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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卷(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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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君信心满满的来到杨倩面前,还不等他的招牌安抚笑容产生杀伤力,就见一直拘谨的仿佛能把自己崩碎的杨倩小手一抬,指着吊儿郎当的王一博说:
“我想跟那个叔叔说。”
苏子君:……
王一博:……
肖战笑。
王一博搓了把脸,行吧,看来自己也并不是那么招人嫌!
这下换肖战成了观众,他双手抱胸靠在教室门口,看着王一博和苏子君分别占着室内的东西两角,跟两个孩子低声软语的交谈,偶尔也来到楼道里四处打量其他教室里的老师和学生。
所谓的农民工子弟学校,就是为外来城市务工人员的子女所创办的私立小学,虽然经过了相关教育部门的资质认证,可是师资力量杂驳,教学水平也是参差不齐,学校的相关费用都是由社会上的爱心人士捐赠,从学生们那里只是收取很少的一部分学杂费,所以学校环境比较差,设施更是有些简陋,越是这么复杂的环境,犯罪嫌疑人员是某个人面兽心的教育工作者,可能性也就越大。
他是个城府极深的人,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案子,或者是遇到什么样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将这个人从头到脚的分析一遍,大概是职业习惯,也大概是他的一个怪癖。
谈话一直持续到第二节课下课,临走的时候,肖战看见杨倩的眼圈红红的,用虽旧但却洗得十分干净的衬衣袖口,用力擦了几次眼角后,才像来的时候那样低着头走了出去。相比这个内向的女生而言,倪志明同学就放松多了,出了教室的门还不忘回头冲几个人飞了个吻,惹得三人不约而同的失笑,一直笼罩在几人头顶的压抑情绪才稍缓。
跟金老师道别后,肖战三人马不停蹄的赶往陈家。
这次开车的司机也换成了肖战,王一博坐在副驾驶,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向两人诉苦。
“杨倩这小孩,看起来挺木讷胆小的,其实通透着呢,刚才一开始话聊,我这还没想好怎么进入正题,人家直接问我,晓丹是怎么死的?好嘛,差点噎我一个跟头。”
“难怪我看你一开始抓耳挠腮的。”肖战手肘支在摇下的车窗上,状态十分惬意。
“何止是抓耳挠腮?跟她聊几句之后,我都抓心挠肝了,你们说现在的孩子,那心眼都是怎么长的?这要是等她们都长大了,还让不让那些骗子们活了?”王一博只想说这孩子适合来他们警队,将来没准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王队,您的心是不是操的有点多?咱说正事行吗?”苏子君发现王一博这段时间格外的接地气,以前十天半个月也听不到他说一句跟办案无关的话,当然喊饿和聊吃的除外。
王一博眼皮一翻,说到:
“人小杨倩说了,陈晓丹的事,全班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一开始陈晓丹请了两天病假,因为她俩是好朋友,又是同桌,放学的时候她就去陈晓丹家给她送家庭作业,顺便因为担心探探病,可是却连门都没进去,就被陈晓丹赶走了,为了这事两人还好几天没说话,杨倩以为陈晓丹有了新朋友,嫌弃她不跟她玩了,直到第三天,陈晓丹哭着把杨倩拉到厕所,还给她看了自己的伤口,毕竟是两个孩子,都被吓坏了,两人抱一起哭了一节课,连班主任的课都耽误了,因为陈华彬家没有成年女性,女孩子又不可能跟父亲分享这么私密的问题,所以杨倩知道的时候陈晓丹的感染已经很严重了,后来杨倩想起她妈每次身上有怪味的时候,就用一种药水来洗下身,就回家偷了她妈药的包装盒,俩孩子凑了零花钱去药店买了一盒‘妇阴洁’,按上面的说明书用了,结果疼的陈晓丹都肌肉抽搐了,两个人没办法,又不敢跟家里的大人说,就只好一直这么瞒着,希望像其他伤口一样,时间久了就自动愈合了。杨倩问陈晓丹伤口是怎么来的,陈晓丹一直闭口不提,一问就哭,一问就哭,她也就不敢再问了。”
“那你问没问杨倩,陈晓丹在学校有没有什么特别不自然的表现,或者是害怕见到的人?”
