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 108 章 七娘的花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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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
信是借条。
借条上写：借山一用。若我活着，悉数赔偿；若我死了，算你倒霉。
女人指着月漓的鼻子大骂道：“祸害了老娘的山你还敢装死？老娘这就把你剁了做花肥！”
“别。别。”
阿濛见状赶忙拦住她。
七娘这时才第一次正眼打量阿濛。
眼是眼，眉是眉。她见过的美人多了去了。却觉得她格外好记。
阿濛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洁净。像雪后冬日她推开窗门吸进身体里的第一口凉气。让人烦躁的心不知觉中变得平静了。
“你是？”
“我叫阿濛。”
“你和他什么关系？”比起杀他泄愤，她忽然有了更感兴趣的事情。
阿濛说：“漓对我有大恩，我们……”
关系，她和漓大人是什么关系呢。
说不大清楚。
不像和师姐们的关系一样的亲密，不像她和类以及卷中的前辈那样纯粹的前后辈之情，也不像她对姑射神女般依恋仰慕，说师徒，也不是师徒，但她知道，漓大人对她照顾远超于寻常师徒了。
“哦？”七娘的脸上挂上了玩味儿的笑容，“他对你很好？”
七娘戏谑地说：
“如果一个人对你的好已经超出寻常，那他一定另有目的。”
“等他来索取他的付出的那一天，你承受得住吗？”
阿濛想说：不会的，漓大人不会这么对她。
但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了，因为就连她自己也感受到了，漓大人对她的好，超出寻常……假如，他是有目的的，等到他来向她索取时……
她抬头对七娘说——
“我愿意他给予的一切，如数奉还。”
她说话时，窗外的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额前乌黑的碎发微微晃动。
“说得真轻巧。”
七娘并没把阿濛的话当做一回事，虚伪又好听的话总是容易说，等到那一天真的出现时，一切都会变得扭曲痛苦，破碎狰狞。
“既然你与他的关系如此密切，那么来谈谈赔偿一事吧。”
“你知道他对我的山做了什么吧？”
阿濛点点头。
“他毁了山中所有松树。”
“那可都是价值不菲的百年老松，每一棵都值不少钱，更别说上千年的老松了。”
阿濛老实巴交地问：“那要赔多少？”
“赔得你倾家荡产！”
阿濛想了想，从幽光戒中取出了一个袋子，“这是乾元袋，能储存日光雨露，这个可以吗？”
七娘翻了个白眼儿，“装神弄鬼，把老娘当小孩儿耍呢，退一万步来说，我要那日月风霜干甚？”
阿濛见她这么答，好像根本不知道修仙法术般。
“我瞧你傻啦吧唧的，也不是个能做主的，你暂时做我的花使，其他的等这臭男人醒了再说。”
“花使？”
“施肥丫头。”七娘那狰狞的面具之下传来了幸灾乐祸的声音，“还要挑粪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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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要把对月漓的不满迫不及待发泄出来一样，阿濛当夜上岗。
七娘并不是吓唬她，说让挑粪就挑粪。
只是，这粪坑怎么离花圃还隔着三个山头。
放着平常人，定觉得她这是在磋磨人，而阿濛修行至今，经历了重重磨难，并不会被这点小刁难左右了心态。
唯独在离开前，在月漓身旁站了许久。
虽有赤前辈陪伴着他，仍然无法放心，虽不知他的目的，但照顾好他，是她的责任。
似是感受到了她强烈的不安，阿濛的《晦明神卷》晃了晃，她感受到后，把它打开时，一只银白的小狸奴跳了出来，它高翘的尾巴蹭了蹭阿濛的手背，走到月漓身边卧了下来，拍了拍月漓的肩膀，用它那上挑的碧绿双眸懒懒看了阿濛一眼，示意她安心。
有类陪着，阿濛这才出发。
她不大明白，依照漓大人的计划，这此山马上就要被觊觎漓大人的肉身的妖魔鬼怪包围了，一切岌岌可危，七娘愤怒却没有行动，她限制了自己的法术，却装作连法术都不懂的模样，看样子被并不想被她们打破这份宁静。
阿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争取到她的帮助。
夜晚的山就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阿濛妹子。”刚走到小院门口就看到一个身影。
“沉山大哥。”阿濛有些意外。
“眼瞅着快要入冬了，想再打点皮毛，今年暖和过冬，顺道与你同去。”
阿濛感谢他的好心，尽管她并不需要他的保护。
两人并肩朝门外走去。
“沉山大哥。你喜欢现在的日子吗？”
她一直想从他的口中打听到七属的下落，却从未好奇过他们想要、又过着怎样的生活。
