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体育中考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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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两次模拟考之后，正式的体育中考终于来临了。然而模拟毕竟只能拟出个大概的成绩，并不能模拟出真正的考试气氛，也模拟不出考试那天的天气。
对于其它科目来说，天气的变化并不能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虽然有人会因为天气闷热影响思考，也有人会因为一个阴天就觉得影响到了自己的考试情绪，以上种种只能归结为自己找抽，但是对于需要在户外进行的体育中考来说，天气的因素太重要了。当然，考试的天气并不需要像顶级的体育赛事那样有严格的外部天气指标，但是如果要面对瓢泼的大雨，任谁的心里都会哇凉哇凉的。
如今的天气预报虽然偶尔也会抽一下风，但总体来说，对于下一天的预报，精准度已经非常高了，所以当考试那天的天气在一个星期前就定格在大雨时，弘毅中学九年级的所有人心里就笼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乌云。校长更是从三天前开始，就半个小时刷新一下天气预报软件，为了提高精准度，他在手机里下了三个权威天气预报APP。但是，任凭他刷到手抽筋，体育考试那天的预报，都是岿然不动的大雨。
从前年开始，为了确保体育中考的公平公正，石城所辖乡镇的所有学校都集中到市里唯一的重高去考，全程采用电子红外系统，杜绝了一切人为的误差因素，由此带来的后果就是，考试日程的安排也就变得非常死板。因为如果一所学校的时间变动的话，就会影响到整个后面所有学校的时间，所以，即便天气情况恶劣，只要能撑下来，就必须要在当天把该考掉的学校都考掉，这也是弘毅众师生所担心的原因。
天还没有亮，窗外的雨点劈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在这江南的小城，这样的天气实在是太平常不过，特别是在雨水本就频繁的春天。晚睡的人们在这声音的助力下，最多起床比平时更困难了点，但是今天，弘毅中学九年级的老师、学生、家长却有很多人被雨声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早上五点多，九1班的家长群里就有人在询问今天的体育中考是否会延期，这一问，就像是往平静的热油里滴了一滴水，“同问”两字立刻开始刷屏。
居思危完全能够理解家长们的心情，他也是一大早醒了就睡不着中的一个，面对家长的询问，他只能回复：目前没有收到延期考试的通知，有任何通知，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在群内发布，请大家暂时做好今天考试的准备。
消息刚一发出，家长那边马上就来了反馈：
“这样的天气怎么可以考试？”
“对啊，孩子身体淋坏了怎么办？”
“这样的天气能考出什么好成绩，不公平！”
“我知道学校没权力决定，如果等下还是这么大的雨，我就直接打市长电话！”
“对，我也打！”
“我也打，那个，市长电话是多少，哪位家长群里发一下，我们都去打，人多力量大。”
……
说实话，居思危的心里也是希望今天的考试能延期，可是就以往的经验来看，可能性不大。按照前几年的惯例，应该是让学生在一旁准备，只要雨势一小，就会立刻见缝插针地开考，除非这雨从早瓢泼到晚，那是真没法考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了不影响其它学校的考试时间，他们学校就会被安排在最后面，那就基本上要等一个多星期了。考试和打仗一样，讲究个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所以这其实也是个下下的局面。
眼看着群里的家长们一个个有群情激愤之势，居思危赶忙灭火道：“大家放心，真下大雨的话，局领导也不会不顾学生们的身体，希望各位家长等下不要在孩子们面前流露出不满的情绪，以免影响他们今天的考试情绪。”
“收到。”
“好的老师，我们不会影响孩子情绪的，请放心。”
“老师，我们不是针对你啊，等下我除了加油，不会和他说什么的，请放心。”
