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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赔礼赔钱 冰酪、翁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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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月特意走在了阿靛后方,以防她发现自己对小韶山的地形一无所知。
照端月原本的打算,是尽可能多地找到蓝组的人,在有其他队友之前能躲则躲,避免出手。
然而二人一路小心翼翼,却没见着什么人影。
端月有些沉不住气,悄声道,“你说他们……”
“小心!”
阿靛忽然出剑,“铮铮铮——”落在地上的是三枚飞刺。
“谁?”端月的剑挑向飞刺射来的方向,却同时被两把剑逼得退回。
树丛中走出完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样貌、衣饰、佩剑,甚至步伐都完全一致。若非两人执剑之手不同,端月会以为他用了分身。
“这俩是谁?”端月微皱了眉头低声道。
阿靛有些忧虑地看着她,“……裴礼裴前,你怎么……”
“我天劫之后记忆有损,”端月一瞬间读懂了阿靛的忧虑,只能硬着头皮如此解释。那日风徴羽跟姬存宵说她因天劫心智有损,倒是提醒了她。自碧落宫建宫,还没有过天劫过不了的弟子,旁人怎会知道她受了什么影响?
“等下,”端月忽得睁大眼睛,“你说他们叫什么?赔礼赔钱?噗嗤~”
阿靛却没顾得上接她的话,而是长剑横贯向那对双胞胎道,“你们的腰带呢?”
端月初以为他们的腰带是白色,这才发现他们并未束擢考分组用的腰带。
“废话少说。”
也不知道是裴礼还是裴前道,二人一左一右向他们攻来。
双胞胎的攻势却不是打算“赔礼赔钱”的路数,两人左右配合,剑势刚劲,端月顾左难以顾右,剑招接的狼狈不堪。而阿靛显然也没有比自己好多少。
“等等等等等!”端月抓住机会后掠数丈,“等下再打!你们是哪一组?”
裴礼裴前对视一眼,并不接话,一起围攻阿靛。
端月忙不迭回到阿靛身边。
“他们是哪组都没用,”阿靛勉力应付的同时说道,“看来是弃了组保他们少主了。”
“少主?谁?”
阿靛略一分神,右臂中了裴礼一剑。裴前欲追一剑,端月使出浑身解数挡住了裴前十数招,却也已力不从心。
虽然并没打算拿什么成绩,但一分未得就被干掉,她还真是有些不甘心。
“嗖——”
正当她觉得再也接不住对方的剑招时,一只黑色羽箭破空而来,准确无比的击穿了裴前腰间的木牌,将木牌钉在了端月身后的香樟树上。
几乎是同时,裴礼的木牌也同样被钉在了不远处。
一队腰系蓝色腰带的人分开灌木丛出现在他们面前。
端月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如此走运。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终于找到你们了。”端月说着就打算扶阿靛过去,然而其中一位女弓箭手的箭头却对准了她,“少主,收吗?”
这队弓箭手身后,此时才走出一位身材高挑的蓝衣女子,她也背着一把长弓,只是这弓看起来要轻一些。
“不必,”蓝衣少女按下了那女箭手的箭头,“多个帮手总是好的。”
她向裴礼裴前扫过一眼,对端月道,“听说你天劫记忆有损,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她说着抛给端月一个小瓷瓶,“我是翼族少主,翁染。”
裴礼裴前的脸色微变。
端月打开瓷瓶,里面是上好的伤药。
“我从未跟他人提过记忆有损的事情,”端月一边扶过阿靛给她上药一边低声道,“她们从方才就潜伏在我们周围。”
阿靛点点头,“难怪双胞胎脸色都变了,我们居然都未发现周围有人。”
“鸮儿,”翁染对方才箭指端月的女子道,“你送这两位到腾云顶下。”
“少主放心,”那女子持弓行礼,“鸮儿必不让他们通风报信。”
“双胞胎的少主是谁?”端月问道。
“大逄阳氏况家嫡女,况一念。”阿靛不知道是伤口吃疼还是惊异端月失忆这么严重,皱了眉道,“她还骂你扫把星呢。”
居然就是那个红衣女子!
“你仔细看她们腰带。”阿靛低声道。
端月余光正好落在鸮儿的背影上,她身上没有伤口,腰带的内侧却透出一个血渍印子来。
“有些人是其他组的。”端月想起双胞胎没系腰带,原来是区分“敌我”异曲同工的手段。
“不错。”
端月给阿靛包扎的手一顿。
说话的是翁染。
“有些事你们可能不知道,”翁染拿着一条叠好的蓝色腰带递到端月手边,笑道,“我们翼族不仅目力极佳,听力在各族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救了她们又拉拢入队,端月没有理由拒绝。
那腰带叠的整整齐齐四四方方,像一方手帕,端月接过来的时候顺口就说了谢谢。
翁染弯弯的眼角微微上翘,“你这样,让我有些于心不忍呢。”
“无妨,”端月抖开那腰带,将有血渍的一面压住自己红色腰带系上,“一个有伤,一个修为中下,我俩简直太适合做诱饵了。”端月按下想说什么的阿靛,“是吧阿靛?”
