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反击 ...
-
卫承琬烧得反反复复,躺在床上浑浑噩噩又过了三四天,病情总算是稳定下来了。
早上,卫承琬靠在床头,喝着哥哥喂的粥道:“怎么这几日都没有见到阿大?她下水救我一定也染了风寒,哥哥有没有让太医也去瞧瞧她?”
“乖,先把粥喝完再说好不好。”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阿大怎么了?”卫承琬立刻坐起来,焦急地问道。
卫承影见她心里急切,便将事情都说与她听。卫承琬低眉沉思许久,又抬起头道:“哥哥,我要去见皇上。”
“你病才刚好些,这会子出门受了风可怎么好?再说那丫头不过面壁几天,你又何苦为她糟践自己的身子?”
“好,奶奶陪你去,这才是我卫家的女儿。”老夫人听着他们谈话,走进去说道。
“奶奶,您怎么反助着她?”
“你妹妹与阿大情谊深厚,你不让她去,她心里记挂着,郁在心中反倒不好。再说这样的护主之仆,之前顾着承琬身体,现在若还是不管不问不免叫人寒心。云姑,你派人去打听打听,看看皇上如今在何处。”周嬷嬷应是后退出去了。
卫承影无奈只好让阿福帮她穿了衣服,末了又亲自拿出披风给她披上系好,柔声埋怨道:“你有自己的主见,我拦不住你,偏偏奶奶也助着你。这才刚好些就开始折腾,真真是我平日里太纵着你了。”
卫承琬抱住哥哥,撒娇道:“哥哥,就这一次,以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一个小太监这时候跑过来回话:“都打听清楚了,皇上这会子就在凤阳宫。”
“正好,也不用费事,直接去凤阳宫当面对质,我倒要看看那璟贵妃还有什么手段!”老夫人当机立断道。
卫承影将她抱起来,直接放在小轿里,接过阿福递过来的手炉塞到妹妹怀里道:“要是再病了我就不饶你了。”卫承琬将手炉抱住,笑着说:“知道啦。”
凤阳宫内,司永嘉正拿着这几日做的功课给司羽睿看,璟贵妃陪在一旁道:“这几日永嘉一直念叨着给皇上看最近的功课,想给皇上一个惊喜呢。”
司羽睿一张一张地看过去,脸上的笑容愈盛:“果真进益了。我们永嘉长大了,知道长进了,不错不错,这才当得起我大俞的公主。”
“父皇,过几天就是上元节了,儿臣想跟哥哥们一起出去游玩可好?”司永嘉在司羽睿怀里撒娇道。
“朕就知道你有事求朕,罢了,既如此便去罢,只有一点,不能离开身边的护卫半步,知道了吗?”
“谢父皇,儿臣一定会小心的。”司永嘉开心地蹦起来,欢呼道。
“你看看这丫头,都是被朕惯坏了,愈发地没规矩。”司羽睿虽在埋怨,可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
“臣妾看卫家那孩子是个文静的,烟寒也大方得体,偏偏永嘉这孩子太活泼,费了臣妾不少神。”璟贵妃嗔怨道。
“各人有各人的特色,若是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还有什么意思,朕就喜欢我们永嘉的活泼。”
听着这话,璟贵妃笑容灿烂,端起杯子喝茶,眼神中却满是算计。
卫承琬站在门口,卫承影和老夫人分列左右等待着下人通传。
过了一会儿,侯公公走过来一边领着卫承琬一行人进去道:“前些时候皇上还提着午饭后便过去看县主,如今您就过来了。这会儿看到您大好了,皇上也就放心了。”
卫承琬点点头道:“多谢公公提点,不过承琬有一事还要请公公帮忙。”
“县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才定尽力给您办好。”
“那就先多谢公公了,可否请公公将申信申侍卫找来,承琬感激不尽。”
“县主怎么如此客气,奴才这就去给您办。”
卫承琬说完之后便走进去,跪下来道:“臣女卫承琬拜见皇上、贵妃娘娘、公主殿下。”
“起来吧,身体怎么样了?”司羽睿问道。
“回皇上的话,臣女已无大碍,多谢皇上关怀。臣女今日前来是为了先前落水一事,其中隐情还望皇上明察,替臣女做主。”
“此事已有定论,难不成那么多人都说谎了不成?”
“既然如此,臣女只想问公主一句,若是按公主所说,臣女落水之后您就立刻呼救,那为何臣女在水中挣扎许久却不见有一个人下水救臣女?莫不是这后宫巡逻的侍卫都玩忽职守,听到公主殿下呼救却无一人应答?”