“老师，今天的考试需要我们家长在场外帮忙吗？我今天有空的。”
“我也可以请假。”
“我也可以。”
“我请不了假啊，请有空的家长帮忙照应，多谢多谢。”
……
家长们继续刷屏。
“多谢大家，暂时不需要，如果到时真有需要的话我会在群里通知大家的，大家放心，我今天一定会好好带他们去考试，再好好地把他们带回来。”居思危快速打出几行字发了出去。
“谢谢老师！”
“谢谢老师！”
“谢谢老师！”
……
一旁的姚安也已经醒了，关切地问道：“是家长们吗？这个天，他们是要急死了，希望等下雨可以停，不然那些学生可要遭罪了。对了，罗燕今天来考试吗？”
“我前天晚上又去了她家，她不在，我就告诉了她奶奶今天要考体育。罗燕体育一向很好，考个满分不成问题。他奶奶说会告诉罗燕的，不过，我看悬。然后我告诉她，如果罗燕不来也没关系，下次也有机会，实在不行，学校给她报个病假，最低基准分还是可以给她的。”
“也只能这样了。”姚安叹气道。
居思危一侧头，在姚安的脸上亲了一下，随即翻身坐起，一边穿衣服一边道：“反正也睡不着了，我去给你买早点吧，你再睡会儿。”
姚安知道今天居思危也是有点紧张的，这毕竟是他带的第一届毕业班，便也起身道：“我也不想睡了，一起去吃早点吧，完了就直接去学校，省得再跑上来。”
居思危穿衣服的手顿住了，转身抱住姚安：“老婆大人实在是太好了，今晚请容我以身相许如何？”
姚安被他逗笑了：“多大的人了，还学天天撒娇，脸呢？”
“不要了。”
……
小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差点擦枪走火，好在两人还算知道轻重，一番洗漱后，匆忙解决了早饭就赶去了学校。
今天，弘毅中学九年级学生的早餐普遍比往日丰盛，大部分家长都拿出浑身解数，恨不能整出一顿满汉全席，唯一希望的，就是自家孩子可以能量满满地去考试。
窗外的雨依然滂沱地下着，下得人心里七上八下。
学生们似乎比家长淡定多了，雨里跑步？嘿，想想也挺刺激的，谁怕谁啊！
每个学校门口的道路设置，都很是让市政的交通部门头疼。因为学校一般都不在市中心，所以如果搞个八车道未免太过浪费，但是每到上下学的时候，十车道都显得捉襟见肘，为此，一般学校门口的道路都会在这两个特定的时间段设置成单向通行，即便如此，每天的堵车大戏依然雷打不动得上演，特别是下雨天，那场面就像是一群缓慢游动的沙丁鱼群，密集恐惧症看见了会汗毛直竖的那种。
今天，因为一些九年级的家长不放心，车子一直停在校门口不走，就使得这拥堵更变本加厉了起来，一直到早读开始五分钟后，校门口的喧闹才渐渐地归于平静。
今天轮到语文早读，为了放松学生的心情，原本几人商量早读就不读了。可是等他们到教室一看，平时早读课之前吵吵嚷嚷的学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很多人脸上的表情略显僵硬。张老师经验丰富：“看这样子，是有点紧张了，这样吧，还是让他们读读课文，喊几嗓子倒是可以减减压。”
这一招果然有效，学生们读着读着，倒是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当然也未必就到了人人悚然的地步，只是这氛围一上来，那些原本没怎么紧张的人也被带到了沟里，果然这样的气氛是模拟考模拟不出来的。
语文早读结束了，张老师让学生们自由活动，居思危和程薇也不去教室，想着，这样学生们也许可以放松些。学生们的紧张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差不多被消耗完了，现在教室里又没老师，他们的那点蠢蠢欲动就适时地破土而出了：
“哎呀，怎么还不走啊，今天到底还考不考啊？”
“快点考掉吧，这样，从明天开始我就不用再跑八百了。”
“我也不想再垫排球了，我可以玩篮球了。”
“我也不想，体育老师说之后的体育课照上，内容就是让我们自由活动，那简直太棒了，我都快一年多不知道真正的体育课是什么样了。”
“我觉得悬，到时候，随便哪个文化课老师小指头一勾，柯老师还不是得乖乖奉上他的体育课啊。”
“不是吧，没那么惨吧。”
……
教室里吵吵嚷嚷，反正这个时候也没人来训斥，办公室里老师们却是面色凝重，教务处在群里发消息，让他们等通知，据说还真有家长一大早打了市长电话，说这样的天气绝不能考试。其实大家也都知道，如果雨一直不停的话是不可能考的，现在就看市里安排他们现在去候考，还是直接延后了。
半个小时后，大家的手机同时发出了提示音，教务处来消息了，接他们去考试的大巴已经停在校门口，让1——6班的学生由班主任和副班主任带队出发候考。
