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30、第三卷（六）

　　一大早，重案要案组的人就开始分头忙碌。

　　苏子君开着王一博的车，车主坐在后排，肖战坐在副驾驶。

　　“昨天晚上樊遥怎么样？”肖战用手肘支在车窗上，他没想到大家竟然都不喜欢自己的跑车，那可是全球限量版。

　　苏子君从倒视镜看了一眼玩手机的王一博，当事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没事，虽然这事当年对他打击挺大的，但毕竟过这么久了。”

　　“等案子结了，给你俩提前把年假放了，出去散散心吧。”肖战的话终于引起了王一博的注意，赶紧关上手机屏幕，趴到车座椅背上。

　　“肖SIR，那你把我的年假也放了吧？”

　　肖战转过头就能闻到他身上的清新香气，不自觉的就心情好了起来。

　　“你？不是说你从来不放年假吗？局里的钢铁标杆。”

　　“我不是不放，而是放了也不知道干嘛去，不过现在我有事想做了，等回去我给你打个申请，就帮我批了呗？”

　　“什么事？说来我听听。”肖战琢磨，你要是去约会，那是绝对不会批的。

　　王一博斜睨了他一眼，对他的小算盘，早就了然于心。

　　“私事。”

　　“那批不了，你们都是我最宝贝的属下，不及时了解你们的个人生活和活动范围，万一出了什么叉子，我这都得跟挖心似的难受。”

　　“得得，当我没说，请继续你的表演。”王一博嫌弃的撇撇嘴，重新窝回宽大的后座上玩手机去了，苏子君笑了笑，对肖战说：

　　“肖SIR，其实当年结新民案子的时候，我们一直有个疑点，本来是想小遥去探监的时候再好好劝劝他的，结果没想到那成了最后一面。”

　　“什么疑点？说来听听。”肖战坐正了身体，虽然逗弄王一博很有趣，可若是谈到公事，他从不含糊。

　　“动机！小遥说上大学的时候新民曾经谈过一个女朋友，两个人爱的如火如荼，没有一点点心理变态的征兆和习惯，当时我们假设说，也许是他隐藏的太好，或者是某个契点导致了他的犯罪，所以还特地找了国内最好的犯罪心理学博士来跟他疏导，结果显示他一点变态的犯罪欲望和性格都没有，就是个正常的男人！”

　　“那就是说，要么他是临时起意，要么是替人背锅？”肖战秒懂了他的意思。

　　苏子君点点头：“他说他是去少年宫接弟弟的时候偶尔看见蒋梦瑶的，就起了心思，可我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再加上证据实在太充足了，我们去他家搜物证的时候，在他床下发现了很多关于虐童和性虐的书籍，还有碟片。”

　　“这样吧，等回去了，你把江新民案子的详细资料调给我，我看看再说。”肖战知道苏子君是怀疑当年的真凶并不是江新民，而当时落网的真凶在时隔几年后，又犯案，而且这次的受害者比当年的蒋梦瑶年纪还小。

　　王一博盯着肖战的后脑勺看了一会，他突然发现这个男人最大的优点竟然不是帅，而是为人处世的能力，他们明明才认识和相处两个月，但办起案来竟然能心有灵犀到像是多年的老战友，这种人每天在你面前晃，得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拒绝跟他成为朋友？

　　当三人开车赶到陈晓丹就读的农民工子弟小学时，早自习还没有结束，他们直接找到了学校的校长，并见到了陈晓丹的班主任。

　　班主任是个三十出头，其貌不扬的女性，姓金。据金老师说，陈晓丹是个很乖巧很聪明的孩子，去年九月刚刚入学，虽然是小学二年级，但是自理能力很强，从不跟同学争执，因为性格好，长相出众，是班里人缘最好的同学，并且被选举为学习委员和文艺委员。

　　肖战想，这么出挑的小女孩，被犯罪凶手瞄上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金老师，陈晓丹退学之前，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什么反常的地方？”肖战对女性一向不吝啬微笑，刚好女性也都吃他这一套。

　　“有，那段时间她总是很落落寡欢，上课也不专心，一些课外活动也不像以前那么热衷了，后来我来听其他同学说她身上有股怪味，再后来没多久她就退学了，警察同志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我能帮到你们什么吗？”

