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 109 章 死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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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濛回到小院后，类奔出房门跳进了她怀中。阿濛摸着它温暖的身体，问：“漓大人醒来了吗？”
类晃了晃脑袋，当作回答。
阿濛走到了他身边。
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她必须开始行动了。
七娘并未解开山中的法术禁制，或许那些山外的东西进山后，也会被打上禁制。但这只是她的猜测。她不能拿漓的命去赌。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离开前，她把类留下了来。
小狸奴依依不舍，想要跟在她身边，阿濛劝它：“漓活下来了，我才能活。为了我们都活下来，这里就交给你了。类。”
她转身的瞬间，月漓袖口中掉出了一段百花绫，它一拱一拱地朝阿濛追去，最后如愿钻进了她的袖口。
阿濛低头一看，愣了半晌。
“小白花绫。”
她一定是献心的时候弄丢了它。
小白花绫贴着她的掌心蹭了又蹭，似在欢迎她的回归。阿濛摸了摸它：有你在，我便不那么怕了。
这一次，沉山依然在门口候着。
“阿濛姑娘这是要一个人下山啊。”
“是。”
“相识一场，我再送你一程。”
“不必了。沉山大哥。”阿濛对他微笑，“我本就是半具残躯，并不惧怕任何危险。阿濛有个不情之请。”
“你是想让我照顾好你…你那位兄长？”
阿濛点头。
“好，我答应你。”
“再见了。沉山大哥。”
沉山看着她的背影，于心不忍，虽然和她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阿濛是个不错的孩子。让她干活，从不推脱，苦活累活，她也全然照做，闲暇之余，还帮忙喂院子里的小鸡，就连阿阙随意调配的“毒药”们也认真整理摆放。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全，却更关心别人。相识一场，他愿意帮她一回……可惜七娘不许。
“山月，该打开山门了。”
一只黄羽小鹊停在他的肩头，提醒他。
“嗯。”沉山推开柴堆，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乌黑的布中，一把青色的扇子正静静躺在其中，他打开折扇，开合瞬间，灵气四溢，沉山不再装作普通人，他发动法术，对着漆黑的天幕扇了五扇，结界打开了。
沉山忧心忡忡地望着天幕，就凭那位大人从前在六界的积怨，就算是远在六界之外的宿敌闻到他的气息，也会赶过来……与他的宿敌过招，祝你好运，阿濛，我会照顾你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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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阿濛正在下山的路上。
她不敢赌，那些东西进山后，会和她一样，法力尽失。所以她必须去守着边界，出了山，她就能用法术阻挡想要靠近漓的那些人了。
她能闻到山脚吹来的妖风，结界已经打开了。她要加快时间了。
好在她的身体经过了姑射山的风雪淬炼，在她发现自己摔不死以后，连滚带跳地来到了山脚下。
山门的界限无比清晰，以妖鬼为界。她远远地就能看见无数靠近的黑点，
阿濛往那里狂奔，喉咙里隐隐冒出了血沫，她哪里顾得上。一定要在那些东西入山前拦住它们。
正前方，青岚色的天幕正中，有一个浑身冒着妖气的五眼半尺人，正朝入山口走来，所过之地，植物都变成了诡异的红色，阿濛终于在它彻底入山前，跑到了它身边。
幽光戒微光闪烁。
《晦明神卷》，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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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粉末像雾一样蔓延。
五个半尺人在踏入山门的半尺前，撞入了一片金粉中，不对，不是粉，是沙。在金沙之中，站着一道纤细而模糊的白影。
起初，虫妖并没有在意。直至它们的皮肤被孵化的虫卵撑爆，身上的皮被新生的虫当成了养分，瞬间啃噬干净。
它的五双眼睛眦目欲裂，仅剩下的半颗即将消失的眼球中尽是不甘。只要喝下那人的一滴血，它们就能成仙了，这叫它们如何甘心。
这不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坐落于人界的山吗？
一个白衣少女从金沙中走来，五个掉落在地上的眼球滚向她，那不甘的眼神仿佛在问，你是谁，为什么会有法力如此高深的少女驻守此地。
传言，他孤身一人，且法力尽失。
六界都知道，那人是混世魔头，更是白岚帝君的死对头，不可能有人站在他身边，守护他…与和白岚为敌有何区别。
就算它们死了，还有数之不尽的妖魔鬼怪往这里赶来。
它们望向少女，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仿佛在问她：你杀了我们，能杀得清六界吗？
不信，山脚送来的风告诉它们，更多、更强大的妖气了，如潮水般涌来。