办公室里的四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张老师作为唯一的留守人士，管理两个班因为身体原因今天不参加考试的学生。
学生们在班主任的指挥下鱼贯走出教室排好队，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老师，现在还可以去上厕所吗？”引来了其他人的哄堂大笑。
“赶紧去。”居思危点头道。
结果小一半的学生冲向了洗手间。
“谁刚才还笑我，怎么都跟来了。”身先士卒的那位不平道。
“不是我，我也想问的，谁知道你嘴那么快。”
“就是他第一个笑的，我看到了，哈哈。”
……
一阵兵荒马乱后，六个班级终于整装待发.考虑到雨势依然很大，学校让大巴车直接开到了教学楼前，即便如此，在车门口撑着伞维持秩序的老师们依然被淋得衣服都湿了，可是，这个时候，几个老师谁也顾不上这些了。
六辆车载着六个班的学生，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了重高。一路上，之前那些不放心等在校门口的家长开车跟在大巴车的后面，随着他们也一同来到了重高，但显然他们是无法进校门的，所以依然只能焦急地在校外等。
师生们冒着雨，被安排在了体育馆一层的准备室，体育组的全体老师都跟了过来，指导着各个班的学生们做一些放松的准备活动。
就在这时，从体育馆外来了一群人，大家仔细一看，原来是那群提前来重高上精英班的学生。九1班的四个学生余乐水、罗铭浩，沈潇、陈宇轩都来了，原来，他们得知自己学校的同学今天要来这里考试，特意趁着下课的间隙跑过来给大家加油，由于跑得急，四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老同学们多时不见，都激动地抱成了一团，激动过后，沈潇大声喊道：“1班1班！满分过关！”
其他人先是一愣，随后也附和着大声喊了起来。其他的班级一看不干了，也扯开喉咙大喊了起来，一时群情激昂，随后是热烈的鼓掌声，学生们一个个都激动得红了脸，眼中闪着光，此时的他们恨不得马上去操场上跑两圈，并且万分确定自己一定可以跑个满分出来。
精英班的学生们来得快，去得也像一阵风，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哪怕他们再是依依不舍，也只能大喊几声“加油”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这时，随着雨势开始明显减弱，学生们激荡的心情又开始变得紧张不安了起来，有些人心里恍惚地想：难道真的要考试了？这可是中考了啊？天啊，这似乎永远都不会到来的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几个体育老师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吆喝着自己负责班级的学生们整队开始热身活动。
学生们这边气氛陡然紧张的同时，家长们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通过家长群一直关注着这边的进展。
居思危应家长的要求，不断地把前线的情况通过照片和视频发送给他们。几乎每一张照片或视频的下面都会立刻引来家长们一长串的回复，最多的当然是“孩子们，加油！”也有一些不放心的，还在询问“这雨还没停呢，地上能跑步了吗？”“请老师帮忙注意点，别让他们太早脱外套，小心着凉”，“考试前别忘了提醒我家孩子吃块巧克力”……
班主任们这时需要做的就是后勤保障，一边事无巨细地不断叮嘱学生好好做准备活动，一边在手机里不停地回复着家长们的各种询问。有几个副班主任相约着去看看操场上会不会有太多积水，好让学生更多地了解考场的情况。
这所重高是两年前新建的，操场的下水系统质量过硬，天空中还在飘着毛毛细雨，地上已经看不到有什么积水了，这让老师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当然，他们也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家长们，家长群里立刻又沸腾了起来，这时赞的都是老天爷了。
随着一声哨音，几个负责考试的老师出现在了准备活动室，弘毅中学的体育中考终于拉开了帷幕，首当其冲的就是1班和2班。
