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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保护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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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濛不知她为何会梦到七娘,可她就是梦到了。
尽管她知道了七娘要把那个可怜的姬妾拿去当花肥,可是,她厌恶讨厌她,或许,因为她那袭紫衣让她想起了烟雨师姐吧。
她迷迷糊糊的,尚在回味她的梦。
“终于睡醒了。”
阿濛揉了揉眼睛,看见月漓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那眼神,拿来蔑视她真是浪费了。
“漓大人。”
“您去哪了?我好担心你。”
“担心到呼呼大睡?”
“我也没睡多久吧?”她记得自己就是打了会儿瞌睡。
“我站你面前三个时辰了。”
“唉?您站着干嘛?”
月漓被她问到无言。转头就走。
阿濛琢磨不通他的心思,连忙起了身,拿了个披风就冲了出去。
月漓出了篱笆,站在雾的边缘等她,雾染白了他的红衣,他整个人如梦似幻。月漓见她追上来了,便走进了雾中。
阿濛冲了过去,急忙撞散了雾霾,着急地寻找他,直到看到红色的踪影,才安心。
“阿濛,我们没有时间了。”月漓告诉他,“我不能任由她们拖延下去。”
“漓大人,您做了什么?”
在这短暂消失的时间里。
月漓并未打算隐瞒真相,他需要她的帮助。
“跟着我。”他说:“这雾里有阵法,会迷惑人,稍有不慎,就会……”
“就会?”
“很丢了。”
她问他,“那我能牵着您吗?”
她问得直白,且没有一丝杂念。
“不能。”
月漓手指轻转,一条红线便由他的手腕朝她的飞去,红线绕着她的手腕飞了一圈,然后紧紧绑住自己。
“这是?”
“是我的漓花锁魂符。”月漓懒懒说,“这下化成灰也走不丢了。”
阿濛低头看了眼腕间滚烫的红线,心想,还怪暖和的。
有这红线在,就算在浓雾中走丢了,也不必慌张。
阿濛仿佛身在云中,脚下的路走着走着,会露出悬崖断壁,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直到她撞到了漓大人的背影,才停下。
“站到我身边来。”
阿濛依言照做。她第一次与他并肩而立。眼角的余光仍然密切地关注着他。或者说偷看着他的侧脸。
潮湿的雾气让他的眼眸湿漉漉的,野性而妖冶。
接下来他做的事,让阿濛目瞪口呆——
他伸出了左掌,强运法力,深厚无垠的法力将周身的雾气震退百丈远,既见群峰,又见山峦,无数的漓花锁魂符从他的掌心冒出,冲向了万丈山脉,它们落在山里的松木上,红线扭曲成符咒,如烙印般融进了树干里。
巨大的法力消耗与他这具脆弱的□□不符,月漓的肉身立刻遭到了反噬,七窍皆流出了血泪。
他知道谁偷走了松神的头颅。
因缘际会,阿濛上次入凡尘时,让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本来准备的法子失效了,他种的仙桃树并未诱惑到拿走松神脑袋的人,她本来最爱馋这口的。如此,只能用自己作饵了。
山里散发的气息,足以让六界得知他的下落——
来杀我,这是今生唯一的机会。
吞了他,莫说化蛇成龙,就算是凡人也能原地成神。
此举虽然危险,但胜算却大。
他没有时间了,不能任山中那些人拖着他。
阿濛,我一定把你的心拿回来。
想到这里,月漓吐出了一口鲜血,眼角的血泪流淌了半张脸,模样尤为可怖。
阿濛慌张地扶住他,“漓大人,您做了什么?”