“问了,杨倩说没有,她说陈晓丹除了因为做剧烈运动会扯痛伤口,而不愿意上体育课和户外活动外,其他科目都还是挺正常的,所以犯案人员是校内人的可能性基本排除。”
“子君那边呢?”肖战从倒视镜里看了眼一直蹙着眉头的苏子君问。
苏子君摇摇头,一脸无奈。
“我这儿可用的信息更少,倪志明这小子,滑不溜秋的,十句话里有九局都是瞎扯,再加上女孩子的圈子本就跟淘小子们不太合,他也无非就是说陈晓丹退学之前特别奇怪,以前对谁都是笑呵呵的,可是后来见到他们就躲,就连单元考也从前三名掉到了二十多名,还有平时最喜欢的音乐舞蹈教室也不去了,经常一个人站在舞蹈教室外面哭,要么就是跟杨倩两个人形影不离的,她退学特别匆忙,之前一点通知和预兆都没有,退学那天他们班还派了两个代表去她家,结果也跟杨倩那天一样,人都没见着,现在大家都还不知道晓丹没了的事,还问我她转到哪个学校去了,有机会让我通知她回来找他们玩。”
“陈晓丹和陈华彬的社会关系相对比较简单,既然嫌犯不是学校的人,排查范围也小了许多,一会我让小郭好好翻翻她家的祖宗十八代。”王一博把烟蒂掐灭,又准备再点一根,却被肖战眼疾手快的抽走了烟盒,他是觉得王一博吸烟的样子很性感,也不反对他吸烟,可吸烟毕竟有害身体健康,他还准备跟他白头偕老呢。
虽然被肖战劫走了香烟,王一博却并没有生气,只是悻悻的摸了摸高挺的鼻子,翻开副驾驶的挡板,从里面掏出一颗草莓味儿的棒棒糖塞到嘴里。
肖战瞄了他一眼,对他敢怒不敢言的表现还算满意。
很少看见王一博有吃瘪的时候,苏子君也不点破,乐观其成,其实对于肖战,他从个人的角度来讲还是很满意的,无论外貌还是家世,人品和能力,样样都称得上是拔尖,只是不知道他家的这只浑身裹满钢针的刺猬,什么时候才肯给自己个接纳别人的机会。
陈华彬家不太好找,因为经济关系只能住在安城的廉租房区,说是廉租,其实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廉租,因为廉租房是指政府以租金补贴或实物配租的方式,向符合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且住房困难的家庭,提供社会保障性质的住房。
但是作为外来的农村务工人员,陈华彬是不具备申请廉租房条件的,所以只能从那些钻了国家法律空子的包租人那里,转租了这间只有十坪大小的房子。
三个人几经打听,这才找到了陈华彬家,让他们意外的是,房门竟然是打开的。
王一博和肖战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抽出配枪,从门缝里向里观望了一眼,只见一个身材臃肿的人正背对着大门,弯腰在一张单人床上翻找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
因为屋内的空间比较小,而且看样子对方并没有什么武器,肖战又将配枪插了回去,赤手空拳的两步就冲了进去,一个利落的飞脚将猝不及防的人踹了个前趴,紧接一个反手擒拿就将人牢牢的制服在了床上。
王一博和苏子君两人慢了半步也跟了进来,还没等两人进行“官方自我介绍”,就被一阵撕心裂肺杀猪般的喊叫,震的耳膜生疼。
“救命啊,杀人啦~救命~~救命~~~~”
肖战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刚好对上被制的人惊恐的胖脸。
肖战:……他竟然没能第一时间看出这人是男还是女。
胖子一看自己是被个帅哥“压”了,凄厉的声音立马降了三度,王一博心说:是个女的。
“欧呦呦,有话好好讲嘛,你们这大白天的跑到别人家,这是要做什么呦?”
肖战对女士一向都是绅士有加,不由得松开了缚住她的手,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真的走错了门,心虚的用眼神向一旁的王一博询问,只见王一博微微摇头,用枪托指了指他旁边的墙上,那上面贴了几张奖状,署名都是陈晓丹。
他立马又底气十足了。
“我们是市局的警务人员,据我们了解,这家的主人姓陈,而且这家只有陈华彬和他女儿两人同住,那么请问您是?”
