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 106 章 六属（已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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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鹊衔寒影，孤峰抱月痕。山灵哭冷雨，涧骨化秋魂。”
“他们的名字——”
“山鹊，山月，山雨，山骨，山鬼。”
“还有，山涧仙子…”
阿濛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猜测定是和这位山涧仙子有关。
“山鹊乃神鸟雷鸟后裔，少女身形，武器飞爪百练锁，全身的翅膀能化为雷电……”无头男人想到了什么，抵着下巴说，“大抵是鸟类，她心眼儿不大，尤其记仇。”
“山月，温文尔雅，柔润如风，虽然不是这群人最年长，却像一个长者照顾着大家。他的武是一把青玉扇，走哪都带着，可宝贝了……想必你也猜到了，因为扇子是我给他做的。”
“山雨啊，她最是惆怅了。”
“山骨啊，嫉恶如仇，却最为忠义。”
“山鬼最喜欢唱歌。有时在深夜，吓得路人连滚带爬下山去。”他仿佛听到了她歌声，沉浸其中，连人都入定了。
阿濛在等着他介绍最后一位，他却说——
“还有一人，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你说。”
“那我先打听其他五位吧。”阿濛有些好奇，“他们就在这座山中，还是附近呢？”
“山中。”无头男人笃定，“因为山月一定不会离开他们，而山月何曾不是月？”
“只要月光所至之处，你的漓大人一定能感受到。”
“原来如此。”阿濛问出了自己的猜想，“您也是《晦明神卷》中的神明吗？”
她现在无法进入卷中，确认这一点。
依据她的经验，莫名其妙和她牵扯上关系的神明，亦或说，对她发起莫名其妙请求的神明，都来自卷中。
“好啦，今日说了这么多，我也乏了，期待下次与你见面时，能得到你带来的好消息。”无头男人挥了挥衣袖，将阿濛送出了梦中。
然而阿濛并未清醒，而是陷入了沉沉的梦中。
次日醒来，阿濛发现屋子里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漏风的破窗户被修好了，还有漏雨的屋顶，咦，难道是漓大人趁着她睡觉的时候修补的？
阿濛左看右看，都没找到他的身影，又跑到院子里，遇到了正在劈柴的沉山。
“沉山大哥，您看见漓大人了吗？”
“没见着。”沉山见她忧心忡忡，安慰道：“放心，他不会走的，八成是年纪大了，睡不着，出去遛弯儿了。”
“您怎么知道他年龄大了？”
“咳…”沉山硬着头皮解释道：“我这不是打趣吗。”
“您是不是嗓子不舒服？老是咳嗽？”
“咳咳……”沉山指了指自己的屋子，“煮了点苞米粥，饿了就去吃吧。”
“漓大人已经见过七娘了？”她这一觉睡得太熟，完全没有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事。
“没呢。”沉山告诉她，“七娘近日忙着照顾秋菊花王，实在抽不出身。”
他说:“我瞧你们已经把屋舍修正一番了，想必是要在这里长久住下，既然如此，急什么?”
“也不是急。”阿濛解释道:“既然是重要的事，早晚都要完成。”
她走近沉山的屋舍，房间干净，摆设简单，除了一些桌子椅子，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对了，沉山大哥，跟您打听几个人。”阿濛揭开碗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您认识山月吗?”
“咳一一”沉山撂下斧子，把木柴搬往拆房，“什么山月，什么东西，是人?”
