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29、第三卷（五）

　　肖允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随即很快就镇静了下来，转过身先看了一眼还举着枪的王一博，又看了看同样姿势的蒋菲菲，涂着鲜艳大红色口红的唇角，不怀好意的挑了起来。

　　“你就是是肖战的妞？”

　　枪声一响，就狂奔下车的肖战听见他姐的话，差点左脚拌右脚，摔个狗吃屎。

　　“肖允，你可以走了，有事咱们回家说。”

　　肖允假装没听见，双臂环胸，高高在上的继续在蒋菲菲身上“扫描”。

　　“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是不是你？”

　　王一博毫不义气的抬手指向一脸懵的蒋菲菲，点点头。

　　蒋菲菲：……

　　肖允的视线仿佛带着有毒的火焰，烧的蒋菲菲腿都软了，刚才那么危急的情况她都没像现在这么害怕，不由得满目怨怼的看向始作俑者王一博。

　　王一博双手合十，冲她拜了拜，转身拿起地上的摄影机就跟苏子君抱着小女孩跑了。

　　蒋菲菲无语问苍天，王一博，你还我命来。

　　赵虎躺在市立医院单人病房里的病床上，床边围满了来探望的同事。

　　葛云萍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给大家削苹果吃，充分发挥了幼儿园老师对待小朋友的耐心。

　　樊遥嘴里嚼着苹果，对被肖允折磨的差点崩溃的蒋菲菲说：

　　“妹子，你大姑姐都跟你说什么了？”

　　看着大家都冲自己投来幸灾乐祸的眼神，蒋菲菲几步冲到窗边的王一博面前，恶狠狠的掐了他的手臂两下，咬牙切齿的说：

　　“我大姑姐说了，要想进他们王家的门，外表，家境，学历，缺一不可！”

　　王一博抽回手臂，因为疼痛不停的搓着：“恭喜你不用嫁入豪门了。”

　　“不是肖SIR，你姐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我说我不是，她就揪着我脖领子给我塞车里，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我招谁惹谁了？”蒋菲菲的怨气被肖允的气场压的死死的，现在她人走了，终于可以爆发出来，喷的王一博一侧脸吐沫。

　　肖战尴尬的清清嗓子：

　　“她这个人当上位者习惯了，行事作风的确不妥，你们别往心里去，改天等虎子出院了，我请大餐，不过说起来，菲菲的枪法不错嘛，真人不露相啊。”好吧，既然你们都想看热闹，那我就自己转移话题好了。

　　一提起这个，全队的人都对她是刮目相看。

　　蒋菲菲就是个禁不起夸的货，一听肖战提起这茬儿，立马挺起小胸脯，翘起了小尾巴，洋洋得意的说：“那是~我可是能文能武，你们以后都少惹我啊。”

　　王一博和苏子君相视一笑，心说，你不光能文能武，还特别好忽悠呢。

　　“菲菲，你跟王队那一个配合简直帅呆了，我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郭帆抱着欣欣坐在病床边上，满脸的崇拜，要是自己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蒋菲菲继续她的表演，完全跳过了她原本是准备打遥控器，结果打到陈华彬手上的事。

　　“虽然我的枪法不错，可跟王队比还是差那么一丢丢的，我之所以打手，是为了双面准备，如果王队没有打中遥控器，那我也能让陈华彬丧失战斗力不是？”

　　“你确定你不是打偏了？”樊遥一语中的。

　　蒋菲菲小嘴一撅：“说谁打偏呢？你才打偏呢，这叫配合，叫战术懂不懂？”

　　“行行行，你立了功，你长得美，你说的算。”樊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蒋菲菲这才又重新眉开眼笑起来。

　　大家笑闹了一会，欣欣折腾了一天说是困了，葛云萍就先带着孩子回家休息，待两人出了病房，赵虎才一脸郑重的问肖战：

　　“肖SIR，我听小郭说了事情的原委，陈华彬是个炸弹，但是点火索应该是那个侵犯他女儿的罪犯，咱们是不是要着手查一下？”