胖女人脱嘴而出:“陈华彬?他说他是这房子的主人?可真够不要脸的,一个臭农民工,连房租都交不起,还——”话说了一半,女人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慌忙止住了话头。
王一博和苏子君对视了一眼,翻了翻白眼,径自走到门口点燃了一支烟,这就是他讨厌审讯的原因,审讯也是一场智商与城府的较量,对于他这种只要能动手,尽量少说话的人,与其跟人用语言周旋,试探,不如简单粗暴点。
苏子君摇头苦笑,掏出笔记本,明明公式化的语调,听起来却让人格外舒服。
“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
胖女人,扭捏了一下,还没等她想好怎么推脱,就看到门口吸烟的警官一脸的不耐烦,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只好乖乖的从丢在一旁的手袋里,把身份证掏了出来,递给了苏子君。
苏子君笑着接过,将这人的详细信息记录到了本子上,他的字很漂亮,工整俊逸,就像他本人给人的印象,写好后又把身份证交到了肖战手里,肖战瞄了一眼身份证,明明应该很讨喜的胖脸,却因为刚才她那几句话让人觉得这人有点面目可憎,42岁,安城本地人。
“何爱菁女士是吧?你跟陈华彬父女是什么关系?”
何爱菁眼珠乱转,按理说她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那就是陈华彬的房东,可问题就在这房子不太光明正大,虽然这种事在大家心里都见惯不怪,平日里也没人闲来没事去管这廉租房到底是谁的名下,而住的人又是哪路神仙,最重要的是,她名下还不止这一处廉租房,牵出萝卜带出泥,要是真被警察顺藤摸瓜的查下去,她的锅怕是要压死人。
王一博吊儿郎当的靠在门边上,深吸了口烟,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自言自语:“这片廉租房建的忒不科学,盖的乱七八糟,恐怕申请人的资料也是浑水摸鱼的多吧。”
他幽幽的声音,让何爱菁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虽然六月的天气已经开始转热,可是这汗如雨下的样子,说她不心虚,也着实没人信。
“警官,我就是把房子租给那对父女来着,这不算什么违法的事吧?”何爱菁强自镇定的擦擦汗,奈何陈汗还没擦完,新汗就又顺着鬓角流下来了。
“租房子当然不违法,但如果是外租只有居住使用权,没有租赁买卖权的房子,可就不好说了。”肖战笑的一派和煦,说出来的话却凉飕飕的。
何爱菁身子一僵,浑身的肥肉都绷紧了。
“警官,不知者不怪,我这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就赚点外块么。”
“说吧,这一片有几间是你名下的廉租房?”肖战的话直击要害,让何爱菁差点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把自己噎死。
“何大姐,您最好还是配合一点,这件事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啊。”苏子君感觉他们三个快要把这个“意外收获”吓晕了。
何爱菁是真的欲哭无泪了,心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房租收不上来就算了,打麻将也场场输,这下好,把老底都给警察撂了。
“没几间,就,就二——”何爱菁紧张的伸出两根手指,对上肖战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咽了口吐沫,结结巴巴的说道:“三,四五间。”
呦?看不出来这大姐还是个能人,这要在古代,约莫也是个地主级别,王一博挑挑眉,可惜他们也不是政府那些住建部门的人,对这事也实在没什么发言权。
“您这些房子的来源咱们先就不追究,说说您这几间屋子都在什么位置,目前都租住着什么人,还有就是讲讲您对陈华彬父女的情况了解。”
何爱菁一听肖战的话,堵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总算降下了几分。
“陈华彬他们爷儿俩在我这儿住了有三年了,刚来那会儿,我也是看他个大男人带个孩子不容易,就把房子租给了他,要说他这个人,其实还挺老实的,平时上班下班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和朋友,也从来不拖欠房租,大概是从半年前,他家晓丹没了之后,这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看人的眼神都恶狠狠的,我之前也来催过两次房租,不是人不在,就是用那种恐怖的眼神看我,这两天我看他家一直没人,担心水电煤气有问题什么的,就用备用钥匙进来看看。”
王一博撇撇嘴,你明明就是怕人欠你房租跑路了,过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抵房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