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七 ...
第二日,赵羽便果真将那件崭新未动的衣氅还了二小姐。
见这氅袍不曾被穿过,又听面前青年如此生分的道谢,柳方芳神色稍显黯然,却仍然极为讲礼地叫小珠将衣服收了。
此事便不再提起。
早餐后歇息了半晌,天佑四人便一同前往县衙,意欲在县令何友德处看看是否有寻人的消息。
听说丁公公再次驾临,这何友德急忙丢了手上摆弄的鸟笼,正着官帽一溜烟往外相迎。
要说这县令真是做官的一把好手,戏份倒是演得极足。吩咐下人奉茶后,便开始在丁公公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大张旗鼓地讲述着这临摹画像的张贴范围之广、围观百姓之多、动用差役之辛劳,就差声泪俱下,唾沫星子飞溅。
这边丁五味还在内心笑嘻嘻夸赞自己的乔装精妙绝伦,在旁边听得心急如焚的楚天佑早是按捺不住,急急打断何县令的动人演讲,询问是否有甚结果或线索。
这上一秒还神采奕奕的县令,似变脸般哭丧起来,胡子眉毛快皱成一团,极为痛惜道,不曾获得任何消息。
天佑大失所望,心里虽是郁结,却也知这无论如何怪不得何县令,便象征性地喝了几口茶,领着赵羽三人匆匆告辞了。
手中持着太后的画像卷轴,楚天佑在街上又找了几位店家和商贩打探,仍是毫无结果。
正欲叹气,天佑转身瞧见跟在身后的英气青年亦是满脸担忧,便改口笑道,“无事,也许是我那长辈不在长安县,我们接着去下一处便是。”
赵羽仔细瞧了自家公子的神色,似乎并无阴霾,便稍稍放心地点了头。
正说着,白珊珊突然凑身过来,神情中带了几分好奇,“天佑哥,赵羽哥,你们看,那人是不是柳府的管家曹飞?”
两人顺着珊珊的目光看过去,正是那曹管家。
曹管家此时正立在一家小摊前,专心致志地挑选着什么物件。
“啊呀,这管家手里拿的,是女子的发簪啊——”丁五味来了劲头,眯着一双小眼睛使劲瞧了半天,一脸奸笑地摇晃着羽扇,“啧啧,最后选了个带莲花翠珠的,也不知道是送给哪家的漂亮姑娘!”
“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买个漂亮礼物送心上人,也是人之常情,瞧你那嚼舌模样。”赵羽在一旁看不过,便随口数落他几句。
“是啊,只怕这五味是无人可送,自己心里酸呐。”天佑忍笑道,再看看那被一句戳中心思的丁公公咬牙切齿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呵呵笑着迈步向前走去。
赵羽和珊珊笑着跟上。
“笑话!!该死的徒弟,本公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怎会没人可送!”丁五味忿忿不平立在原地,想起什么般冲着那黄衫少女的曼妙倩影大喊起来,“珊珊!珊珊啊,你想要什么样的,五味哥给你买——”
几人说说笑笑,一路打闹着回了柳府。
叫三人先去房中歇息,楚天佑刚想着回屋将随身画卷放下,这无所事事的柳方河便哒哒地跑了过来。
眼尖的小少爷瞧见公子手中带些旧折痕的画卷,知道这是天佑哥要寻找的母亲,便好奇地索要过来,打开一看却变了脸色。
“天佑哥!!这,这妇人我刚见过!”少年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手指激动地指着画中雍容华贵的女子。
楚天佑惊愕地看着他,竟是急了,一步迈到柳方河身前,无意识抓了他的衣袖,“你,你确认是这画中人?她,她人在何处?”
