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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比试 邑言还是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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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言还是熬了一夜乖乖背完了脉经和本草图谱,等着师父次日验收。不料次日二人一进师父的屋子,便看见一个陌生人坐在主位上,稽陵子陪立一旁。那人窄额头高颧骨嘬腮帮,衣服上的纹样繁复,腰间还扣着一枚虎首玉带钩,看到两人进来便道,“稽陵兄,这便是两位高徒吗?”
那人虽然言称稽陵兄,语气中却没有半分亲近之意,问话时一双眼睛一直亮如鹰隼地盯着二人。稽陵子也并未多看那人一眼,只是淡淡答道,“大徒弟姜衡,二徒弟邑言。”
“稽陵兄剑术盖世,两位高徒想必也是神功卓绝,不知聂某今天是否有幸一见?”
“衡儿、言儿,你二人学剑也有一年了,今天也正好认真比试一番,为师要看你二人究竟是否有所进益。”
二人听了师父的话齐齐拎起木剑,走到庭中,稽陵子和那聂某也跟着走了出来,看着一白一黑两个少年站定、相对一礼,摆出了起势。邑言轻声一喝,木剑刺出,两人便斗了在一处。姜衡和邑言日常习练时经常互相喂招,但正式比试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有个外人旁观。这种当众表演式的比试让两个少年都感到了不大不小的侮辱,这种侮辱也激起了二人的胜负心,两人越攻越快,二十几招后都动起了内功,虽然手里的是木剑,在空中相击时也隐隐发出了铮鸣之声。
稽陵子是当世一等一的剑术高手,亲传的剑招当然精妙奇绝。姜衡这种剑术好、内功好,医术也好的三好学生的特点便是稳扎稳打、姿势标准,动作到位,每一招的威力在他手里都得到最大发挥,哪怕是个成名多年的剑客也未必能在他剑下过上二十招。而邑言作为一个典型的偏科选手,对医术毫无兴趣,对剑术却是十分痴迷,稽陵子讲解医术时,姜衡在认真听讲,邑言脑袋里却是两个小人在拿着剑互打,不仅将一招一式都琢磨得清清楚楚,还想出几十种变招、几十种串联、几十种破解,今天与姜衡实打实地比试,终于可以将想法都付诸实践。
二人过了五十几招,对对方都有了新的认识,姜衡欣赏师弟的灵活多变,而邑言对师兄处变沉着也十分叹服,二人越斗越兴奋,已经忘了旁观的师父和聂某。邑言荡开姜衡迎面劈来的一剑,双臂平展,身形急退,姜衡看师弟门户大开,使出一招彗星袭月,一挺剑双足离地整个身子平直地向邑言射去。
邑言看师兄使出这招,心想你终于上当了,人已退到了早就看好的树下,一蹬树干倒退着上了树,趁着姜衡身在空中无力可借无法变换身形的时候一剑劈下来。姜衡只能扭身举剑硬格,败势已经显现出来。
就在这时,一枚铜符冲着邑言的脑袋激飞过来。
骤变突发,电光火石间姜衡都没看清那铜符的来路,本能地把手里的木剑掷了出去,磕飞了那枚铜符,邑言却已经无法收招,尽管已经拼命侧身,木剑还是劈中了姜衡的右臂。姜衡只感到小臂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拼命咬着牙才没叫出声来。
邑言看到自己的剑敲在了师兄手臂上时脑袋一片空白。他人摔在地上,姜衡摔在了他身上,他都没有感觉,双眼只是直直地盯着师兄,过了片刻——邑言却觉得是许久,看到姜衡左手捧着右手手臂试图坐起来,邑言才想起来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这时他听到了师父愤怒的声音,“聂先生,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聂某却抚掌大笑,“稽陵兄,两位高足果然身手了得,只是太重同门情谊,不舍得对方受伤就连自己都不顾了,这可是大忌啊。”
邑言看着疼出了一头冷汗的师兄,终于忍无可忍,抬眼狠狠看向那聂某,咬牙切齿地问道,“聂大人!难道你们这些王孙贵胄,都是以手足相残、弟兄互殴为乐的吗!”
邑言声音不大,语气却极为狠厉。那聂某听到这话也略显吃惊,重新打量起眼前这黑衣少年,那刀削斧凿般的精致下颌和狭长眉眼此刻显得分外阴鸷。聂某看了他一会儿,抚着下巴点点头,完全无视稽陵子愤怒的目光,说了句“稽陵兄,您这位徒弟很是有趣,那枚铜符送他了。”连道别都没有便转身离开了。
邑言看聂某走了,又愤愤地看向稽陵子,“师父,您辛苦教导我们师兄弟二人,是要把我们卖给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