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20、第二卷（十）

　　吃完饭，肖战给其他人分别打了电话，让赵虎和樊遥他们抓紧会和，整理派出所提供的跟李根福父子有明显私怨的村民，并着重留意开民宿和饭店的人，他跟王一博则直接去找李根福了解情况，不怕他不说实话，毕竟没人不怕死。

　　两人赶到李根福家时，他家也刚吃过午饭，李根福的老婆几年前因病去世，偌大的“豪宅”里平时只有父子俩居住，还有个隔壁村雇来的做饭阿姨，阿姨刚刚收拾了碗筷，准备拿到院子里的水池里去洗，就看见门口站了两个长相出众的外地人。

　　“阿姨，麻烦您给开下门，我们是办理李忠必案子的刑警。”肖战掏出警员证冲阿姨晃了晃，做饭阿姨赶紧用围裙擦了擦手，向院门口走来。

　　这时栓在院子里的看家狗开始狂吠了起来，王一博倒不是不喜欢小动物，只是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狗东西，都说狗是很通灵性的，当它试图吓退对方，却对上王一博那双冷冰冰泛着杀气的眼睛时，竟觉得脊背发凉，下意识的夹了尾巴躲回了狗窝，王一博满意的收回视线，却让做饭阿姨好一阵莫名其妙。

　　“不好意思警官，这家的狗平时被惯坏了，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还挺乖。”

　　肖战：……

　　“阿姨，李村长在家吗？”肖战收好警官证，看了眼露出双眼睛盯着他们两人的狗，生怕这家伙从背后暴起伤人，可他还是低估了王队的杀伤力，从两人进院到进屋，这狗愣是没敢露头，只是躲在狗窝里不停的哼唧。

　　“李村长刚吃了药躺下，毕竟一把年纪了，就这么个命根子，遇上这种事，搁谁，谁也受不了，你们先坐，我这就去叫他。”

　　王一博一把拉住动作麻利的做饭阿姨，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吓得阿姨一哆嗦。

　　“阿姨别急，咱们先聊聊。”

　　“啊？跟我？跟我聊什么”阿姨突然感觉一阵心慌，按理说这个警官长的五官端正，英俊帅气的，可自己就是觉得这人有点可怕。

　　肖战打量着这个被王一博搞的战战兢兢的中年阿姨，发现她这个人跟普通的农村妇女不太一样，无论是干净整洁的穿着，还是精细打理过的发型，跟城里的保姆竟然差不多。

　　“阿姨以前在城里也给人做过家政吗？”

　　阿姨被肖战这么一说，不好意思的笑了：“是啊，之前一直在城里打工，后来儿媳妇怀孕，我就回来伺候月子，现在小孙子大了，为了方便照顾他们，我也没再进城，琢磨这里离家近，平时给他们爷俩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没什么事我就可以回家了。”

　　“那您来李村长家做了多久了？”

　　阿姨皱着眉想了想：“这得有快两年了。”

　　“李忠必这个人平时怎么样？我是说脾气秉性什么的。”王一博看出来这个阿姨有点怕自己，所以很自觉的坐远了一点。

　　阿姨偷偷用眼角瞄了下二楼，这个小动作还是被肖战发现了。

　　“忠必这个孩子，怎么说呢，平时性格有点古怪，他心情好的时候，你随便做点什么他都爱吃，看你干什么都顺眼，但是要是游戏打输了，或者心情不好了，就不管你做出龙肉来，他也不吃，还有几次直接把碗碟都摔碎了，其实这两年当中，我也辞职了几次，都被李村长拦下来了。”

　　“那他出事前的这几天，有什么明显的不对劲吗？”

　　“没有，他是那种十天半个月不出屋也不稀奇的人，很多时候连买烟买酒这种跑腿的事都是我干，偶尔有那么一两次自己出门去买，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

　　“听说您是隔壁村的，不是雁合村的人？”

　　阿姨点点头，肖战又问：“那您为什么不在自己村做事，要跑这边来呢？”

　　阿姨再次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因为他家给的工资高喽，雁合本村的人没人愿意干，就刚好便宜我了。”

