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保送风波2 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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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点晨曦的影子，上班族们如果此时醒来看眼手机，还可以安心地来个回笼觉，然而属于中学生的一天这时已开始了。一些心大的父母，甩出几张钞票，让孩子自己去外面解决早餐，宋湘宜显然不在此列。
昨天晚上她已经和儿子的班主任请好了假，今天上午，她家先生将带着儿子一起去重高签保送协议。此时他们一家三口已齐聚在灯下的餐桌旁，一边吃着早餐，宋湘宜一边和她家先生再次确定需要带的材料。
由于科学在中考中所占分数最多 ，相应的，她的课也是排得最满的一个，今天她有一上午的课，本来是想请假的，在她家先生的再三保证下才终于打消了这个念头。
临出门前，宋湘宜到底还是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签好了协议马上打个电话给我，或者发个消息也行。”
“知道了，放心吧，你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这事肯定不会再出差错了，你放心去上班吧！”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们也抓紧出发吧，早上路堵的很，这一南一北的，别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这就走，这就走。”她家先生经不住她的念叨，跟在她身后带着儿子出了门。
居思危一大早来到办公室，就看到余乐水的妈妈已经等在了门外，一想就知道她是为何而来。昨晚，他也已经知道了宋湘宜家的事，面对这种乌龙，他简直无语，好好的事，被搞成这样，换位思考一下，他也觉得意难平，作为班主任，他实在不知道该对余乐水的妈妈说什么。
余妈妈倒没有他想象中的怒不可遏，脸上依然挂着一如既往得体的笑容，对着居思危点头致意道：“居老师，您来啦，不好意思，这一大早的就来打扰您。”
居思危赶忙开了门，把她让进了办公室：“没有没有，请里面坐吧。”
礼貌性地点一下头，余妈妈跟着居思危进了办公室，一到居老师的办公桌旁，余妈妈站定就开口道：“居老师，我知道这件事你不是经手人，今天我来这里，就想知道一件事，三个保送名额全错了，还是就错了我家1个。”
居思危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事不能对家长有所隐瞒，遮遮掩掩的反而显得事情不正大光明，这对余乐水和宋老师家的儿子都不公平。他平静地说道：“据我所知，就是余乐水的名次弄错了。她的排名应该是第四，那个弄错的孩子是第二，第一和第三都没有错，这件事情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不知道他们哪个环节出了错，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我很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余乐水是我的学生，我也很希望她能成为提前批的保送生，但是成绩摆在面前，昨天我也算了好几遍，没问题，她的确是排在第四。”
余妈妈深吸一口气，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居老师，能麻烦您告诉我乐水和谁算错了？这两年下来，年级的几位优生我也差不多都叫得出名字了，知道是谁，这输也让我输得心里明白。”
居思危刚想开口，门口有个声音回答道：“是我儿子。”
余妈妈蓦得回头，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低呼：“宋老师？！”
宋湘宜几步走到她面前，点头道：“是的，就是我家儿子和余乐水的名次搞错了。”
余妈妈此时的脑子一下子短了路，照她之前的计划，先问出顶替她女儿的学生姓名，然后马上打听该名学生的家长，她就不信，这里面会没有什么猫腻，可她是真没想到会对上宋湘宜。
由于两个孩子同龄，几位任课老师里，她和宋湘宜的关系最好，知道那孩子很优秀，她平时还会经常主动联系宋湘宜交流一些孩子学习上的事，而这交流中就难□□露出了自家的一些事。对于她家的情况，宋湘宜估计比居思危这个班主任还清楚。