柳方河极为肯定地拼命点头。
说来也是巧,这小少爷不肯在家中老实学习课业,上午便带着三子偷偷自后门溜到街上去玩。玩累了钻进一家茶铺里休息,却见到一位青年搀扶着一名中年妇人进来,坐在了自己邻桌。
听那青年称呼妇人为娘,可这母子二人竟是极为穷困潦倒的落魄模样,身上破麻布怕是都兜不住呼呼直灌的冷风。这名妇人甚是可怜,眼睛是瞎的,腿脚也不便利,佝偻着身子坐在桌前,也不多言语,眉目却瞧起来平和可亲。
自小便没了娘亲的柳方河不由多看了那邻桌几眼。却见这身上打着补丁的青年,嘴上跟店家小二说要两碗热茶暖身子,却只比划着一碗,掏出一枚破旧的铜子,朝自己母亲那里努嘴示意。玲珑心思的店小二立马会意,便吆喝着两碗茶来了,然后将仅有的满满一大碗搁在了妇人面前。极为懂事的青年捧起一个空碗做样子,还装成喝得急被烫了舌头。那眼睛瞧不见的妇人听得身边儿子喝得开心,便劝了两句慢些喝,也安心地捧着碗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被眼前一幕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的小少爷,也来不及细想方才突如其来的怪异感为何,急忙转身去吩咐店小二,给邻桌这对相依为命的母子重新买了碗热茶,又上了满满一桌充饥的糕点。
遇上好心人的母子二人连连道谢,本是欲推拒不要,又被热心肠的店小二以糕点已经做好、若没人吃则会被丢掉浪费为借口,半强行地留给了这对母子。
一来二去,柳方河同那陌生青年攀谈起来,这才得知两人家住在长安县郊外,此次是要前往那永宁郡给母亲治眼睛。永宁郡虽同属扬州管辖,但离此路途不算近,还要翻过两座大山,担心路上艰辛,又感念于这母慈子孝的场面,阔绰的小少爷便掏了腰包,硬塞给那青年大哥一小沓银票。起初,年轻人无论如何不肯收下,又被这一贯擅长撒泼打诨的富家少年胡乱闹了一番,最后报出了长安柳家的名号,叫他日后记得来还钱,这母子方肯收下银票。
本是萍水相逢,却不曾料,如今天佑哥竟说那穷苦妇人就是他的娘亲。
柳方河这才意识到,那妇人虽是看着穷困潦倒,举手投足间却极为斯文,连捧着碗喝茶的模样姿势都是优雅的,定是位极有教养的贵族之后。
于是小少爷便将这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与天佑哥讲了。
一席话听得楚天佑几乎要落下泪来。
因他所述母后之悲惨,天佑甚至来不及去感念这少年的慷慨善举,一颗心如同寸寸刀割。口中念着我这就去寻她,手中持了那副画卷,红了眼圈的公子转身便往外走,匆匆步伐中甚是慌乱。
柳方河呆愣在原地,这才发觉那心乱如麻的公子竟然连房门都忘记关上。从未见过那云淡风轻神仙一般的人有如此波动的情绪,想必母亲对他来说,是极重要了。自幼娘亲便因病去世的方河并无什么母亲的记忆,心想着应与打小照料自己的阿嫂差不多吧。
想到这里,柳方河才忽地意识到,也许自己跟着天佑哥一起去会比较妥当,急忙追出去一看,哪还有白衣公子的影子。
楚天佑向着出城方向一路小跑,心念着若按方河所言,母后腿脚不便,前行速度定不会过快。兴许现在刚刚出了城也说不准,好容易这次希望就在眼前,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错过了。否则,再多一日不与母后相认,她老人家便会再多受一日之苦。
想到这里,天佑不由愈发加快了脚程。
那随风扬起的衣摆引得街边旁人议论纷纷,也不知这衣着华丽的年轻人神色匆匆追赶着,究竟是有何急事。
正午过后,天上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一路出了城,楚天佑并未寻到母后和那年轻人的踪迹,便捺着内心焦灼,向避雨的过路人打听着去往永宁郡的路途方向,一刻不停地继续向前追赶。
倒是天公不作美。
这雨不但没有停,反而愈下愈大,伴着愈刮愈烈的风,似是有意要阻挠公子寻亲一般。
骤然而来的风雨吹散了路上的行人,此时四周已再无人迹。楚天佑看着这大雨,被迫停在了路边小店躲避片刻。
人是进了屋檐下,一颗心却如同在火中炙烤。
如此大雨,母后二人必定也会找地方躲避,此时定不会再往前走了。唯独这般机会不可错过,母后多年来如此凄苦,我这做不孝子的,淋些雨又算得上什么。天佑如此慌张想着,再也稳不住心思,将手中画卷小心收进袖袋中藏好,找店家借了把旧纸伞,接着往桌上丢下一大张银票。
在身后店家一片惊呼声中,公子举着伞,重新冲进了风雨之中。
天色阴沉,山景萧瑟,柳泣花啼。
乡路本就难走,雨中的山间林路更是泥泞不堪。那破旧的纸伞又能遮得了多少风雨?不消得一会,楚天佑身上衣襟已湿得透彻。向来喜洁的公子此时白衣上也溅染了不少泥浆污点,他却也无暇顾及,沿着这唯一一条林路,脚下踩踏着坑坑洼洼往前追去。
再来说柳府这边。
到了午时用餐时间,章夫人照例吩咐下人将饭菜给老爷和二小姐房里送去。珊珊几人在桌前坐了,却唯独不见楚天佑的身影。
赵羽本想着是公子在房内有何要事耽搁了,正准备起身去房中请,却看见柳方河跳进厅中来,说天佑哥急着去找那画卷上的人了,已经走了近一个时辰。
众人愕然。
尤其是赵羽与白珊珊,那青年几乎是从座位上蹬身冲到方河身前的,以一副要吃人的暴怒表情朝他吼道,“你为何不早说?!!公子一人若出了事怎么办!!”
