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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歧 邑言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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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言一道“苁蓉烤鱼”又暴露了自己本草图谱也没有看熟的事实。稽陵子要姜衡今晚盯着邑言把脉经和本草图谱都背完,饭毕邑言便抱着一堆竹简去了姜衡房间。
姜衡看邑言进来,替他拨亮了油灯,又回去盘膝打坐。一会儿便听到邑言喃喃地说,“师兄,你能教教我你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吗,不然明天又要连累你了。”
姜衡缓缓睁开了眼,“小言,我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和你一起扎马步也是练功,不算连累。”
师兄还是一如既往地有问必答啊,不过他说后半句时好像有点笑意是为什么?
“师兄,我在师父眼里肯定一无是处吧?”
“不会的。你只是在医术上一无是处而已。”
姜衡不仅有问必答,而且思维严谨、逻辑正确,只是从来不琢磨对方的潜台词,更别提顺着对方的心思,因此完全不知自己的回答在别人听来十分鬼畜。
邑言早就适应了他师兄的风格,只怪自己表达愿望不直接——“师兄我就是想听你安慰我一下。”
“嗯……”姜衡想了想,“没事的,师父不会罚太重的。”
真想认识师兄全家啊,看看他们家是不是都这么安慰人的。
“师兄,我根本不想学医。学医无用。”邑言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
姜衡有些意外,“医术可救人性命,免人病痛,怎会无用?”
“不,师兄。医术只是能治病,至于救人……”邑言冷笑了一下,灯光照得他的脸半明半暗,“这年头没几个人是能救的,也没几个人是值得救的。”
“小言……”
“你没有想过师父为什么要收养我们,为什么既教医术,又教剑术?”邑言换了话题。
“没想过。”
“那你为何喜爱医术?”
“喜爱?”姜衡想了想,“我不知何为喜爱,只是觉得有进益心中便欢喜。医术、剑术,内功心法,都是一样的。”
“如果师父教的是放马种田,你是不是也能这么欢喜的学下去?”邑言突然莫名地烦躁起来。
“小言……你怎么了?”
“真是难得。师兄你会察言观色了。”邑言忍不住挖苦他。
姜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邑言看着他无措的样子,觉得好像有一只手狠狠抓了自己的心一下,扭头抱起竹简走了。
邑言回到房间躺在黑暗里,越想姜衡纯直无辜的样子心里越烦,在床上翻来翻去,手碰到了一件寝衣。
邑言下意识地摸了一会儿那件寝衣,是师兄的那件。上山几天后,师父给他收拾出来了另一件屋子。从姜衡房里搬出去时,姜衡把自己的寝衣给了他,让他晚上睡觉时抓着。邑言不好意思了好一会儿,最终接过了那件寝衣,第一次叫了姜衡一声“师兄”。邑言家境煊赫时身边有的是人兢兢业业地照应他的饮食起居——或是职责所在,或是出于畏惧,但真心关心过他睡不好的,唯有师兄一人。
那件寝衣一直放在邑言的枕下,邑言这会儿把那件寝衣攥在手里,穿旧了的粗布衣料穿过指缝,柔软、清凉又有些粗粝。他透过开着的窗子看向外面,月色微凉的秋夜里,师兄房里一灯如豆,将他的侧影印在了窗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