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强》聿若

5、擢考加试 解说员翁尧

　　“端月，你没事了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端月回头，见几个学子对那问她的男子行礼，皆称“池守师兄”。
　　周围的学子们窃窃私语着四散开来，池守走到了端月面前。
　　“池守师兄。”
　　虽不知他与自己关系如何，端月却在有限的记忆中捕捉到了一丝面前男子的气息，是昨日……
　　“铜皇龟如何？”端月试探着问道。
　　“他没事。”池守给了她一个温和的笑意，“看你如此我就放心了，后日的擢考你可得努力。”
　　“怎……怎么还有考试？”
　　“也是掌院们刚议定的，不怪你不知道。”池守递给她一卷白轴，“这是试书。因为昨日的天雷，所有骑雷兽的师兄妹们成绩都拔高了许多，还有我的加分……所以掌院们议定加试一场。”
　　“擢考优胜者会怎样？”端月记得仙史提到过的一次擢考，是为了选拔黄泉殿的继任者，但是被冥界给否了。
　　池守笑笑，“优胜者能在海市的所有法器、仙草、仙剑等中任选。”
　　“任选其一？”
　　“任选其三。”
　　端月都有些心动了。

　　“殿下找到碧落宫主了？”
　　“找到了我就不用问她话了。”巫马站在自己主殿门口，看侍官们抱着被褥等进进出出来来回回。
　　明攸站在他右侧身后，目不斜视。
　　“你怎么把她给我带这了。”
　　“这儿殿下又不住。”
　　巫马无话可说，半晌才道，“查了没。”
　　明攸耷拉着眼皮瞧了他一眼，“端月，楼氏端家，前家主端赐与华鸢之女。华鸢十年前被发现是离族后裔，端赐与华鸢和离，放弃家主之位以求给她们母女一条生路。华鸢病故前，将端月托付于碧落宫主。端家怀疑离族的法器“经年”，经端月之手到了碧落宫主手中。多次要带端月回宗氏未果，数日前夺了端月的鲛珠。”
　　巫马随手截了一个侍官搬来的新花梨木椅，坐在了门口。
　　“她性格如何？”
　　明攸微微皱了下眉，“还算开朗随和。落魄宗女，在碧落宫不受排挤是不可能的。”
　　巫马敲着手背的食指微顿，嘴角浮了一抹笑，“你同情她。”
　　“我也是落魄宗氏，”明攸答得毫不犹豫，“殿下再清楚不过了。”
　　巫马笑笑起身，“她天劫之后有些古怪，你怎么看？”
　　“确实古怪。她方才问我碧落宫怎么走。”
　　“哦？”巫马目中闪过一丝精光。

　　擢考在即，参与擢考的学子课业暂停。
　　端月虽不打算好好考试，却正好借这几天好好休养生息了一下。
　　这一日校场观台上，碧落宫主仍没出现在腾云顶主位。
　　春暖日光，卯时。
　　参加擢考的弟子已按随机分组领了四色腰带：红、黄、蓝、白。
　　“扫把星。”
　　身边忽而过来一个红衣女子，经过的时候这样说道。
　　端月看看左右，这次身边没有别人。
　　“仙友，说我？”端月奇道。
　　“呵，”女子本已打算离开，闻言又回首道，“谁是你仙友。莫跟我说话，我不想沾你的晦气。”
　　“你说谁晦气！”
　　端月尚未反击，她身边已跳出一个一身鹅黄的小姐妹。
　　“说你，你们。”红衣女子嫌弃地退后了半步，“这次是综合考，遇到了我可不会手软。”
　　端月一时想不到说完话就转身离开的红衣女子身份，却知道这黄衫女子是谁。
　　女训，闺友篇，“……月与阿靛亲善。月见罪于长者，大暑日罚跪于梧桐碑，靛执伞于身侧，月三驱而寸步不移。长怜其情乃止。”
　　那日女训课，这一段让她唏嘘不已，晚上讲给她师父听，她师父沉默了片刻，说你读的那还是删减的。
　　“删减的？”
　　“嗯，后面还有。”
　　她师父闭目片刻才道，“……靛闻其死大恸，剪发以焚。其母责之，靛曰：月爱其香。此后年年忌辰皆如此。昔同窗呼为凰凰儿。”
　　“凰凰儿是什么？”端月不解，“这又有什么好删的？”
　　“说她俩不是纯友情。 ”
　　端月撇撇嘴，“至于么？若我死了，梨香也会这般为我难过的。”
　　第二日端月拿这话问梨香，梨香对着她屁股就是一脚，“你再咒自己试试？”

　　“阿靛。”端月软乎乎的叫了一声。
　　“我刚从曼音山回来，”黄衫女子有些焦急道，“你伤怎样了？”
　　端月摇摇头，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你也参加擢考？”
　　“本来不的，家里听说还有加试，非让我来。我一回来才听说你天劫的事。”
　　不远处，核考官已在各自位置起了云驾。
　　“你看过试书了吗？”
　　“尚未。”阿靛拿出一卷白轴，还没展开却被端月按下了。
　　“来不及看了，我跟你说。”端月拉过阿靛，“边走边说。”

　　“小姐。”
　　红衣女子震了震手中的长鞭，面前的十数人与她腰带同色的寥寥无几。“一会儿该怎么做，你们清楚吧？”
　　众人皆曲膝道，“我等必不误小姐夺魁。”