“从现在开始,六界内所有想杀了我吞掉我这副身体的人,都会往此处靠拢。”
“我要你做的,就是保护好我这副身体。”
“可是我法力尽失。”阿濛带着哭腔吼道。
“有人布了法阵罢了,她会关掉的,法阵一关,你的法力就回来了。”月漓脸上带着微笑,“你能做到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我体力耗尽,即将沉睡,最快要七日后才能醒来,你先撑到我醒来为止。”他实在无力,靠在了阿濛的肩头,将一张纸条塞进了她的手中,“如果有人问你,你做了什么,你把这个交给她,我亲自和她解释。”
说罢,他沉沉睡去。
他有些重,阿濛撑不住他,两人坐在地上,仿若一对相拥的恋人,她擦拭着他脸上的血痕,茫然地望向重山,山里,都是他的气息。
漓大人,您究竟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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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濛搬到半途,又遇到了沉山,他脸色有些沉重,看见二人,直接从阿濛身上把月漓扛了过去。
“阿濛,你们这是去做什么了?山里不仅有野兽猛禽,还有毒瘴迷雾……怎么伤成这样?”他一边抗人一边想办法解决:“眼下先把人安置好,然后我就去找雨姑姑,让她来瞧瞧。”
“她是山中最好的医师。”
“多谢沉山大哥。”
沉山见她不肯多言,也不再问了。
回到屋舍后,他又亲自去请了那位雨姑姑来瞧病。
阿濛坐在月漓身边,昂头望着窗外朦朦秋雾,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不知道危险何时降临,她必须守护好他。
不一会儿,沉山便带了一人回来,是一老妪,双眼无神,泛着青白光,直到她诊脉的时候,在漓大人的手腕上搭了几下,最后才确定了位置,阿濛才肯定,她是盲人。
她面色沉重,用低沉肃穆的声音问:“家属可在?”
阿濛立刻答:“在!”
“鱼翔虾游,弹石解索,七绝之脉,早日准备后事吧。”
阿濛知道他情况不好,但她并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漓大人怎么可能会死呢?
她这个无心之人尚且活着,他怎么会死?
正当她陷入痛苦时,窗口忽然传来了一道轻快的声音:“你别听姑姑的,她一向悲观,按她的性子来判断,山上的人都是要死的。”
阿濛抬头望去,看见一个双辫少女,抱着一个药箱站在窗口,她看见面色惨白的月漓,以及面色苦楚的阿濛,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这不是还有气吗?死不了。”
“来来来,尝尝我精心制作的不死丹,保证他起死回生。”
阿濛觉得这两人皆不靠谱,用身体挡在月漓前,拒绝女孩靠近。
女孩眯起眼,“怎么?怕我毒死他不成。”
“你们…”阿濛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真的懂医术吗?”
“哟!”女孩打趣道:“舍不得啊?”
“又是一对有情人,我马上去告诉七娘,让她来考验考验你们。”
阿濛并未反驳,她没弄明白,女孩口中的“有情人”指的是什么。甚至从来没考虑过自己也在其中,毕竟她可是已经太上忘情的人。
盲眼老妪摊开一排长针:“吃她的药,不如让我来给他扎一针,死马当作活马医。”
这时,阿濛耳畔响起一道声音:“让她们走,不要打扰尊上休养。”
得到了赤前辈的指引,阿濛憋红了一张小脸,客气地将人撵了出去,“对不起,漓大人需要静养,无论结果如何,阿濛都感激二位为他来这一趟。山路崎岖,我本该亲自送姑姑您回家,只是眼下,我不能离开漓大人身边……”
盲眼老妪轻哼一声,对阿濛的礼貌还算满意,“人终有一死,不必耿耿于怀。”
双辫少女仰头叹气一声,“两眼一步,呼呼大睡就能解决问题,要医师作甚?不识货啊不识货。”
她衔指吹了声口哨,一只玄鸦落在她的肩头,“你若需要,随时来找我,除了炼药,我什么都略懂一些。”
“对了,叫我阿阙,年方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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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濛守着月漓到半夜,不知何时趴在床榻边上睡着了。
房中并未点灯,一片黑漆漆的。
就在这时,木门传来了“吱呀”一声。
阿濛抬头望去,看见一道黑影站在门口,黑暗勾勒出她的纤腰,是一个女子。
她推开门,手中提着一利器怒气冲冲地朝阿濛走来。
“你对我的山做了什么?”
“装死?”
看见床榻上安睡的人,更加怒不可遏,扬起手中的武器,就要砸下去。
阿濛见状,赶紧拦住她,将月漓交给她的纸条转交给了女子。
“这是漓大人让我转交给您的,他要休养几天,不能醒来,一切解释都在纸上。”
女人冷冷与她对峙一阵,最后放下了武器,接过了她的纸条。
她点燃了火烛,低头默读。
阿濛也看清楚了她手中拿的利器,那是一把花铲。
原来她方才打算一铲子敲死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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