　　王一博和肖战有点心塞，这两父子的人缘究竟是差到什么地步了？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了开门的声，紧接着是李根福沙哑的询问声：“黄嫂，谁来了？”

　　阿姨紧张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回答：“是负责忠必案子的两位警官，听说你身体不舒服就说让您多休息会。”

　　肖战看了王一博一眼，把声音压的很小声，在他耳边说：

　　“等会我来问，你多观察他就行了。”肖战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脸侧，王一博下意识的向旁边撤了一步。

　　李根福听说是警察来了，顿时所有的悲愤和怨气都出来了，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也不怕从楼梯上摔下来，一眨眼的功夫就从二楼下到了一楼，死死抓住肖战的手，涕泪纵横。

　　“警官，警官，求求你们，一定要给我儿子一个公道，究竟是什么人啊？什么人这么狠心，把人给折磨成那样，警官，无论如何你们都要帮我把这个凶手抓到，就算千刀万剐了他，我都不解恨啊警官，我儿子死的好惨啊。”

　　原本看着李根福这么伤心欲绝的样子，王一博还真心软了一下，不管他平时做了多少坏事，毕竟也是个父亲，结果就在下一秒，王一博听到李根福的话后，就想狠狠扇自己一嘴巴。

　　“警官，只要能抓到杀我儿子的凶手，你说，你说要多少钱？我全给你！我有钱，我有很多钱，啊？帮我抓那个人，我给你们钱。”

　　肖战强忍着不快，将半挂在自己手臂上的李根福扶到了沙发上坐好。

　　“李村长，抓坏人是我们份内的事，就算您不说，我们也会这么做的。”

　　太过伤心的李根福还没发现自己刚才说了多错的话，只知道自己千般宠，万般爱的宝贝儿子死了，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一下就没了目标，心里也一下子空了。

　　做饭阿姨很会看脸色的拿了条毛巾过来，替李根福擦了擦脸，等他情绪稍稍平复，肖战才继续问道：“昨天我的同事已经过来跟您了解了一些情况，今天我们来就是还有点事情不太清楚，麻烦您可以跟我们实话实说。”

　　李根福抽搭了一会，大概也发现自己失态了，干咳了两声后，多少恢复了点一村之长的威严：“不知道这位警官怎么称呼？”

　　肖战不动声色的靠到沙发上，心想这样还有点挑战性，不然对着一个哭哭咧咧的丧子老人，自己还真不知道要怎么下手。

　　“我姓肖，这位是我的同事，王警官。”

　　李根福挥挥手，示意阿姨泡几杯茶，自己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珠也开始轱辘咕噜乱转，肖战心说：这人都不用演，往这一坐就是个鱼肉乡里的贪官。

　　“两位警官来我家，是来通知我凶手已经抓到了吗？”先下手为强！肖战差点就给这个情绪转换如此之快的李村长鼓起掌来了。

　　“李村长和雁合的村民都这么不配合，恕我们警方能耐再大，也无从下手啊。”肖战又开始了平时自己那套不紧不慢的作风，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烟，递了一支给王一博，又假惺惺的冲李根福的方向抬抬手，果然，李根福没有接。

　　“警官这话什么意思？现在村里出了人命，就算不是我儿子，我们雁合的村民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是难为你们警方办案呢？”李根福有一双略显阴鹜的眼睛和一只鹰钩鼻，如果不说他跟李忠必是亲生父子，还真没发现两人有一点长相相似的地方。

　　“这就要问李村长是什么意思了？难道不是李村长在私下里跟村民说要守口如瓶，拒不合作吗？”听到这，李根福刚才的哀伤之气几乎已经散尽，眼睛满是愤怒的情绪。肖战很满意他此刻的表现，既然你们都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那我就给你们个互相揭发的机会。

