便。
就在一天收工之后,陈华彬提前下了班,还特地买了孩子们都爱吃的炸鸡,想给女儿个惊喜,可当他推开家门,看到脸色惨白的晓丹正在慌张的整理一堆带血的卫生纸,他愣住了,尴尬之后就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就来月经?
在陈华彬的询问下,晓丹仍是不肯说出实情,只是不停的哭,也是这个时候,陈华彬才闻到了孩子身上那阵阵难掩的腐肉恶臭。
第二天,他请了假带孩子去医院做检查,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那个老大夫看自己的眼神,他不知道的是,原本那名大夫是准备打电话报警的,可是却被医院的领导发现并制止了,老大夫因为再过不久就要退休了,就想着息事宁人,便也将事情压了下来。
今天樊遥和公孙狄在了解了情况之后,气的差点就掀了他的桌子,如果他当时能勇敢的拨通了报警电话,或许晓丹就不会死了。
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晓丹就昏倒在了家门口,多亏好心的邻居把孩子送到医院,当天晚上陈晓丹就进入了昏迷状态,大夫说她现在必须进行手术,陈华彬二话不说就把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
第一次手术后,晓丹逐渐恢复了点意识,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哭着告诉了陈华彬事情的始末,当时的陈华彬又惊又怒,问她对方是什么人,她却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只说事发的时候她晕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跑了。原本他是想要报警的,可是农村人守旧的观念,最终还是让他选择了忍气吞声。
他家晓丹毕竟是个女孩子,万一这事宣扬了出去,那她的这一辈子也就算彻底毁了,他想的十分简单,等晓丹的病情好点了,就带她离开安城,毕竟世界这么大,总有个地方可以让他们重新开始。
但是让陈华彬措手不及的是,陈晓丹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大夫说像她这种情况,除了继续做换血手术外,就只能听天由命。
陈华彬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也就只堪堪凑出了第二次的手术费用,而医院不断的催缴住院费用,让陈华彬几近崩溃,最后,陈华彬是在自己那个小小的廉租房内,亲眼看着那个脆弱的生命消逝的,简陋的单人床上,躺着自己骨瘦如柴已经病逝的女儿,陈华彬悲痛欲绝。
肖战的眼眶被烧痛,看着陈华彬哀嚎着痛哭,蜷缩成一团,背对着他站起身的一刻终于忍不住滑下一滴眼泪。
王一博同样红着眼眶,却始终没让那眼泪得逞。
“也就是说,你对这个凶手也是一点怀疑的对象都没有是吗?”
陈华彬又哭了一会儿,胡乱用肮脏的袖子擦了擦眼泪回答:
“替晓丹办完丧事之后,我消沉了一段时间,后来我也试着去查这个人,那个时候我脑子一片混乱,看谁都像伤害我家晓丹的坏人,就只想着报仇,把附近的邻居都给得罪了,也没查出什么来。”
陈华彬说的情况基本属实,肖战他们走访了几个邻居,也是这么说的,说陈华彬那段时间跟疯了似的,所以有好一段时间,大家看见他都是绕着走的。
“所以你后来就想着要挟持那些孩子,报复社会?”肖战恢复了冷静,重新坐了下来,王一博用眼角瞄了他一眼,见他虽然眼睛还有点红,但已经没事了才放心。
“对,我恨!凭什么他们就能这么幸福,我的晓丹却这么命苦?”陈华彬此刻早就没了那天当劫匪时的气势,成了真真正正的失败者,认命的耷拉着肩膀。
王一博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肖战用眼神制止了。
“晓丹的事,我们很遗憾,不过请你相信我们,一定会把这个凶手抓回来!我们不是神,就只是个普通的人民警察,也许,每个人都有过不尽人意和痛不欲生的过往,但请你相信,只要心中还有信念,那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肖战率先走出了审讯室,王一博愣了一会儿,也收拾好东西跟了出去。
陈华彬坐在椅子上,再次泪流满面,信念,他的信念又是什么呢?