除了它们，阿濛也感受到了那股庞大如海水般的气息，她眉头紧蹙，眼下最糟糕的是，她虽然恢复了一些法力，但只能发挥出原先什一①的威力。她的《晦明神卷》没有完全打开，她只能抱着它。没有姑射神女那颗强大的心脏，她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并不知道，因为自己在献心前与画卷中的神明解除了契约，里面的神明她已经无法调遣了，现在还能借用其能，是因为里头的神明，想帮助她。
然而来者并没有给她思索的时间。
她脚下的土地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踝，那手中硬如磐石，誓要把她的脚踝捏碎，阿濛再次发动法力，这时，东南山上忽泻山洪，把靠近她的几百只大妖一通带走，是绰影大人！
这些妖怪，只是山雨欲来前的几片落叶。
很快，更多强大的妖魔鬼怪，甚至还有堕仙堕神前来。
因为月漓为了钓到私藏松神头颅的那个人，把自己血通过松树注入到了三山六脉之中，此地的松树是松神亲自栽种的，上通神界，下至地府。
他的气息，传遍六界。并且告知所有人，此时的他，一如凡人，也是唯一杀死他的机会。
只要他身上有那个人想要的东西，她就一定会来。
这是最快的方法。
只是这个法子，苦了阿濛。
好在她身上还留着一个神器——小白花绫。
小白花绫把闯入山到漏网之鱼都绑了起来，管它什么法力，这里它最彪悍。这让阿濛勉强维持住了局面。但意外再次发生了。小白花绫因为吸了过多魔气，身上也渐渐散发出同样的气息，在她献心之前，可以立刻帮它净化掉这些魔障气息……没有了那颗心，她再也做不到了。
小白花绫上的灿烂百花渐渐变成了黑色，这让她心疼坏了。再战斗下去，她怕它会变成魔物。于是强行把它收回幽光戒中。
阿濛取出了星月琴，开始弹奏那曲《十八重殿上无极乐》。
她知道这是封印死灵之曲，但眼下已经别无选择。烟雨师姐教给她的《春水谣》与《蒹葭》，她弹不出，心已经乱了，更加无法让这些妖魔静下来。
《十八重殿上无极乐》，孽镜台前无疏客。
她的心越急，执念越重，杀的人越多。
教她这首曲子的人，想要她入魔。
不过尔尔，阿濛的指尖已经血肉模糊。再过半个时辰，她以指骨弹琴。
来的人越来越强。
前方有一高一矮两人朝她走来。男人身高马大，长眉白须，面无表情。他牵着一个女童，女童圆眉樱唇，白眉粉发，瞳仁大而漆黑。两人丝毫未受琴声的影响，步履如常。她哪知道，这正是“四大魔女，三大魔修，一魔人”里，唯一没有露面的魔修，极乐鸟。
女童张了张嘴，嘴形若圆，顷刻间，阿濛听到了一股极其刺耳的声音，然后。。。她什么也听不到了。
她的琴被男人掀翻，她的人倒在地上，内里的经脉都被那无声一吼给震断了。
纵使她拼尽全力，也挡不住那些要杀漓的人。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妖魔踏着她的身体，把她踩得血肉模糊。
这时，她的眉间，隐隐浮现出一朵淡蓝色的莲花。
她看不见，也不知道，这是她献心以后，月漓把河神的永恒之莲喂给她后，产生的微小变化。
濒死之际，阿濛发现，她的身体正在逐渐复原。额间的莲花法印散发着淡蓝色的光，为她修复肉身。虽然远不如河神运用永恒之莲时的效果，却也在慢慢活了过来。
山腰一阵大风刮过，两个眨眼的时间，一股风拂过了阿濛，风中有熟悉的味道，赶来的人是他。
“类。”
“你为什么来找我。”
“漓大人呢？”
她的睫毛被鲜血染得视线模糊，但意识却是清醒的。
类来找她了。
这说明，漓大人已经醒了。
真是太好了。
小白狸奴见她此时的模样，盛怒之下，竟然幻化成了人形。片刻的适应后，他迅速拔剑。
六道骨剑出鞘，把靠近她的妖魔斩尽。
朔风第一式，风来山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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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红衣立于山壁前，他静静看着山门的方向，仿佛他的视线穿过了万千阻碍，看到了那个鲜血淋漓的女孩。
一个紫衣女子站在他身边，她面露忿忿之色，紧皱的眉头正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她愤怒于他的无动于衷。
最终，她忍不住质问他道：“你不去帮她吗？我以为她对你很重要。”
“她不需要我。”月漓声音低沉，“她需要你的帮助，山涧仙子。”
“你在赌我不忍心？”她最恨这种自以为拿捏人心的人，“我以前是很喜欢做好人，但我现在不是了。我今天就要看她死。”
“今日死也好。”月漓淡淡地答，“她死了，一切就结束了。反正你不管她，我们离山的那一天，她也会死去。”
“……”她根本看不懂这人，他若不在乎，就不会亲自来这一趟；他若在乎她，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妖魔打得血肉模糊。
她想，倘若让阿濛今日这般死去，她就找不到答案了。她倒是想看看，倘若帮阿濛塑心，她活过来了，又会和这男人发生什么。
这般想来，朝颜觉得心中也不堵塞了，有什么比看他的热闹更有意思呢。
她捻指一笑，发动法术。
法术启动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法力她伪装成数万年的普通人的日子，结束了。
“倘若阿濛知道你看她受难，袖手旁观，她会怨恨你的。”
“她不会。”他非常笃定。
三个字如掷地有声的石子。
那是对一个人最深的信任。
她不会。
她是一只很傻的小兔子精。
别人对她一丁点好，她都要记上一生一世。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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