　　“老师，我们能不能见一下陈晓丹的同桌？还有其他跟她关系不错的同学？”王一博说。

　　“没问题，下节课刚好是我的语文课，你们可以去教室里问。”

　　三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就跟金老师来到了二年3班。

　　教室里十分破旧，课桌椅也都是老式的木头制品，被些淘气的学生刻刻画画的十分斑驳，连遮阳的窗帘都没有,略显压抑的低棚顶上吊了两个转起来发出吱呀声响的风扇，让人怀疑如果它再转快点，会不会从上面飞下来。

　　教室里的学生一见这三个男团偶像似的大哥哥，全都好奇的睁大了眼睛。

　　金老师简单给三个人做了介绍，按照肖战教她的说他们是市文化宫的老师，这次是来看看有没有适合参加舞台表演的同学，王一博用手肘捅了捅苏子君，象肖战那种自带风流气质的人，只适合勾搭勾搭女人，对孩子来说，苏子君这种如沐春风般的人才更好。

　　苏子君用眼神请示了一下肖战，肖战冲他点点头。

　　“我想问一下，咱们班里谁的舞蹈跳的最好？”苏子君在警校的时候，专修了心理学，他懂得对待孩子不能像大人那样，需要循序渐进。

　　底下的孩子们犹豫了一下，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举手，苏子君笑笑，并不着急。

　　“想不到同学们都这么谦虚啊？那不如让我猜猜？如果我猜对了，大家给点掌声怎么样？”苏子君状似思考的环视了一圈，看见教室靠窗的位置有一个空座位，就故意指着空座位旁边的一个荷叶头小女孩说：

　　“是不是你？”

　　突然被点了名的荷叶头小女孩一愣，小脸一下红的像是颗熟透的苹果，回过神来之后慌忙摆着小手否认：“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其他孩子们被她窘迫的样子逗笑了，教室里的气氛一下欢脱了不少，有几个胆大又调皮的小男生开始起哄：“杨倩才不会跳舞，杨倩跳舞就像鸭子走路。”

　　“就是就是，哈哈，笑死人了。”

　　“杨倩平时连体育课的跳绳都不及格，还不如我呢。”

　　“我们跳舞最好的是陈晓丹。”

　　“对，没错，是陈晓丹。”

　　“陈晓丹已经不在咱们班了，我觉得现在跳的最好的是刘萌萌。”

　　“才不是，是阮向娣。”

　　“不是，就是陈晓丹。”

　　原本还落针可闻的安静教室，秒变农贸市场，其热闹程度堪比年终店庆的3折大卖场，肖战和王一博相视一笑,果然，孩子是单纯的代名词。

　　苏子君露出一个稍显夸张的怀疑表情，就像某个很火的网红主播准备开始忽悠网友了。

　　“陈晓丹？请问哪位同学是陈晓丹？呼声这么高，肯定很厉害。”

　　一个坐在最后排，嘴快的男同学，高举着常年洗不干净的右手，平时上课时被老师养成的优良习惯，也没能拖延住他一分一秒，没等‘苏老师’钦点，就率先嚷出了声。

　　“陈晓丹退学了，不在我们学校了。”

　　“这样啊？好可惜，那你们都谁跟她是好朋友？保持安静，举手给我看看好吗？”

　　为了让自己的耳朵不再遭受酷刑，苏子君鼓励的冲孩子们压了压手掌，这次场面虽然没有控制到预想中那么好，可也总算是不再混乱一片了。

　　三个人无声的扫视了一圈教室，发现竟然有超过一大半的孩子都举起了手，心里不禁闷闷的一痛，惋惜的情绪更甚。

　　这次苏子君再次选择了哪个有点腼腆，叫杨倩的荷叶头女孩。

　　杨倩一看就是那种性格内向，平日里并不出彩的小透明学生，今天三番两次被这个看起来既温柔又自带亲和力的帅叔叔点到，着实有点受宠若惊，唯唯诺诺了半天也没敢抬头正眼瞧他，苏子君见小女孩有点怕生，也没有咄咄逼人，反倒了然于胸的确认了信息突破口，在孩子的世界里，非黑即白，要么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要么是看不上眼也不屑跟她一起玩的马屁精，作为人气极高的陈晓丹的同桌，杨倩的这种性格刚好能成为晓丹困窘时期最好的倾诉对象，孩子们是单纯，但却也够聪明。