“有什么喜不喜欢的。”话虽如此，他却面带笑意，“虽不比从前征伐四海时。。却也算平静闲适，打猎喂鸡，倒也乐得。”
“最重要的是，和家人在一起。”
“还未曾见过沉山大哥的家人。”
“我有个妹妹，就是那位略通医术的阿阙。”
“怪不得像您一样热忱。”
沉山爽朗地笑了两声，他又送了阿濛一段路，告别前，对阿濛说：“向前看的人是不会回头的，阿濛妹子。”
“过去的终归是过去了。”
“你和那位大人还是早日下山吧。”
“至于他闯下的祸，虽然七娘嘴里不饶人，但我们会为你们收拾的。”
阿濛：“多谢沉山大哥提醒。”
她说：“我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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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山峰的雨花台。到了指定地点。
阿濛开始满地找花肥。本以为是臭气熏天的粪物，结果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东西。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姑娘。”
阿濛本就一惊，回眸一看更是被吓了一跳，这女子正是出现在她梦中被卖上山易花的那位。
梦竟是真的？
女子比她被卖上山时精神了一些，新换的一身衣裳干净整洁。看来七娘并未虐待她。
“阿濛姑娘，七娘命我来陪你去取花肥。”
“我以为花肥是你。”
“呀。”女子惊叫，“姑娘看着清纯善良，竟能说出这种话。”
阿濛嘿嘿一笑。
女子领着她往山下走：“我叫岑娘。”
出了山门，阿濛发现自己身上的法术禁制自动解开了。
她也感受到了一些异动。
原本气息清净的山脚下，渐渐多出了妖魔之气。这是否和漓有关。
两人下山后，去了商人的府邸。
岑娘请阿濛帮忙，她要偷走商人所有的财产。
阿濛不想引起注意，她发动了临水照影，将岑娘变成了商人模样，自己伪装成了一个仆人，跟在她身人，两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府邸，然后把商人的财富洗劫一空。多亏了阿濛有法器，能把小山高的银子，悄无声息地全部运走了。
岑娘记恨他拿自己换花，连一粒碎银都没给他留。
二人回了山中。
所有的金银都被埋在了花下。此谓花肥。
七日后，商人虽已落魄，就连御寒的华服也已当掉，却仍惦念着他的那盆花。
这株花王是他唯一值钱的东西。他要把这花卖掉，换取资本，从头再来。
七娘抱着那盆花，让人意外的是，吃了金银满地的菊花花王，依然是株普通的菊花。看来这金银财宝，也不是商人最爱。
“这是你所求之物。”
商人望着那花，他全然看不出这花有花王之相：“七娘子，这是花王吗？你是不是随意拿来一株来诓我？”
“我说了，要拿心爱之物。”
“岑娘是我最爱啊。”
“那我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拿你心爱之人，换这花，你可曾后悔？”
商人灰头土脸，早已没了七天前的油光水滑：“后悔。”
躲在暗处的岑娘听到这话，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她告诉阿濛，假如商人通过考验，那么七娘会把自己和那些金银一起还给他，再赠上那株花王。
她的喜悦还没来得及爬上眉梢，却听男人说：“该留着她，她能卖出更好的价格。”
男人生怕七娘听不明白，喋喋不休：“遇见懂花爱花的人，这花才有价值；但岑娘生得貌美，跳起舞来，翩若惊鸿，就算是路边的乞丐也能看出她的价值，我真该留着她……”
岑娘听罢，转身就走。
七娘松手泄劲，花盆掉落在地。
幸好只是一株花，唯有泥土被砸得稀巴烂。
“我的花！”
“我说过，要拿心爱之物来换。”她看着蹲在地上扒拉泥土的男人，眼神冰凉，“你想坏了我的规矩。”
“岑娘就是我的心爱之物。”
“薄情寡义之人，你只爱你自己。你该拿自己作肥才是啊。”
“我？你莫开玩笑！”男子一把抓住那花，掉头就跑，边跑边骂：“等老子东山再起，就买下这山头，让你给老子当牛做……”
话还没说完，一声惨叫，人已摔进了山谷之间。
阿濛探头寻找他的身影。她完全没有救人的意思。虽不懂男女之情，背信弃义已足以令她生厌。
处理完男子以后，七娘的心情恢复了七成。
她看向阿濛，她点了点阿濛的鼻尖。：“死乞白赖的。赶都赶不走。”
自从这女孩入山以后，她就没见过她情绪起伏过，她一直很平静。
“收拾完他，该收拾你了。”
七娘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幸灾乐祸地说：“我倒要瞧瞧，你能为那红衣男人做到何种地步。”
“天一亮，山门大门。”
“什么阴的阳的，活的死的，都会蜂拥而至。”
“你啊，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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