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已开》木逑鱼

9、冲突

　　时间飞逝，转眼间就到了冬天。卫承琬身体不好，不能出门，沐霜便让无衣把每日的课业放到卫承琬的书桌上。

　　暖炉烧了许久，将屋子烧得热热的，卫承琬才走进去，拿起书来看着。

　　晚上，卫承影回来便找了老夫人，卫承琬一听到哥哥回来了，便跳下椅子，快步走过去。卫承影看着妹妹走过来，迎上去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手里捂着道：“怎么出来了，还穿得这样少，也不拿个手炉，万一又病了嫌药苦的又是你。”

　　卫承琬笑着说：“哥哥今日回来得早，是宫里有什么事吗？”卫承影看着妹妹，皱着眉不说话。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承影，有话就直说吧。”

　　卫承影点点头道：“奶奶，除夕将近，皇上想接妹妹进宫去住几天。”

　　老夫人看着卫承琬道：“承琬，你想去吗？”

　　卫承影一脸不情愿，抢着说：“奶奶，承琬这么小，身体也不好，怎么能把她送进宫去？”

　　老夫人不理他，郑重道：“承影，我在问承琬呢。”

　　卫承琬拉着哥哥道：“奶奶，我想进宫。”

　　卫承影对着妹妹哄道：“你不是不喜欢宫里吗？我们不去好不好？”

　　卫承琬摇摇头道：“哥哥，我躲了这次，那下次呢？总不能次次都躲着啊。”

　　老夫人点点头道：“还是承琬明事理，承影，你是关心则乱啊。”

　　卫承影无奈地蹲下来，摸摸妹妹的头道：“哥哥也会找借口进宫的，要是谁欺负你了，你就来找哥哥，哥哥会保护你的。”

　　卫承琬一把抱住哥哥道：“我知道的，哥哥对我最好了。”

　　第二天中午，侯公公亲自过来接人道：“皇上说县主的身子不好，特意吩咐了让奴婢等中午暖和些再来接县主进宫。”

　　老夫人笑着说：“多谢皇上体恤，侯公公先坐下来歇歇，承琬马上就收拾好了。”

　　周嬷嬷端上热茶，侯公公站起来接过道：“多谢殿下。”

　　卫承琬坐在凳子上，晃着腿看着婢女们收拾东西。卫承琬笑着说：“阿大，你怎么不收拾东西？”

　　阿大回道：“我没什么好收拾的。”

　　卫承琬撇着嘴道：“是不是从训练营出来的都像你这般无趣吗？我看无衣姐姐也这样。”阿大没有说话，卫承琬站起来道：“走吧，可不能让人家等太久。”

　　卫承琬穿着厚厚的狐白裘，披上披风才走出去。卫承琬对着老夫人行礼道：“奶奶。”又对着侯公公道：“公公，久等了。”

　　侯公公放下茶杯，站起来道：“县主客气了，还是托县主的福，奴婢才能喝到这么好的茶水。”

　　卫承琬登上最前面的马车，阿大在马车旁边跟着，侯公公在后面的马车上，后面跟着的是侍卫军。考虑到卫承琬的身体，前行的速度不是很快，卫承琬在马车里昏昏欲睡。

　　过了一段时间，马车行至宫门口停了下来，侍卫军自行离开，卫承琬掀开车帘接受盘查。侯公公下了马车走到卫承琬的马车前道：“奴婢还要回去复命，县主放心，马车会直接到福寿宫的。”

　　卫承琬笑着说：“多谢公公。”

　　马车继续行进，先是停在福寿宫门口。卫承琬在阿大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踏进福寿宫。马车继续前进一直到芳华殿，小太监们将车上的行李搬进偏殿。

　　夏嬷嬷迎过来道：“太后刚睡醒，刚还念叨您呢，这不，您就来了。”

　　卫承琬笑着说：“那我就先去拜见太后。”夏嬷嬷点点头。领着卫承琬走进去。

　　夏嬷嬷将太后扶到正堂，卫承琬解下披风交给阿大，跪下道：“臣女拜见太后，问太后安。”

　　太后坐下来道：“快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

　　卫承琬站起来道：“多谢太后。”

　　太后招招手道：“过来给哀家瞧瞧。”卫承琬走上前去，站在太后面前。太后拉过她的手道：“你啊，跟你奶奶一样狠心，也不来看看我这个老人家。”

　　卫承琬回道：“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笑着说：“你这孩子就是太规矩，倒是永嘉被惯得有些无法无天，太过活泼。”

　　卫承琬回道：“永嘉公主是天之娇女，身份尊贵，娇惯些也是应该的。”

　　太后拍拍她的手道：“承琬这话在理。这会儿皇子公主们都在含元殿，你过去跟他们一起玩吧。”卫承琬行礼后便离开了。

　　含元殿内，司意棠看到卫承琬过来，眼睛都闪着光，但故作矜持坐在一旁没有动，只不过眼睛时不时地往门口瞟。

　　卫承琬慢慢地走进去，向众位皇子行礼后，看见司意棠跑过去道：“意棠哥哥，好久不见，你是没看到我吗？”

　　司意棠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说：“看到了。”

　　卫承琬还想说些什么，司意霖走过来道：“你们在干什么？”

　　卫承琬行礼道：“三殿下。”

　　司意霖笑着说：“怎么唤五弟就是意棠哥哥，唤我就这么生分？”