两个班的学生被集中到一起点了名，然后由两个老师带领着进入了考场，而自己学校的老师从此刻起就被隔离在了考场外。
居思危事先就关照过自己班的学生，特别是几个班委，在考场里要互相鼓劲，互相照顾，几个班委也不负他所托，特别是班长孟小雨，不时地给身边的女生鼓劲打气，看到他们班有几个胆小的女生脸色不对，立刻跑过去给了她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几个调皮的男生开玩笑地喊着：“班长，我也要爱的抱抱！”结果当然是收到了孟小雨的一个虚空无影脚，然后他们故意做出受伤的样子，倒是把大家的紧张情绪给笑没了。
考试中的几个项目，最艰苦的就是女生的八百和男生的一千，像立定跳远这种，实力强的，身轻如燕那么一下，满分了都不用跳第二次，完全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完成。即便身体沉得像秤砣，需要跳三次取个最好成绩，那也就是心理上难堪了点。但是八百和一千就不一样了，哪怕知道自己实力强到拿满分不成问题，但那满满的两圈可是要实打实地跑出来的，那随时出现的极点可不是那么好克服的，任凭谁都要经历一番痛苦的折磨。
当一群人站在起跑线上时，等待中的紧张焦虑反而已经离他们远去了。发令枪一声令下后，一群人用跑百米的速度冲了出去，除了几个实力真正强大的，大部分学生是不讲什么跟跑领跑之类的战略战术的，他们只知道，趁着自己现在还有力气，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一圈过后，差距拉了开来，最艰苦的时刻也随之来到，剩下的那一圈对于许多人来说就如同身处地狱般煎熬。
其实，今天这飘了点蒙蒙雨丝的天气，对长跑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很多学生这时都张着嘴，那飘进喉咙的细雨简直就是琼浆玉液。
只剩半圈了，实力强劲者开始了最后的冲刺，再次把速度提了上来，实在后劲不足的，也憋红了脸，紧赶几步，好歹也做出个冲刺的架势。终点就在眼前，大部分人都闭着眼，一脸狰狞地越过了那条梦寐以求的终点线，然后，没有喜悦也没有激动，心里立刻浮现出的是三个字：结束了！
是的，体育中考最艰难的一个项目终于结束了，大部分的学生们一开始都躺在了地上，什么湿啊脏啊，根本没人理会，现在的他们只顾得上大口地喘气。过了一会儿，有人慢慢地站了起来，互相拥抱的拥抱，击掌的击掌，有人甚至都流下了不知是难受还是激动的泪水，当然，他们是不会承认自己哭的，只说是雨水落在了自己的脸上。此时此刻，谁又会在乎这样的一个谎言呢。
一个小时后，九1班的所有人都结束了他们的考试，当他们走出操场回到准备室时，没有一个老师询问他们考得怎么样，他们听到的是一句句“好样的！”“身体怎么样？”“快穿好衣服。”……
女生们被这么一关怀，刚在考场里的那些坚强立刻丢盔弃甲，之前没流的眼泪，这时候倒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姚安立刻跑过去抱着她们安慰。
男生们可不敢当着居老师的面向姚老师撒娇，可是那眼神，也是明显的求安慰。
居思危拍了拍几个男生的背，开玩笑道：“怎么，羡慕？要我来抱你们吗？”
男生们吓得赶紧逃到安全距离，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这时，居思危的手机提示音又响了，他打开一看，是家长群里又来了消息，说是几个家长买了姜茶给学生们驱驱寒，他们现在就等在重高门口。
果然，当他们整好队回学校的时候，看到门口停了几辆车，一看到娃们，那几个家长立刻打开后备箱，把事先放在泡沫箱里保着温的姜茶送到了学生和老师们的手里。
那几个认出了自家爸妈的学生走过去小声埋怨道：“怎么不给我们买点奶茶啊，这也太难喝了。”
“想喝奶茶什么时候不能喝，这是怕你们感冒，我说，你考得怎么样啊？”
该生扔下一句：“不知道。”一溜烟地跑了。
回去的车上，气氛就和来时完全不一样了，大家笑闹着，吵嚷着，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此时的他们不会去想接下来更为严酷的中考复习，天空虽然没有放晴，然而此时他们心里，早已是艳阳高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体育中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