　　“看来，杨同学并不是个喜欢跟帅大叔交流的人嘛！”可能是跟樊遥在一起时间久了，苏子君偶尔也能冒出一两句带着‘樊氏幽默’的调侃。惹得孩子们一阵哄笑。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同学们上课了，请那些有特殊才艺的同学好好加油，有机会的话，咱们下次再交朋友。”苏子君冲肖战二人眨眨眼，在和金老师擦肩而过的时候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虽然只是标准的公事公办，让她下课后带杨倩还有那个男同学单独聊聊，可还是让女老师红了耳根。

　　三个人从教室出来后，也没有走远，而是绕着教学楼前的简易操场一圈圈的散起步来，六月的初夏天气已经开始有点热了，微醺的风里夹杂着淡淡的紫丁香花香，三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莫名的有点压抑。

　　也不知道是走到第几圈，王一博突然就停住了脚步，旁边的两个人都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又走出了十几步，肖战才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

　　“累了？那你先回车里歇会儿，一会下课我跟子君去找孩子们就行。”肖战转头来到王一博面前，漆黑的瞳孔里清晰的只投影出了他一个人。

　　王一博盯着他的眼睛愣了好一会儿神，竟然把刚才脑子里分析的案情忘了个一干二净。直到苏子君清了清嗓子，说要去车里取两瓶矿泉水，这才让他魂归来兮。

　　“怎么？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终于发现爱上我了？”肖战嘴角含笑。

　　王一博用一种格外认真的表情盯着他的脸，幽幽说到：

　　“如果你是那个变态，你会把作案时间安排在什么时候？”

　　肖战：……

　　看着肖战一脸便秘似的，王一博发觉自己太他妈机智了！他的智商简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得是多聪明的人才能在不到0.1秒的时间内就找到化解因为男色而走神的尴尬？

　　“金老师说晓丹是个比同龄孩子都聪明又自立的女孩，从这一点就可以猜出作案人肯定是她身边的人，哪怕不是关系熟络，也是有交集并认识的人，而对于一个8岁的半大孩子，嫌犯第一选择也不会是用强，利诱或者是威逼才是首选。”王一博一边说，一边思绪回笼，不动声色的绕过貌似还没缓过来神的肖战，继续向前走去，不过可惜还没等他开始窃喜，就听到肖战揶揄的声音。

　　“所以你觉得在这个时间还有场合，我如果想要对王队实施‘犯罪’行为，有多大的成功率？我这个人随便的很，尤其是对于一个我自己也很感兴趣的人的勾引，抵抗力简直就是负无穷。”

　　发现刚才还侃侃而谈的王一博，肩膀明显一紧，肖战更开心了。这点小伎俩他高中没毕业就不屑用了，亏这人还在偷偷沾沾自喜，是说他单纯呢？还是单纯呢？

　　“其实我知道我个人魅力挺大的，可是你偷看的有点太明目张胆了不是？”

　　“我没偷看！我刚才就是——”完蛋！这该死的自制力，还能再没底线点吗？

　　肖战笑容越扩越大，却没有一丁点的得意和玩味，王一博在他好看的桃花眼里只看到满满的幸福。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溺死在那双眼睛里，呼吸都开始困难的时候，下课铃终于响了。

　　“我说过，等晓丹的案子结了，一定给你个交代，现在，请收好你的诱惑，不然我可能会迫不及待的先收了你。”说完这番让王一博惊心动魄的话，肖战一抬头就看见苏子君在操场边上冲他们挥手，也不管王一博是否还想替自己辩解什么，就率先朝他走过去了。

　　满心郁闷的王一博发现自己又自作聪明了一回，不禁有点懊恼，从前的第一战士加重案组智多星，难道终究还是变成传说了？怎么自从认识了肖战，他就感觉自己无论是体力还是脑力都不在服务区了呢？算命的管他们这种叫什么来着？对！命里相克！

　　为了让他们有个相对安静的谈话环境，金老师特意找了间空教室，虽然她不清楚警察来这里调查的具体目的，可是电视里经常会演这种问询的场景，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杨倩低着头跟在那个叫倪志明的男同学身后走了进来，双手不安的缴着衣角，小嘴抿的紧紧的，王一博靠坐在窗边的一个课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本来一说话就能噎死一头牛的人，向来都只能在这种问询环节坐旁观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