两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樊遥和苏子君也是刚下电梯,四个人一照面,赶紧交换了信息,并马不停蹄的开始盘查监控,郭帆和蒋菲菲比他们迟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因为陈晓丹学校附近的环境比较复杂,他们走访了八九个地方才将监控基本调齐,于是几个人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开始每个人守着一台电脑翻查起来。
人一投入到工作中去,时间就过的很快。
肖战揉着酸涩的眼睛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竟然都晚上十点半了,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刚好可以看到王一博还埋头在电脑前面,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微笑,又看了他一会儿,才将电脑关好,走出办公室。
“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说完,率先下班走人了。
他的一声令下,大家这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不禁全都揉起了脖子和眼睛。
“以前还觉得出外勤辛苦,现在才知道,是我们冤枉蒋菲菲同学了。”樊遥此刻就感觉浑身酸痛,其劳累程度堪比参加了铁人三项。
蒋菲菲仰着脖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公子现在知道奴家有多不容易了吧?以后可得对奴家好点啊。”
“看你们好像都不太累,要不再撸一会监控?”王一博站起身活动了下长腿。
其他人一惊,生怕他家王队真的留人,赶紧收声,全部以最快的速度消失了。
王一博替他们一个个的关好电脑,又检查了一遍之后,才关好灯离开了警局。
回到家,他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洗完澡后随便找了条运动裤穿上,裸着上身开了罐冰啤酒,才想起来还没吃晚饭。懒惰因子作祟,他实在懒得下楼,就来到阳台,坐在窗边,一边喝啤酒,一边随意翻找着美团上面的外卖。
不经意的眼睛向外一瞟,就看到一辆眼熟的限量版骚包跑车停在他家楼下。
王一博胸口下意识的狂跳了几下,顺着车窗向里看去,虽然看不清车里的人,却认出了那只夹着香烟的修长左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几乎是想都没想,就从衣柜里翻出T恤穿好,抓起手机和钥匙冲出门去。
肖战其实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原本想随便吃点东西就回家休息,结果在街上转了半天也不知道想吃什么,最后等他回过神,人就已经在王一博家楼下了。
王一博家在六楼,从车窗里可以看到他家别致的阳台和那小小空间里郁郁葱葱的绿植,想不到看起来那么神经大条的人,竟然还有这么温馨的家。
他本来也没想打扰王一博休息,就只是想在他附近待一会儿,当第三只烟抽完之后,肖战刚发动车子准备离开,就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双手插在裤袋里,朝自己走了过来,不由得愣住了。
王一博来到他车旁,刚洗过的头发未经打理,蓬松又柔软,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清新味道,眉眼在昏黄的路灯下,被衬得柔和又温驯。
“肖SIR这是刚好路过?”他明知道,他停在这里是为什么。
肖战在看见他的一刻,那颗空落落的心好像一下就找到了归宿。
“不是路过,是专程来找你的。”他难得收起调笑的语气,表情无比的真诚。
王一博本以为,依着他的性子肯定要借机调侃几句,却没想到对方此刻疲惫的样子落入自己眼里,竟撞得他心尖一痛。
“下车,给你买好吃的。”王一博不敢多想,只能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也不管他的决定,转身就向一家路边摊走去。
肖战笑笑,听话的熄了火,走下车,几步就追了上去。
“你请我吃什么好吃的?”
“咱也不知道官二代家的大少爷都喜欢吃点什么,反正我这儿就这么些杂七杂八的路边摊,你就凑合吃一口吧。”算下来,这人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看他不吃汉堡的劲头,大概对这些烤串,小龙虾应该也不感兴趣吧?要不去远一点的地方喝点海鲜粥?不等王一博琢磨完,就听他有点兴奋的嚷嚷:
“一博,一博,我想吃那个。”
王一博顺着他的手看去,是一家烤串摊,再扭头去看肖战,就见他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喉结也是在不停耸动,看来是真的很想吃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想不到这个只穿白衣,有洁癖的高级督察,竟然好这口。
卖烤串的老板是北方人,跟王一博也算相熟,以前樊遥他们经常来这里蹭吃喝,加上老板为人豪爽健谈,所以很容易就跟他们交上了朋友。
“王队挺长时间没来了,最近有什么大案么?”胖胖的老板穿着背心和大裤衩,脚踩一双人字拖,长相十分喜庆。
王一博把菜单递给肖战,笑着回答:“怎么?又抑制不住你那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了?”
老板哈哈一笑:“你不知道,我可是到处跟人吹牛,说我跟咱们重案组的大队长是好哥们儿呢,到时候要真传你耳朵里了,你可别说不认识我啊。”
“哪能,就您这手艺,绝对吃了这顿想下顿。”
两个人一边熟络的聊天,一边把菜点了,又要了两杯扎啤。
“我看你对谁都挺好,怎么就老给我脸色看呢?”肖战用热水和纸巾仔细的擦着餐具,擦完一套就摆到了王一博面前,拿起另外一套继续擦。
王一博大咧咧的喝了口啤酒,完全忘了自己那个不在“外人”面前喝酒的怪癖。
“我看你在别人面前也挺正派的,怎么就老跟我没大没小的呢?”
“我那不是真情实感么?怎么能叫没大没小呢。”
王一博看着肖战,好半天才问他:“你老缠我,到底是看上我哪点了?我改还不行么?”
肖战放下手里的餐具,眼睛里好像藏尽了漫天星华,一瞬不瞬的盯着王一博。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不需要答案和解释的,就像我喜欢你!用老套一点的话来说呢,就是感觉对了,一见钟情,你从头到脚我都喜欢。”
“连我嫌弃你,也喜欢?”
“喜欢!不过如果你不嫌弃我,那就更喜欢了。”
王一博无语:“你是不是不光是同性恋,还是被虐狂?”
肖战:“可能是有点那个倾向,我特别喜欢被绑着做。”
王一博:……好吧,试图跟你正常沟通,是我的错,大错特错。
两个人这顿宵夜,一直都是找个话题没聊两句就聊崩了,然后再重新找过,王一博就想,他们俩果然是不合适,看人家苏子君和樊遥,一个笑一个闹的多和谐?他要是真跟肖战凑一块儿,那估计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是必备的吧。
惊觉自己胡思乱想了什么,王一博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掉了,果然不能跟“外人”一起喝酒,怎么脑子都开始不灵清了呢?肖战这人,果真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