　　赵虎这么一问，大家也都静了下来，全都看向肖战。

　　“查，当然要查，先从陈晓丹的病例报告开始，明天樊遥跟公孙去一趟陈晓丹就诊的医院，亲自跟她的主治医师聊聊，虽然时间有点久，但像她这种案例不常见，肯定会有印象的，我跟子君还有战哥去排查一下陈华彬的邻居，同事和身边的人，菲菲和小郭负责整理有可能涉案的人员资料，陈晓丹这次的事绝不是偶然，我已经跟上面申请过了，陈华彬暂时由咱们收押。”

　　“性侵儿童这种案子不常见，小郭你明天着重翻阅一下往年类似的案子，不管是结案的还是未结的。”王一博说着，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樊遥，见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子君站在比较远的地方，眼神一直停留在樊遥的背影上，直到和王一博视线相撞，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摇摇头。

　　在场的人除了后来加入的肖战，其他人都知道当年发生在樊遥身上的事，大家都有点担心，嘴快的蒋菲菲刚要说什么，就被王一博及时制止了。

　　“行了，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小郭辛苦点晚上在医院陪床，其他人都赶紧回家。”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多说，因为他们知道，有很多事情不是不提起就真的忘了。一行人来到医院停车场，王一博破天荒的提出要送没有开车的肖战回家，樊遥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

　　“王队小心被肖姐抓包啊。”

　　“滚蛋！”王一博踹了他一脚，头也不回的上了自己的车。

　　肖战并没有坐副驾驶的意思，来到驾驶位的车门旁说到：

　　“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我来开吧。”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乖乖的移驾到了副驾驶位。

　　车子慢慢的驶离停车场，王一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车座里，这才自言自语似的开口：“三年前，安市发生了一起轰动一时的儿童性侵案，被害儿童是个9岁的小女孩，叫蒋梦瑶，性侵后被抛尸东山，当时进行调查的就是我们队，起初大家可以说是毫无头绪，因为发现尸体的时候正直8月，天气太热，尸体在太阳下严重腐烂，凡是有可能留下凶手证据的地方，都被他用84消毒水清洗过了，所以什么有效的证据都没有，找到蒋梦瑶的家长后，我们对她身边的人进行了排查，并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在一部行车记录仪里看到了嫌疑犯的长相。”

　　说到这里，王一博停顿了一下，肖战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开着车。

　　“经反复研究视频和调查，确认嫌犯是我们总局刑侦的警员江新民，当时所有人都懵了，尤其是樊遥，因为江新民和樊遥是大学同学，一个寝室上下铺的兄弟，樊遥在进我们队之前，也是刑侦的，虽然我们不是一个队，但他那个人性格很好，能跟任何人快速的打成一片，在警局我们两个队关系也是出名的好，后来我们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证据越来越多，全部都指向江新民就是凶手，尽管再不愿意相信，证据和事实就摆在那，没办法，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是第一次，肖战听见王一博这么脆弱，这么无奈的语调说话，忍不住趁等红灯的时候看了他一会儿。整理了一下情绪，他又继续往下说：

　　“抓人那天，樊遥亲自给他最好的兄弟戴上的手铐，问询的时候一开始江新民什么都不说，后来就承认了，这个过程，现在想想都还感觉胸闷，判决之后，樊遥去探过几次监，江新民都避而不见，直到江新民生日那天，樊遥终于见到了人，他说人已经瘦的脱了相，但是最让人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新民就在牢里自杀了。”说完，王一博好像再也说不下去了，紧紧抿着唇，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

　　肖战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尽职的当个好听众，好司机，虽然他没有过这种经历，但却能理解大家当时的心情，樊遥当时的情况，大概就像是要他亲手抓肖允的感觉差不多吧。

　　等王一博回过神，发现已经离他家不远了。

　　“不是送你回家吗？怎么跑我家来了？”

　　“折腾一天，你也累了，一会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我打车回去就行了。”肖战声音柔柔的，听得王一博心头一软。

　　“肖战，你——”

　　“等把这次的案子结了，咱俩再好好聊，上次光看你一个人表演了，是不是不太公平？”肖战打断他，是怕又被拒绝，毕竟任谁抱着真心来，却总被拒绝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对不起。”轻轻的说出三个字，王一博感觉这是唯一能包含他所有心情的词了。