　　“取得同色木牌只得一分，异色木牌得三分，所以可以先联合同色的一起行动咯？”
　　“就是这样。”端月道，“虽然我红你蓝，但我……”
　　“核考开始！”主核考官高亢嘹亮的命令打断了端月的话。
　　“不必多说，”阿靛眨眨眼睛，“管什么色，我都与你同组。”
　　“好。”
　　反正她也不打算取得什么成绩，若能助阿靛一臂之力也是好的。

　　“翁兄，我这就有些看不懂了。”腾云顶上，奎南摇着扇子，顺带着给翁尧也扇了两下，“这虽然是随机分了四组，可这里头有各宗族的少主，同宗族的肯定是向着自己人啊。”
　　翁尧微微笑了笑，“奎兄前日赢了多少？”
　　“呃……不多不多。这不是有个并列第一嘛。”奎南的扇子打得更卖力了，“翁兄怎么看这个加试啊。”
　　“你差不多得了。”奎禾本来不热，被他扇子的频率搞得感觉像进入盛夏了，“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啊。”
　　“肯定是小赌啊，”奎南后撤了半个身子跟奎禾说话，“大赌没钱，太常大人也不许啊。”
　　“这擢考的规矩，看似公平实则不公平，看似不公平实则公平。”
　　“怎么说？”
　　“这规则不一味追求公平，而是将宗族势力、个人能力都考虑在内了。这样选出来的人，比较……实用。”
　　翁尧说着，指向了小韶山一角的某人。“就说他吧，三羽。非宗氏、无背景、人缘也不好。但是他擅长的是隐身术，在这个规则下，没有什么竞争力的他容易被同组的人吸纳为帮手，不会太早被摘了木牌。”
　　奎南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忙不迭地点头。
　　“再说她吧，”翁尧的指尖微移，“翁染，是我们翼族这一代的少主。擅长鸟瞰术，熟知兵法，领导能力优异单打独斗却不大行。与她同色的一组很难将她排除在领导层外，而与她异色的其他组族人也会尽力保她。蓝色组，她几乎已经是最后赢家了。”
　　奎南憋了半天终于得空问一句，“那这，也叫实则公平？”
　　翁尧笑了笑不答反问，“奎兄觉得家世算不算实力？”
　　“这个……”奎南有些为难。
　　“他们总会离开碧落宫的，”翁尧悠悠道，“给他们打造一个完全公平的碧落宫，有何用？”
　　奎禾看了看分组的名录，“那黄组里，大逄阳氏也没什么悬念了。”
　　翁尧点点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小韶山中翩飞在郁郁葱葱中的一个白影。

　　“温师兄。”
　　明思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温容，握在剑柄上的右手索性松开了。
　　自己的修为根本威胁不到他，而此时如果有其他人偷袭，温容念在自己与他同组，说不定会先收拾了偷袭者。
　　他有些恋恋不舍地摸了摸腰间的木牌，狠狠心准备一把扯下。
　　“师弟，不必如此。”
　　明思苦笑了一下，“我与师兄过不了多少招，就不必浪费师兄的时间精力了。”
　　他将木牌双手奉到温容面前，“师兄。”
　　温容微微垂目接过木牌，却并未收入自己腰间，而是又将木牌系到了明思身上。
　　明思眸光闪动。
　　“擢考中是木牌，出去了就是自己身家性命。”温容笑着拍了拍明思，“不可轻易与人。”
　　“我……我若与师兄同行只会拖累师兄。”
　　“不会。”温容的语气温和却坚定。
　　明思喉头微哽。
　　温容笑笑跃进了林丛中，明思握紧剑柄跟了上去。

　　“伪君子。”
　　明攸飞快的将临近各席的主事、副主事、仙官侍女的表情动作全部扫过一遍，确定巫马这句话只有自己听到了，这才又将视线回到了小韶山的战局中。
　　“不过嘛，”巫马轻啜了一口杯中茶，又接着道，“装着装着说不定就成真了。”

　　“池师兄。”
　　“温师弟、明师弟。”
　　温容停了下来，端正行了一礼。明思微愣，也跟着见了礼。
　　真巧，池守居然也与他们同组。
　　池守原本戒守的姿势松了几分，“师弟手中的木牌还不多。”
　　“师兄也需快一些了。”
　　池守笑着点了点头，“你我终有一战。”
　　温容也一笑，“这是温容的荣幸。”
　　明思有些探寻的望向温容，池守却已离开了。

　　“这我也看不懂了，”奎禾道，“温容池守都在白组，既不组队又不打是为何？”
　　“给你举个例子就好懂了，”翁尧耐着性子道，“鹰要去抓许多鸟，蛇要去吞许多蛙。鹰是希望吃一只肚子空空的蛇还是肥肥的蛇？”
　　“奥，”奎禾恍然大悟道，“我怎么忘了，木牌是累加的。那我就理解了，他们若一组队，只怕所有的鸟与蛙都会联合起来先攻击他俩。”
　　翁尧暂时将视线收回来，又扫了一遍分组名录。
　　红组……目前看，实力最强的应该是昆吾氏的公子昆玉和冥界来的夷则了。
　　“可惜。”
　　“可惜什么？”
　　翁尧叹道，“因为上次雷兽的事件，这次所有的仙兽都不能被召唤。否则以阿靛的驭兽能力，说不定会是红组的一大助力。”
　　“红组？”奎禾奇道，“阿靛不是蓝组吗？”
　　奎南更奇，“阿靛是谁？”
　　翁尧笑笑，“你且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