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射》今夜绝不放过小龙虾

90、第 90 章 刺向烟雨的

　　阿濛被大河剑指点完一套九曲天河剑法，人还晕乎乎的，莫说学了皮毛，连照猫画虎也不记得了。绰影见此，给她放了三日的假，让她先停下整理整理思绪。

　　“阿濛以后要学的，恐怕会越来越多的。”

　　阿濛：“我愿意学！“
　　她就怕绰影大人不愿意教她。

　　“好。”绰影让她先行出去，“你那师姐，要做傻事了，你去拦一拦。”

　　阿濛听闻烟雨有事，立刻跑出了卷外。

　　阿濛再见烟雨时，她已经从河面上收回了手，正坐在船板上擦拭着她的紫苑弓，阿濛看她的第一眼，就被她的心事惊住——
　　师姐宁愿被绥灵弄脏魂魄，也不愿献魂。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该不该劝，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阿濛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然而她这番纠结的样子，早就入了烟雨的眼眸。

　　“你有心事？”烟雨问她。

　　“嗯。”

　　“怎么了，终于知道后怕了？”烟雨以为她终于自省清醒了，冥河如此危险，实在不该乱来。

　　“我担心师姐。”

　　“哪个师姐？”

　　阿濛动了动嘴唇，最后看着她的眼睛，说：“你。”

　　烟雨并不知道她早就窥得了自己的想法，还以为阿濛在担心她强开冥河入口，会有后遗症。她想了想，从自己的锦囊中再取出了一个银铃，扔给了阿濛。

　　阿濛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它。
　　捧在手心，摊开已开，这枚与上次那个小银铃不同，这次的银铃更加精致，而且银色的系绳上还绑着一朵紫苑花。

　　“遇见危险的时候，摇铃三下，我就会出现了。”
　　“记住，只有三次机会。”

　　阿濛记住了。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用的。

　　烟雨见她捧着银铃，露出一副欢喜的表情，真是小孩子心性，什么心事都挂在脸上，“等了一日，人皇还未赶来，我们出去，等明年七月十五再入冥河。”

　　说罢，烟雨轻叩船板，“咚咚”两声，河面一阵泛起一道波浪，接着那位老龟从水中探出了头。
　　“神女大人这是要还老夫龟壳了？”
　　烟雨：“您先送我们去出口，您老的壳，我会亲自还给您的。”
　　老龟爬上船，喜滋滋地说：“既是神女大人亲口的承诺，老夫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老龟一上船，手中自动出现了一根撑杆。
　　它边为二人撑船，边开口道：“其实，这里已经许久没有新面孔了，二位仙子来，定是有所求吧？”

　　烟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老人家，你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定见过那些怪物是如何化为人形的？”

　　老龟笑呵呵地答；“自然见过。”

　　“仙子们看见这九十九道河湾了吗？”

　　“嗯。”

　　“九十九道湾，一湾一道关，想要脱胎换骨，化为人形，入六界轮回中，以人形度过的河湾越多，化形后法力就会越强。”
　　阿濛听在耳中，暗自喟叹：原来化形如此艰难，为何她关于自己化形的经历，没有任何记忆。

　　“有人走完九十九道河湾吗？”烟雨问。
　　老龟笑道：“听说是有那么一位，夜踏月河戮百关，千军万马一人来，不过老夫那时连龟蛋都算不上，也未亲眼见过。”

　　“咦。”阿濛看着渐渐弯曲的河道，知道她们正缓缓驶入一湾河道，“为何我们渡过河湾，如此容易？”

　　老龟笑答：“仙子又不是来过关的。人家过关的，是从河底走的，我们从河面上走，当然容易了。”

　　阿濛问赤：“漓大人从这里诞生？那他过了多少关呢？”

　　赤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在这时，一杆长枪从高悬在冥河空中的入口处，直刺而入，虽未见其主，这柄长通身散发骇人的霸气，它与阿濛乘坐的小船擦身而过，直直掷入了冥河中。
　　长枪入河时差点掀翻了小船，烟雨及时施展了法术，才稳住了船身。

　　枪入了河，起初，只是在她们附近的河面上泛起了微微的波澜，紧接着，波浪愈来愈大，翻江倒海也不为过。烟雨使用法术，将船定住，她们的船，变成了冥河中的唯一净土。

　　阿濛听见了河面之下传来了起来的惨叫，“人皇大人这番动静，怕是要惊动河中所有沉睡的东西了。”

　　除了祟灵，河中多是冥河曾经孕育出的尚未出世的怪物。

　　烟雨脸色沉重，“他正是此意。”
　　那六界内战无不胜的人皇，等了八万年，不愿再等待更久了。
　　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自己的妻子。

　　“阿濛，你先出去。”烟雨望向她脖颈间挂着的项圈，“正好你的坐骑会飞。”
　　她怕这满河的怪物醒来后，自己无法分神去护她周全，在这之前，把阿濛送出去，是最安全的做法。

　　“师姐，我还是留下陪你罢。”阿濛自从知道了她的心事，没有办法袖手旁观。她若是不在，师姐做了傻事怎么办。

　　“你又不听话了。”

　　阿濛抱着她的小白花绫，对她说：“师姐，我有这法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护我二人周全。”

　　烟雨没打算和她商量，准备直接把她送出去时，一身玄衣战甲，从天而降，他落在船上，纵有烟雨的“定风波”法术，然而船身还是深深一震。

　　这是阿濛第一次看见人皇大人身披战甲的模样。
　　气势凛冽，如恃风雷，霸气无遗，杀气侧漏，身后的灵盘，三十二年轮，睥睨天下的霞天境，令人望而生畏。

　　阿濛被他的背影惊住。
　　小脑袋瓜子又想起，他说的那句：她是我的妻子。

　　烟雨望着他的灵盘：“原来这就是你唤醒所有河中生灵的底气。”
　　在此之前，他从未在自己面前展现过真正的实力。原来是在防着她。

　　人皇并未接话，他望着河面，等候了片刻，他的千军埋骨枪从河面中杀了出来，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长枪往船板上直直一落，一道屏障从甲板上铺开，将小船包裹住了。
　　老龟方才见势不妙，准备逃跑，然而这下也来不及了，它感受到了河面下的怪物们都疯了一般朝这艘老船涌了过来。
　　它慢慢挪到了阿濛身边，也就是烟雨身后。
　　两位仙子看着心格外善良，应该会庇护它这老东西一番。

　　正如老龟所感受到的，那些骇人的怪物们一跃而出，扑向了这里。
　　人皇的法阵吸引着它们，前仆后继，他的结界又把它们隔绝在外。

　　“烟雨，过来。”

　　烟雨步伐缓慢，走到了他身边。

　　“在哪里？”
　　他死去妻子的躯干化形，在哪里。

　　烟雨望着那些面容狰狞的“怪物”，在冥河中孕育了万千年，也没能破开胎盘，在冥河彻底被关闭后，它们失去出生的机会后，却强行被人剖了出来。

　　她盯着它们，看了又看，脚下转了几转，和春铃响了几响，最后看向人皇，“不在这里。”

　　人皇那张万年不改的冷峻脸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暴怒从他的眉间泻出，他霎时出手，左手扼住了烟雨的脖子，咄咄逼人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