　　“黄嫂，没什么事你就先下班吧。”李根福暗自咬牙，对人在门外洗碗，头却恨不得钻进来听他们讲话的黄嫂说。

　　王一博看了眼明显不愿意走开的黄嫂，挑挑眉，如果这个熟知李忠必作息和出门时间的阿姨，只是单纯的好奇就好了。

　　一直到黄嫂磨磨蹭蹭收拾好东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李家，李根福才开口说话：

　　“肖警官，你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就直说吧，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肖战似笑非笑的环视了一圈李根福的“豪宅”，室内极尽奢华的装潢和家具。

　　“那就从你与哪些村民积过怨和欺压了多少村民开始吧。”

　　李根福听到肖战的话一愣！随即苦笑了起来，不是他不愿意说，而是实在太多了，应该从哪个开始？王一博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并不是为难，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先说你怀疑的，你觉得两家有这种不杀不快仇恨的。”王一博拿出随身携带的录音笔，按下了开始键。

　　李根福这两天确实有几个怀疑的对象，可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承认自己平时自私自利，儿子年轻的时候也惹过不少的祸，自己作为一个父亲，并不觉得保护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不对，可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狠心，在他眼里不过是些小仇小怨，至于杀人吗？

　　零零散散的说了几个人，肖战很不满意，因为没有一个是他怀疑的那几个人。

　　“李村长，看来您还没有什么危机感啊？那就跟您直说了吧，我们怀疑凶手的目的不光是杀李忠必泄愤，他还有下一个目标，那个人是谁想必您心里也清楚了。”

　　李根福一个激灵，脸色刷的变了。

　　“肖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我要是知道能不说吗？那可是我亲生儿子的命啊，要是凶手再来害我怎么办？警官，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李忠必死前的惨状无时不刻的在他脑海中浮现，这两天更是折磨的他食不下咽，好像眨眼睛都能看到他死不瞑目的样子，就更别提睡觉了。

　　“我们也警力有限，能保护你一天两天，可不敢保证一个月两个月之后，凶手就把这事给忘了。”王一博话是对李根福说的，眼睛却盯着院子里躲在狗窝里怯怯看着自己的狗。

　　“李村长，虽然现在证据不足，但是有几个嫌疑人，希望你能开诚布公的把事情说清楚，这样我们才能尽快破案。”肖战看出来他是真的怕了，所以跟王一博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不怕他死鸭子嘴硬。

　　“好好好，肖警官，你说，我这张老脸也不要了，一定配合。”可不是么，在面子和命之间选择，任谁都会选择后者吧。

　　于是三个人从中午一直谈到了太阳西下，等肖战把心中疑惑的事情都了解清楚后，感觉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了，杀害李忠必的凶手必定就在这几个人当中，不过可惜的是凶手有群情激奋的村民做掩护，不在场证明也毫无破绽，再加上没有找到囚禁李忠必的地方，尽管案发经过和嫌疑人基本明了，郁闷的是没有证据。

　　“李村长，现在还有件事需要您的配合，不过不用紧张，这个纯属个人自愿，如果您不同意，我们也会按程序走。”肖战整理好随身的香烟和火机，见天色不早了就准备离开。

　　李根福此刻已经彻底成了斗败的公鸡，他知道经过这件事之后，自己的仕途基本上也是走到头了，听肖战这么一说才微微抬起头：“肖警官你说。”

　　“凶手很聪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如果想要快点抓到凶手，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由你来引出凶手，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安排人手24小时暗地里保护你，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三天内肯定抓到他。”

　　王一博一愣，不敢置信的扭头看着一脸笃定和正义感十足的肖战，中午是谁说的那么煽情来着？说什么不想那些需要他保护的人，为了他的工作而涉嫌，他是领头人，需要给民众一份保障，果然男人的话不可信！尤其是他这种长的好看的男人！

　　李根福这次彻底僵住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肖战偷偷勾了下嘴角，痛心疾首的说：

　　“我知道这个要求对您来说有点过分了，您也不用着急答复我，这样吧，明天上午我等您的电话，无论您的决定如何，我们都会按规定在三天内撤警，如果您选择忍气吞声，那我可以介绍个私人保镖公司给你。”说完，肖战拉着王一博就离开了李家，经过院里的狗窝，那只对王一博战若寒蝉的狗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露出颗狗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