是啊，宋老师家孩子很优秀，是保送的有利竞争者，之前她怎么就没想到会是她家的孩子呢？对了，也只有宋老师这样的教师家庭才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一般的家长动作哪里会这么快，怕是今天签好协议之后，都还被蒙在鼓里吧，而一旦尘埃落定，那么估计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余妈妈脑子里的念头一个个翻滚着，嘴上却只说出了一句：“原来是宋老师家的儿子啊！怪不得……”
她没有再说下去，然而宋湘宜也知道她下面没说完的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宋湘宜这个时候心里也是憋屈的，但是设身处地，她也非常能够理解余妈妈此时的心情。煮熟的鸭子飞了这种心理落差，比没见到鸭子的影子更让人难受，所以，最终她还是按捺住了心里的那股憋屈，冷静道：“乐水妈妈，我非常能够理解您现在的心情，昨天下午，当我觉得我家儿子保送没问题，可是得到的消息却是他没资格的时候，我想我和你现在的感受应该是一样的。我当时第一想到的就是谁顶了我家儿子的名额，他家的背景到底是有多大，以至于能在背后做这样拙劣的手脚。我是万分的不甘心，心里想的是，不管这个学生的背景有多大，我今天作为一个老师，如果连我自己儿子应有的保送名额都保不下来，那我这老师也就白当了。但我后来知道那孩子是余乐水的时候，我知道之前的想法都是错的。你们家的情况我很清楚，你也绝不可能在背后动什么手脚，同样的，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师，实在也没什么大能耐能够颠倒黑白，你如果实在觉得心里不甘心，现在我们当着居老师的面把成绩再拿出来核对一下算一算，这中间哪怕有一次算出余乐水的名次比我家儿子高，我马上打电话给我家先生主动让出名额。”
余妈妈脑海中转了不知道几个心思，最终苦笑了一声：“不必了，宋老师的为人我还是相信的。其实，我也就是不甘心罢了，如果我家孩子从来没有拿到过那份通知书，我也就这样了，凭她的实力，我想接下去的提优保送应该也没问题，哪怕就算提优进不去，最后中考她难道还不行吗？如果连这都不行，那也只能证明她本身没这实力了，就是因为已经拿到那张保送通知了，当时突然那个电话告诉我说成绩算错了，我真的是一时无法接受这种可笑的错误。”
宋湘宜也苦笑道：“我也真的没有办法相信他们会出这样的差错，当时就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荒谬了，哪怕人家写小说都写不出这样的情节来，如果我是你，今天也是非要来学校问个明白不可的，居老师，我们还是把成绩再算一遍吧。”
居思危答应着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说道：“我这边的成绩昨天已经和宋老师核对过了，和教务处那边是一致的，两个孩子都非常优秀，将来在高中里说不定还会成为同学，我相信以余乐水的成绩，过几天提优下来，她就能够保送了。”
当几个人的成绩一一呈现在余妈妈面前时，她之前那略微的不甘也终于烟消云散了。
“居老师、宋老师，真的不好意思，一大早打扰你们了。”心里再不舒服，此时余妈妈的脸上也已经是礼貌得体的笑容了。
“没事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临走的时候，余妈妈再次拜托居思危：“居老师，乐水那边您能不能帮我做做她的思想工作？她昨天一开始是那么的高兴，后来知道了消息，好像也没表现地特别失落，但这孩子自从我们家出事后就特别乖巧懂事，平时有什么事也是报喜不报忧，可我知道她心里肯定还是难受的，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这您放心，我今天一定会和她谈的。”
“那就真的谢谢您了，您留步吧。”
居思危和宋湘宜把余妈妈送至办公室门口，一转身，宋湘宜道：“居老师，这件事要不我和于乐水来谈吧。”
居思危立刻就想到了宋湘宜这么说的个中缘由，笑道：“那就麻烦宋老师了。”
“你还和我客气什么？”宋湘宜笑笑就径直朝九1班走去。
早自修结束的铃声恰好也在此时响起，宋湘宜来到九1班的门口把余乐水叫了出来。她特意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个女孩子的表情，实在没看出任何异样，只是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用询问的眼光等待着她的问话。
余乐水真的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女孩子，成绩出色，长得也是周周正正美人胚子无疑，只是由于单亲家庭的原因，比同龄人看着略成熟些，而这成熟，却也越发的让人心疼。
刚才对着余妈妈，宋湘宜觉得自己能入情入理地和对方交流，可是对着余乐水，她却语塞了，缓了缓，她终究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余乐水。