阿靛抿抿唇,只好点了点头。
轻微的响动之后,翼族众人又隐没在了丛林中,一眼看去,除了茂密的树丛就只有身染血渍缓慢前行的两个女子了。
“守株待兔可真是个省力的好法子。”知道翼族能听到她们说话,端月改用密音说道。
“我们倒似是有人护卫了。”阿靛自嘲道。
“你家让你回来,可是看中了海市什么宝贝?”
“嗯,”阿靛的睫毛微垂,“只是我擅长的是弦音驭兽,未曾想这次……”
“怪我怪我。”端月吐吐舌头。若非上次雷兽趁她的天雷“打劫”,这次也不会禁用所有仙兽。
“怎会怪你,我原也希望不大,”阿靛咬了咬牙道,“帮翁染也不错,总好过让况一念赢。”
“鹿死谁手不一定,”端月似喃喃自语道,“擢考录的是前三名,三人有资格参加海市。”那仙史中端月作为侍女随行海市,是有想得到的东西?还是有什么想见的人呢?
侍女能与侍奉的主事同寿而不必经修行之苦,许多婚姻不能如意的仙子会走这条路。但那个端月不仅是宗女,自身的天分也足以被接纳入碧落宫修行,她放弃了康庄大道而做了个小小侍女,是为了什么呢?
可惜这个谜底她不会知道了。因为她跟随师父后就立志修行,绝不会将自己的生死寄托在他人身上。她不会走这条路,走了这条路的人又已随着一到天雷消失在了这片天地间,她无从问起了。
“端月。”
思绪被拉回,阿靛捏了捏她的右手。
右前方有人!
端月心底赞叹一声,擅长音律的人感觉都这么敏锐吗?
二人又行了近百步,右前方的剑声已十分清晰。
“三打一。”阿靛略惊讶道。
“这都能听出来?”端月更惊讶。
“听?”
“……”
一阵沉默后,阿靛做了一个双指遮住左眼的动作,“一叶障目术,你忘了?”
一叶障目术,端月在书里看到过。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使用此术看不到眼前却能看到眼前之物后面的东西。
端月已经忍不住想告诉她实情了,装另一个人可太累了。
然而阿靛并没有继续深究,而是二指在端月左眼扫了一下,树丛后的场景当时明朗。
这四个人居然一蓝三黄,身后翁染等人并未出现。
端月纳闷儿片刻,她们不出手,难道让自己和阿靛两个“饵”出手吗?
那人以一敌三力渐不支,阿靛握住了剑柄。
“你的伤行吗?”端月不放心道。
阿靛笑笑御剑而出先行攻向一人,端月紧随其后。
三打一都打这许久,这三人修为并不高,然而阿靛与端月甫一出现,局势立刻变成了四打二,且几人修为远非方才表现得那般低。
“中计了。”端月恨恨道。
“无趣。”
巫马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往前数三届这个时辰早结束了。”
已近巳时,渐渐有了夏日的气息。明攸将茶具收了,换了一张冰盘,冰盘上一张琉璃盏,琉璃盏中是一杯冰酪。
冰酪乳白中点缀了一点青紫,看起来沁凉可口。巫马眉尖微扬,“徴羽做的?”
明攸嗯了声,将一只柄长得夸张的细匙放到了巫马手边。
“旁的吧随我师叔没什么好处,就这爱捣弄吃的,徴羽真是跟对师父了。”
“风掌院说,”明攸一板一眼重复道,“你们殿下连看两场肯定要无聊了,这当我犒劳他的。”
“嘶~”,细长的一匙冰酪入口,沁爽直入肺腑,暑气瞬间减了三分。“看在冰酪的份儿上我再坐一个时辰……结局反正也就那样。”巫马说着又吃了一口。
“呲——”端月肩臂已多了三道伤口。阿靛似发现端月修为低了许多,自己以一敌二的同时还要分神顾及一下端月这边。
端月有些奇怪,这四人对她们步步紧逼,然而却并未出什么杀招,难道……
“铮——”与一瘦长脸的黄腰带剑刃相交时端月莞尔一笑,“你们还不发信号吗?”
瘦长脸微愣,“什么信号?”然而他眼角不自觉瞥向他一位同伴。
“谢了。”端月弃他而走,瘦长脸凌乱在原地时,端月的两指已夹向某个黄腰带的袖间,“冒犯冒犯。”
“不可!”几个黄腰带几乎同时惊呼。而端月的两指已从袖间夹出一枚漆封烟花。
三朵赤色的烟云绽放在小韶山上空,端月跃到阿靛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四个黄腰带却未再纠缠二人,而是望着红色的烟云面如死灰。
瘦长脸的男人忽而恶狠狠道,“方才就不该对你们手下留情。”
“我还得谢你是吗?”端月小心防备着,嘴上却不肯服软,“套路太旧了,再者我跟你说,你今日就算把我俩打到锁魂阵开了,翁染她们也未必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