阿濛为何问他这个问题，她有种直觉，谁让昨晚上山时，月亮一直跟着她们走呢。
“那山鹊？山雨？山骨呢？”
“都没听过。”沉山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实在单纯，他还没开始打听，她就一抖搂全交代了，“你找这些人干什么？你家亲戚啊？”
阿濛摇了摇头，“我也是受人之托。”
“谁？”
阿濛直视着他的双眸，眼神清澈，倒是让他有些心虚了。
“不认识。”
“啊？”沉山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去送货了，你无聊了就附近走走，不过最近雾大，别走远了，走远了，出了意外，没人救得了你。”
阿濛在附近绕了一圈，她们的屋舍紧靠着崖壁跃，白雾茫茫，阿濛看不清这座山的模样，只隐隐看到四处有山壁，可见这山之巍峨壮阔。
闲等无聊，本想修炼功法，未曾想她现在连运功都做不到了。
然而阿濛并未放弃，而是取出了那把星月琴，坐在院中椅子上开始练习。
未曾想，她眼下的身体，竟连琴弦都拨不了。
阿濛自然不死心。
她练了三个时辰，又撞见送货回来的沉山。
沉山看了眼她的琴，说：“你这琴很不错，用的是多少年头的金丝楠木？”
“五十万年了吧。”
沉山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丫头也忒实诚了，他都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他想起什么，忽然严肃地交代她：“千万别让七娘看见，她最讨厌别人糟蹋树木。”
“她不是在忙着照料秋菊花王吗？”
沉山见她抱着琴，琴身浮光跃金，神气缭绕，仙气自来，忽然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琴这般名贵，你的琴技一定很好吧？”
阿濛嘴巴动了动，小脸憋得通红，最后挤出来一句：“我会勤加练习的。”
沉山见她这副模样，安慰她道：“无妨，山里空旷，随意练习。”
“但别在半夜三更练。”
当晚，月漓依旧没回。
阿濛等着等着，不小心睡着了。
梦中，她看见山道上出现了两个黑影。
那是一个身材浑圆的男人，他的脸颊被月光打着，竟能反射出油光，华美精致的衣料也在夜色中如浪涛般泛着光。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
“官人，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哪那么多废话，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官人，这山里乌漆墨黑的，山风阴森森的，奴家害怕。”
“怕什么？”男人哄她的话语中夹杂着不耐烦：“我不是也在这里吗？”
“可是……”
“好了！你再唧唧歪歪坏了我的事，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男人回头对她呵斥道，说罢，他刚一转身，身前便出现了一道黑影，抬头一望，看见了一双漆黑的眼睛，男人大叫一声，往女人身后一躲，“鬼啊！”
女人一看那人的脸，也害怕地大叫一声，“官人救命。”
接着也想躲到男子身后去，然而男子死死拽着她的胳膊，让她无法动弹。
“鬼？”那是一道深沉的女声：“你若是没有诚心，何必上山求愿。”
男人一听，愣了片刻，上下扫视了一番眼前人的紫色衣衫，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原来是七娘大人，这也不能怪小人，实在是您脸上的面具太过骇人了，而且这伸手不见五指的……”
“废话真多，我讨厌尤为聒噪的人。”
她拿方才他说的话，堵他的嘴。
那女人闻言，顿时对这位七娘心生好感。
男人一听，装模作样地打了自己两巴掌，“小人闭嘴，小人闭嘴。”
七娘问：“东西呢？”
男人脸上突然挂起一个笑容，然后牵着女人走到了她面前，点头哈腰地对他说：“在这里呢。”
七娘望向女人的目光充满审视。
男人连忙解释：“这便是小人我最心爱的姬妾了，小人我实在不忍心，但七娘您点名让我拿最心爱之物来交换，我便只好忍痛割爱了。”
“哦？这倒是新奇。”
男人听她这话，捏不准这是好，还是不好，于是继续试探：“那我何时能来拿走我的花？”
七娘：“再过七日，秋菊花盛开了，你再上山来一趟。”
“好嘞！”男子心中大乐，这就是成了！
“官人这是何意？”女人闻言异常不安。
“哎呀，莫问了莫问了，从今起，你就是七娘的人了。”
女人立刻懂了，心中无限悲凉：“你拿我换一盆破花？”
“什么叫破花？”男子不服，“我拿你换了花王，今年秋宴上，我定出尽风头，将那些王侯将相都比下去。”
“看你会跳舞，本就当你是解闷儿的东西，还真把自己当人看了。”
女子脸色惨白，万万不曾想到，这竟然是日日同她说甜言蜜语的人，被她寄托终生的人。
七娘在一旁幽幽说道：“是呢，每年入山求花的人数不胜数，我让求花者把最心爱之物献上，这玩意儿会被当成花肥埋在土里，培育出最美丽的花朵。”
“花肥……”
“奴家不要做花肥。”
女人一转身，扑向男人，男人看着昔日爱妾如此可怜，心中生出一丝涟漪，然而再想想自己明年抱着花王拔得头筹的模样，那点涟漪也散开了。
男人从怀里掏出她的卖身契，往她身上一扔，“莫要纠缠，坏了我的好事。今个儿就是把你腿打残了，你也得留在山中。”
说罢他就拔腿跑了，甚至连崴了脚也顾不上，朝山下冲去，生怕女人追上来。
女人见此，寒了心，瘫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起吧，花肥。”
七娘开口。
“奴家不想死，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七娘：“这山里有猛兽，你不走，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女人说：“反正都是个死，早死和晚死有什么区别。”
七娘：“那我可走了。”
女人咬了咬牙，朝那个戴着狰狞面具的紫衣女子追了上去。
有道是，能活一天是一天，苟过今天，再苟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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