女孩子的脸上这时候终于呈现出了一点点不同的表情，她脸红了红，踌躇了一下，微笑道：“原来是苏鲲，他本来就比我优秀，输给他，我服气。”
余乐水这么一说，宋湘宜反而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她笑笑说道：“哪有比你优秀，在宋老师眼里，你可比他强多了，真的，宋老师这话可不是安慰你。成绩只是一个人的一方面，在为人处事、待人接物方面，他远远不如你。”
这话宋湘宜说得的确是真心实意，他家儿子小学是在自家先生的单位读的，初中又来到了自己的学校。这九年来，有什么事都是他们这两个父母担着，和眼前这个女孩子比起来，他家儿子就是那温室里的花朵，而余乐水，那是经历过风霜的。
“以后去了重高，说不定你们还会在一个班级，到时你可要帮宋老师好好提点他呀。”
眼前的女孩害羞地摇了摇头：“是我要向他多多学习才是。”
宋湘宜笑着搂着她的肩：“哎呀，这么好的姑娘，以后做我家儿媳妇吧。”
一句玩笑，换来余乐水惊恐的眼神，脸色也刷地白了。
“哎呀，宋老师开玩笑的，瞧把你吓的，哈哈，我家儿子也没那么恐怖吧。”
……
一场保送的乌龙事件，终于在和平的气氛中结束了。三天之后，提优的保送名单也终于下来了，弘中一共录取了24名学生，包括之前提前签约的三名，一共是27名，居思危的1班有四个人进入了这份名单：余乐水、罗铭浩、沈潇和陈宇轩。这使得他们班成了整个年级保送人数最多的班级，为此，领导好好地表扬了居思危一番。
学生们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各自班中谁获得了保送资格。课间，九1班的教室可是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围在被保送的四人周围。孟小雨拉着余乐水的手哀叹道：“哎呀，我真是伤心死了，就差那么几分，就可以和你们一起去重高了，现在，我还要在这里奋斗半年，唉！我要哭死了。”
“不就是半年嘛，两年半都过来了，还差这半年？我在重高等你啊，中考你可再不许给我掉链子了，不然我可不饶你。”
“哪里是半年的差别，据说你们下个学期开学就要过去了，上的教材和我们以后考进去的班级上的都不一样，到时候，我可是脱了鞋子都追不上了。”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到时候如果真是这样，我把教材版本给你就是，你趁着暑假好好过一下，不就和我们一样了吗？还有还有。你既然留下中考了，中考状元，你可得拿下。”
“什么？中考状元？哎呀，我压力好大呀！”
女生们在一边嘻嘻哈哈地说着知心话，男生们那边可没有这么斯文，一大帮男生嗷嗷叫地围着被保送的三个人。有嚷嚷着喊请客的，有夸张地表达羡慕嫉妒恨的，甚至有人干脆上来要来个离别的拥抱的，就在大家尽情地抒发感情的时候，居老师大驾光临了。
学生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慢慢走到四个学生那边，对着他们说道：“恭喜你们了！去了重高，这天地就更广阔了，相信你们会有自己的一番作为的。”
说着他踱步到余乐水那边：“下学期你离开后，班长这个位置打算留给谁呀？”
学生们看到和颜悦色的居老师，表情也放松了下来，还没等余乐水开口，周围女生就喊道：“孟小雨！孟小雨！”
几个男生可不干了，纷纷嚷道：“为什么又是女生做班长？这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就不能有一个男班长吗？”
女生们立刻嘲笑着回击道：“你们走了三大巨头，还有谁有这能力撑起班长的大责呀？倒是说来听听呀。”
这一问还真把一群男生给问住了，一时间还真找不出一个能扛起班长大旗的人来，只能面面相觑，结果又是被女生们一阵无情的嘲笑。
居思危被男生们的怂样气乐了：“瞧你们这出息。”然后叮嘱班委，“你们商量一下吧，把大概的名单确认下来，除了班长，还有副班长、学习委员、体育委员，都商量一下，虽然只剩下一个学期，但是班级的各项工作还是要有人来做的。”
余乐水他们四个人纷纷点头，到了下午，他们就把名单送到了居思危面前，果然孟小雨高票当选。居思危看着这份名单也是不住地点头，说实话，九1班这群能力很强的班委，的确也给他的班主任工作减轻了不少负担，这下学期一走就是四个，他心里还真有些舍不得。当然，做老师的都知道，和学生之间的缘分再深也就这么几年，无谓的伤感倒也不是居思危的风格，看了眼周围忙碌的同事们，居老师也赶紧低下头，埋进了工作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保送风波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