“侍卫巡逻本就各个地方都要顾及到,一时没有走到玉湖附近也未可知。”璟贵妃直接回道。
“臣女竟不知宫内的守卫竟如此懈怠,那皇上和娘娘们的安危何以保证?”
“此言差矣,宫中的面积甚广,一时照应不到也是情有可原。”璟贵妃温和地笑着说。
僵持不下之际,侯公公走进来,暗中向卫承琬点点头,然后对着司羽睿道:“皇上,侍卫长申信求见。”
司羽睿看了一眼卫承琬,知道此事不得善了,叹了口气道:“罢了,先让他进来吧。”然后又看向卫承琬道:“真相真的这么重要吗?”
“若是连天子面前都没有真相可言,那全天下呢?含冤受屈的普通百姓该有多少?皇室的威信何在?臣女不怕死,但臣女只想要一个公道,臣女也想为臣女的侍婢讨一个公道,让天下人看看,这世间真的有正义的存在。”卫承琬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决绝得让人害怕。
申信走进来行礼后便站在一旁。司羽睿咳了一声道:“何事?”
“请皇上恕罪,是臣女自作主张请申侍卫过来的。申侍卫与家父有些交情,玉湖地处偏僻,臣女担心出什么意外便请他巡逻的时候照应一下,那日的事我相信申侍卫的话是绝对可信的。”卫承琬跪下道。
“既如此申信便说说那日承平县主落水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臣听到呼救之后便立刻赶过去,那时县主已经被救上来了。想来县主落水的时间应该不长,如今看县主的身体已然大好,也颇感欣慰。”
听到这里,司永嘉立刻跪下来,低下头咬着嘴唇一句话都没有说。
司羽睿直接将手里的纸甩过去,指着司永嘉怒道:“小小年纪竟然学会害人说谎了,信之一字乃为人根本,善是与人相处之道,你的那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不成!”
司永嘉红着眼睛看着司羽睿,一句话都不肯说。璟贵妃给她使眼色也没有用,只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跪下来道:“永嘉年纪小不懂事,还请皇上看在平日里她对您孝顺的份儿上从轻处罚吧。”
司羽睿表情有所松动,正在此时,一名身着黑衣的女子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后便离开了。司羽睿打开纸条,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卫承琬后对着司永嘉道:“你既不肯认错,那就罚去守陵五年,抄佛经百遍,好好静思己过。璟贵妃教女无方,降为妃位。承平县主受此委屈也是朕的疏忽,擢升为章平郡主,赐黄金二百两,锦缎五十匹。”
司永嘉难以置信地看着司羽睿又怨毒地看了一眼卫承琬,最后还是只能叩首谢恩。璟妃无奈地看了一眼女儿,戚戚然叩首道:“臣妾遵旨。”
卫承琬叩首谢恩后道:“臣女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皇上成全。”
“说。”
“臣女的侍婢前些日子顶撞皇上,但也是护主心切,望皇上网开一面,将她放出来。”
“准了。”
“多谢皇上。”
“臣妇想着承琬许久未曾回家,如今身体大好,恳请皇上让臣妇带她回家。”
“今日不早了,还是在宫中好好休息,明日朕派侯德海送你们回去吧。”
“多谢皇上。”
周嬷嬷将老夫人扶起来,卫承影拉起卫承琬,四个人行礼后转身离开凤阳宫。申信也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司羽睿看着卫承琬的背影眯了眯眼,又看着璟妃道:“你接下来给朕安分些,有些人你招惹不起。若是还有下次,朕定不轻饶。还有永嘉那孩子朕会以身体不好,前去祈福的缘故将她送出去,也算是保全了颜面。”
璟贵妃跪下来道:“臣妾知道了。”司羽睿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
卫承琬叫住前面的申信道:“申侍卫请留步,今日多谢了。”
申信爽朗地笑了一声道:“不妨事,我与卫大哥是过命的兄弟,当年他在战场上救了我一命,这点小忙不算什么。”
尚书房中,司羽睿拿出那张纸,那是一张用特殊方法制成的纸,散发着淡淡的玉兰花香,上面写着: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右下角还画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
司羽睿有些出神,如此明目张胆的维护,到底是将那孩子选做了接班人还是另有原因呢?按惯例右相的身份从不显于世人,现在如此高调的宣扬,应该不是接班人。那孩子长年呆在家中,又是怎么遇到右相的?到底有怎样不为人知的际遇,卫家其他人知不知道呢?
思考片刻,司羽睿将纸拿在烛火上烧尽,心中思绪万千,却理不出个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