珊珊哪还坐得住,再往外望去,天色昏暗,只怕是要有一场大雨,更是心急不已,“糟了,他往哪里去了?我们这就去寻他!”
五味皱了皱眉头,人倒是还乐呵呵地坐在桌边,朝这忧心忡忡的两位安慰道,“啊呀慌什么,我那徒弟虽然笨点,人倒也不傻,既然下雨就乖乖回来了,没事,没事儿!”
柳方河亦不晓得为何赵羽哥和珊珊姐竟会如此慌张,又害怕又不解,便急忙顺着五味的话辩解,“是啊是啊,天佑哥这么大人,寻不到就回来了,能出什么事嘛……”
赵羽恨恨咬着牙,不再与他多言,转身与珊珊稍一商议,两人便不由分说地一前一后向外奔了出去。
“瞧瞧瞧瞧,一个个也不嫌肚子饿!紧张个什么劲,这阵仗,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国主丢了呢。”丁五味嘴上说着风凉话,见两人已经出去寻找,便也不再担心,招呼那浑身僵直的小少爷来身边坐了,“你这个石头脑袋哥哥啊,一涉及到他家公子,就变得无比吓人。我都被他吓了无数回了,这不也好好活着?没事没事——”
几人草草吃了些饭,继续在府里等候消息。
此时的楚天佑已经一路追上了山。
风雨稍稍减弱,扶着树干稍稍缓了口气的公子内心宽慰了些许,却见得前方几个穿蓑衣的老翁聚拢在一堆,似乎在对着前方指指点点。
楚天佑急忙走上前,却听得几位老者摇头叹气,说方才那一阵大风大雨,把前方的老吊桥吹断了,这唯一一条过山的路径没了,也不知何时才能修好。
如同当头棒喝,公子失色般往前冲了几步,入眼的便是那垂落在山涧摇摇欲坠的桥藤,与数丈高崖下愈发湍急的溪流。
对岸明明就在眼前,却远得如此遥不可及。恨只恨自己不曾长了一对翅膀,能一跃飞到对面去。
见这举着伞的年轻人一副颇为落魄的模样,几位老者劝了几句叫他改日再来,或是自山底重新绕远路而行,也不过差上一日路程。
天佑听罢,心里已是绝望。草草谢过几位好心的老人,便站在那断桥边愣愣地发呆。
终是敌不过天。
又是风雨,又是断桥,兜兜转转终究还是错过。
老天又因何不愿我与母后相遇?
只怕是亲生母亲流落民间受尽苦难,整日吃不饱、穿不暖,饱受着病痛折磨。而我这不孝的儿子却在宫里好吃好喝、坐享荣华。
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吧,便要惩我、罚我,给我期盼与希望,再叫我无论如何也求不得、够不到,叫我日日夜夜受这心病煎熬。
公子无助地闭了眼,脑海里又是那十五年来挥之不去的阴霾——母后在桥对面望着自己笑,眸中含着泪,温柔而决绝。然后纵身一跃,只身坠入万丈深渊。
终是,敌不过天。
一时间心口窒得发疼,疼到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纸伞。
公子这才觉出冷来,打心眼里的冷意呼啸而至,瞬间席卷了那被大雨淋透大风吹透的身子。他又撑着伞孤零零在断桥边立了一阵子,直到被呼呼的山风吹得带了些飘摇之意,才心灰意冷地垂着头转身离去。
哎这情节发展也太慢了……
以及文笔怎么越来越晦涩的感觉o(╥﹏╥)o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七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