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烟雨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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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静静在冥河上漂浮着，烟雨找到阿濛，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后，整个人都沉寂下来。
她很难过，师父的躯干化形就在咫尺之遥的地方，但她无法迈出那一步……
祭出二魂一魄，轻则变成疯子，重则殒命。
她辛苦修炼了这么多年，马上就要到达霞天境了，马上就会超过师父……她不愿献魂。
阿濛坐在她对面，默默低头，不敢言语。
对于师姐的心事，她了若指掌，却不好安慰的。
她一直都记得，自化形后，耳边就有一道声音，对她说：阿濛，观心不可言。
这个秘密还是不要再告诉烟雨师姐罢。
她也害怕师姐知道了自己的心事在她面前暴露无遗，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干坐着也怪无聊的，她时刻谨记着漓的叮嘱，要勤奋修炼。于是掏出自己的法器，开始研究和河神大人结契后《晦明神卷》的变化。
这次变化太过明显，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原本的春山与沙海只是以画的形式存在的，但现在竟变成了真的，她伸手去摸，轻柔温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是水？
“河神大人？”
“您对我的法器做了什么？”
她没有瞎猜，而是直接问。
“我把河壳与它相融了。”
“只要我魂魄不灭，这法器就不会毁坏。”
类补充道：“不仅如此，这法器可以承载我们更多力量了。”
他叹了口气，“我与魔蛾姐妹在里在外都无法施展全部神力，在里面怕切磋过了火，法器爆裂。在外面更加束手束脚，不仅有时间限制，还怕吸干你的灵力。”
“以后有绰影神女护着你，就不怕你会力竭了。”
他们是真的怕一不小心就把阿濛用了个油尽灯枯。
上次战焱魔，垂雾妖鬟不过唤了一国魔将，阿濛就差点“枯萎”，真真是让人后怕。
绰影点头，“我想单独和阿濛介绍一下我的能力。”
小金蛾瞥了类一眼：“意思让你别插嘴。”
“单独，你也别插嘴。”
两人打闹着离开了。
二人离开后，绰影：“阿濛，进来卷中。”
阿濛立刻神魂出窍，来到了神卷里。
绰影站在河边等她，她的人形化身有八尺八寸，比阿濛高出一个头，然而并未感到压迫，反倒是宽怀温柔，给人无限安全感。
阿濛迫不及待跑到她身边。
“您要教我？”
“怎么了？很稀奇吗？”
阿濛点头，“往常他们只告诉我，让我自己领悟。”
绰影笑了笑，她知阿濛口中所指的是月漓和白岚，对于二人的教导之法，她不置可否。他们天赋异禀，乃是六界中最拔尖的存在，收的徒弟也都是芸芸众生中的最厉害的人，怎么会懂凡人修行的不易。她下凡后，才懂得这个道理。
“没关系，以后我会慢慢教导你。”
绰影想了想，用水幻化出了一张桌子，又在阿濛身后变出了一个小凳子，就像凡间那些小孩去课堂上学一般，开始给阿濛讲课。
“坐下。”
阿濛依言照做。
一屁股坐下，绰影大人的水凳真是怪舒服的，她情不自禁扭了扭屁股。
绰影等她扭完：“你对月漓花了解多少？”
阿濛想了想，然后说：“与漓大人同名的花。”
即便冥河两岸开遍了月漓花，阿濛依然从未了解过这种花。
绰影：“月漓花，乃冥界的接引之花，记忆着亡人死前的记忆①，被死亡笼罩的花朵。他能用月漓花作为媒介，缔结你我之间的命运，因为我已经死去，魂魄能驱动这死亡接引之花。”
阿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共享我的神阶与能力时，月漓花会盛开。但是花闭合时，就暂时关闭了这种能力。”
绰影很是诚实：“对于这个周期是多久，我也不清楚，等我们试验一次就会知道了。”
阿濛用力点头。
绰影继续说：“我先为你介绍一下我的能力。”
“先是一些不需要消耗多少法力的小技能。”
“一，临水照影。”
话音刚落，她变成了阿濛的模样。
阿濛惊得直接站了起来，“一模一样！”
那个与她一样的“阿濛”娴静地笑了笑，然后对她使出了一招飞雪，随即变回了本身的模样。
“唔。”绰影对她说：“一般比我神阶低的人的招式都能复刻。但是你的净雪术，我复刻不了；你与那些神明合体的技能，我也复刻不了。”
阿濛双眼放光，心想着待会去找类与小金蛾试试此招。
咦！她忽然想到，若是能化成类的模样，说不定就能用他的剑了！
或许！她还能变成漓大人的模样。如果她想当大美人的时候。
“二，水载千花。”