　　卫承琬回道：“五殿下是承琬的朋友，关系自然亲近些。”

　　司意霖想了一下说：“我带你玩儿，你也做我的朋友好不好？”

　　卫承琬好奇地说：“去哪里？”

　　司意霖回道：“大哥他们都在靶场，我带你去好不好？”

　　卫承琬有些犹豫，司意霖拉着她道：“你哥哥箭术在我们之中可是数一数二的，不去看就可惜了。”

　　卫承琬停了一下，一把拉住旁边的司意棠道：“走啊。”

　　司意棠看着这个女孩儿灿若阳光的笑容，面上也带了笑容，回握住女孩儿的手，点点头道：“好。”

　　靶场内，卫承影和司意乾在里面比试，永嘉站在一旁，卫承影一箭射中靶心。司意乾拍着手说：“好！”卫承影放下手中的弓，看着远处走来的人，温柔一笑。司意乾笑着说：“看着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那个宝贝妹妹来了。”

　　卫承琬向哥哥招招手，卫承影大步走过去，蹲下来，将妹妹的披风系好道：“冷不冷？”

　　卫承琬笑着摇摇头道：“哥哥，我想看你射箭。”

　　卫承影摸摸她的头道：“好，你先找处避风的地方待着，哥哥表演给你看。”

　　司意霖也跟着卫承影上了场，司意棠带着卫承琬找到了一处视线好的避风之处。卫承琬亮晶晶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哥哥，嘴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司意棠有些羡慕道：“若是我也能上场就好了。”

　　卫承琬转头看着他道：“人有长处就会有短处，拿自己的短处与别人的长处比较，那不是很吃亏吗？”

　　司意棠想了想道：“可是我好像也没什么长处。”卫承琬细细端详了他一会儿，狡黠地说：“长得好看也算啊。”司意棠白皙脸蛋透出丝丝红晕，咬着唇没有说话。

　　这时候永嘉走过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这么开心？”

　　卫承琬行礼道：“不过是些玩笑话，殿下怎么过来了？”

　　永嘉有些不开心地说：“父皇和太子哥哥都让我陪着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瓷器做的，一碰就会碎呢。”

　　司意棠挡在卫承琬面前道：“皇姐，承琬是客人，你怎么能这么说。”

　　永嘉满不在乎地说：“我又没说错，你看看她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可不就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嘛。”

　　“永嘉，不得无礼！”一个是声音从远处传来。司意沛走过来道：“承琬，我妹妹都被我和母妃惯坏了，我替她向你赔个不是。”

　　卫承琬摇摇头，笑着说：“二殿下客气了，公主是个性情中人，承琬羡慕还来不及呢。”

　　司意沛感激地向卫承琬点点头，将永嘉拉到一边道：“刚才的事你做得太过分了，若是母妃和父皇知道了，少不得要罚你。”永嘉死咬着嘴唇不说话。司意沛叹了口气道：“待会儿去给承琬道个歉，这事就算过了，父皇那里也好交代。”

　　永嘉撇开司意沛的手道：“你们那么喜欢她，让她当你们的妹妹去，我再也不要理你们！”说完，永嘉哭着跑开了。

　　司意棠转过身看着卫承琬道：“你还好吗？”

　　卫承琬笑着说：“公主不过是小孩子脾气，没必要跟她计较。”

　　司意棠见她没事，放松下来，笑着说：“你还比她小呢，说话这么老成，我还以为是哪位姑姑呢。”卫承琬正准备说话，便看见永嘉哭着跑开。

　　卫承琬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司意沛，司意沛走过来道：“别担心，她就是小孩子脾气，你们好好玩儿，我去找找她。”

　　卫承琬点点头道：“二殿下也不要太苛责公主了。”司意沛笑笑便快步追了出去。

　　卫承琬笑着说：“走，继续看比赛啊。”司意棠边看比赛边看看卫承琬，确认她真的没有被刚才的事影响到，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靶场上的人并没有被场外的事情影响到，但卫承影注意到自己妹妹这边有些情况，后面便有些心神不宁。司意乾道：“今天就到这儿吧，你想去见妹妹就过去，我又没有栓着你。”

　　卫承影行礼后，放下弓箭，快步走到妹妹面前道：“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吗？”

　　卫承琬点点头道：“开心，意棠哥哥一直陪着我。”

　　卫承影抱拳道：“今天多谢五殿下。”

　　司意棠道：“我跟承琬是朋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卫承影蹲下来道：“哥哥待会儿就要出宫了，你在宫里不要怕，也不要任人欺负，捅了篓子有哥哥和奶奶在，知道吗？”

　　卫承琬点点头，扑到哥哥怀里，鼻子一酸道：“哥哥，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但你一定要答应我，等过了年，一定要来接我回家啊。”

　　卫承影摸摸她的头道：“放心，到时候啊，哥哥还要带着你最喜欢吃的芙蓉糕，好不好？”卫承琬红着眼睛点点头。

　　司意棠站在一旁道：“你放心，我会护着承琬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的。”

　　卫承影温和一笑道：“那承琬就劳你照顾了，我也会找机会进宫来看她的。”司意棠郑重地点点头。

　　卫承琬站起来，司意棠握住她的手，看着卫承影慢慢远去的背影，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可能卫承影自己都不知道，他刚刚在场上的样子是多么的意气风发，身为卫家人，心中永远都会有一颗在沙场厮杀的心，保家卫国才是卫家男儿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