　　肖战笑了，说不出自己的心情如何，只是单纯的想笑。

　　在王一博家楼下的停车位停好车，肖战将钥匙放到他手里，用一贯的暧昧表情问：

　　“不请我上去喝杯咖啡，泡个拉面吃？”

　　王一博也被逗笑了：“没听说车主还要请免费代驾吃东西的，走了。”

　　肖战看着他的身影一直消失在楼门口，这才转身离开，虽然早就料到自己进不去他家的门，可还是有一点失望。

　　王一博家的位置交通很方便，一出小区门就打到了计程车，还没等他上车，手机就响了，一看屏幕：允！肖战眼角一跳。

　　“在哪呢？”电话一通，不等他先打招呼，对方就用不容他不回答的语气问道。

　　“外面。”肖战从小就怕他这个大他两岁的姐姐，不光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十五分钟，CONJURER酒吧。”说完，径自挂断了电话。

　　肖战：……

　　尽管郁闷，他却在肖允这儿完全忘记了反抗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十五分钟后，乖乖的出现在了他姐自己开的CONJURER酒吧。

　　肖允的行政秘书展旭早就等在了门口，恭敬的将他引领进了肖允所在的VVIP包厢。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桌面上摆了三四个空酒瓶，肖战忍不住眉头一皱。

　　“喝这么多干什么？你失恋啊？”

　　“肖战，你行啊！十天半个月看不着你人影不说，现在还学会骗我了是不是？”肖允放下手里的水晶杯，漂亮的眉眼跟肖战如出一辙，里面隐含怒气。

　　肖战早知道凭他姐敏锐的洞察力，蒋菲菲那种小鸡仔一下就被看穿了。

　　“事先声明，我可没骗你，是你自己搞错了吧？”他拿起一旁的干净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并没有喝，只是放在鼻端闻了闻，办案期间不喝酒，这是铁律。

　　“我搞错？明明是你那个同事——”话说一半，肖允一下想通了。

　　“是他？”

　　肖战咧嘴笑笑，没有回答。他的表情更让肖允火冒三丈。

　　“你是不是在非洲两年，呆傻了？那是个男的！”

　　“我觉得他挺好啊，什么男的女的，没那么重要。”

　　“你玩玩，还是来真的？”

　　肖战放下酒杯，满脸正色：“敢带到你面前来，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

　　肖允：……

　　“他到底哪好？给你下了什么蛊？先不说长相，咱就说性别！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早就听说你现在“爱好广泛”，今天才发现，你还真是荤腥不落啊，平时玩玩一夜情就算了，你是准备闹哪样？万一被媒体知道了，KING集团的接班人是个同性恋，我们肖家的面子往哪搁？”

　　“肖家的面子跟我的感情是两回事，你别混为一谈。”

　　“两回事？你是肖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现在也不过就是在替你打理，早晚有一天你得脱下这身警服，回来KING主持大局，你说你跟个男人搅一起，以后要怎么服众？”

　　“我可没说要回KING，另外，虽然你是我姐，可我也不想再在你嘴里听见一句说他不好的话！”肖战第一次顶撞肖允，看他平日温和又谦逊的脸上，隐含怒气，楞是把她气的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行！肖战，你今年也快三十岁的人了，不是小孩子，从小到大你做了多少荒唐事，我都能替你摆平，包括小青，但是今天，我就要你一句话，你是不是非得跟那个警察在一起？”肖允定定的看着弟弟的眼睛，生怕错过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肖战也直直的回视着她：“姐！我承认从小我惹了不少祸，犯了不少错，但是小青的事让我明白，喜欢一个人是可以抛弃所有杂念的，就是想看着他笑，对他好，这跟一个人的身份无关，只是因为他就是他，如果你非要让我在KING和他中间选一个，那我选他。”
　　姐弟两人就这么互相瞪视着，谁也不肯认输。

　　“肖战，你真是疯了！行了，你可以滚了。”肖允无力的靠向椅背，从肖战脸上挪开视线，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

　　肖战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可他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只能更让她生气，干脆就保持了沉默，临走时只是轻轻的提醒：“少喝点，伤身体。”

　　可肖允根本不领情：“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