绰影大人御法，将河中随波逐流的花都调出了水面。
“看着平平无奇是吗？”
阿濛还在点头。
绰影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浅笑，真是个比想象中还要诚实的孩子。
“阿濛，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熟练控制此技，能调动你那小百花绫段中的百花？”
阿濛睁大了眼睛。
她还真没想过。
“你那法器养得不错，但我瞧着，它现在也只会埋头苦吃，既然要用，就把它的能力开发到极致。”
阿濛猛地点头。
不过，她的功课好像越来越多了。
“三，永恒之莲。”
说罢，她从河底调出了一朵浅蓝色的水莲，三层分别是十二瓣、十瓣、九瓣，就如她们的修炼法阶般。
绰影说：“我已经将它修炼到顶级了。你可用它治愈伤口。”
阿濛望着那朵在水波中盛放的蓝莲花，就是它，治愈了师姐与凤帝的伤势。
“你这师姐总说你没有近身武器，总是被动自我防备。”
“阿濛，你习得邻水照影后，可以复制我握剑的手，再配合月漓花共享我的神阶和能力，便可发挥出我的九曲天河剑法了。”
“虽然小百花绫是件顶级的防御法器，但它能做的事，远比你想象中的多。”
“尤其是它吞掉了那十二金乌后。”
“十二金乌？”
那不是河煞吗？
绰影说：“可曾听闻‘后羿射日’的故事？”
阿濛：“听过。为平大地旱灾，后羿射下了扶桑树下休憩的三足鸟。可他不是只射下九个金乌吗？”
绰影：“那是后来的事了。在这十个金乌前，帝俊和羲和还曾生下一只十二头相连的怪物，它若长大，莫说人间大地，就连六界也会被炙烤干，于是羲和挥泪斩了它。后来它的魂魄落进了冥河中。”
“死前它的十二个头被尽数斩下，于是分散开了。它并不记得生前的事，还以为自己有十一个哥哥。”
“它死后不会再有生前那种威力，但是好好修炼，也能给你的小百花绫带来不少增益。”
阿濛摸着那百花绫段，彼时十二个黑影正躲在花丛里酣睡，正正好错过了自己的前生今世。
“我知道了，绰影大人。”她有点不解：“可是，我要如何才能修炼它？”
绰影答：“自然是褪去它身上的黑影，把它被砍掉的脑袋一一合起来。”
阿濛默默记下，不仅要为小白花绫净化魔气，供它吃，以后还得想法子帮小十二把脑袋缝起来。
绰影见她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问她道：“今日说得有点多了，你可还能接受？或者过两日再给你说说我这九曲天河剑法？”
阿濛一听剑法，立刻打起精神。
“我最喜欢剑了，绰影大人您继续说。”
绰影手中长出了一把水剑，“这是我的大河剑。你也可以用此法唤出这剑，来试试。”
“嗯！”
阿濛发动法术的一瞬间，她为绰影大人种下的那朵月漓花凌空而起，然后飞进了她的身体中，最后在衣衫之下，她的背后，出现了一朵须须绽放的月漓花。
阿濛此前还费心想了许久，要把这朵放在何处供养，才能保护它的安全。
这下好了，不用想了。
或许，等她死后，月漓花会从她的身体里出来，再次变成一株花苗的形态。
“临水照影。”
法术启动，阿濛的手被水包裹住了。
那种感觉，好像是绰影大人握住了她的手。
“说出来。”绰影眼神温柔地鼓励着她。
阿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栗——
“剑来。”
然而剑没来。
阿濛依然耐心地等待着。
这点时间她等得起。
她可以用一生去等待一把属于她的剑。
就这时，手里暗涌流动，一柄水剑出现了。
“我成功了！”
“谢谢绰影大人借剑给我！”
“它会教你，九曲天河剑法。”
原来绰影的大河剑早已孕育出了剑灵。
“哎哟，主人养了一个小主人。小主人，我来为你舞一套九曲天河剑法。”
河灵的声音不似绰影，有些顽皮，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好啊！有劳你了！”
阿濛高高兴兴地应下，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剑甩到了半空中。
卷内一片热闹欢腾。
卷外烟雨依然阴郁。
她看了一眼阿濛，知道她魂魄离体，又跑她那法器中修炼去了。
一个人，也好。
她的目光落在了船下那些面目狰狞的祟灵身上。
心中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听说，被祟灵啃食一口肉，就能弄脏她的灵魂。师父的身体，是世间最纯净通透之躯，容不得肮脏的灵魂。
她眼眸沉沉，将那玉瓷一般的手，放在了水面上。
只要她散去护体神气，就会被这些丑陋贪婪的祟灵啃噬了。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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