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何处无痕

6、第6章 初见驸马

　　原来这林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和昔儿一起拆解罗盘的那个“瀚儿”，宫门口相遇，说话会脸红的的银甲小将。
　　想到这里昔儿抬眼看去发现这林将军此时的脸也透出了红晕，不觉笑了出来，丝毫没注意自己的脸也是红的。
　　万国丈看在眼里，“今天真是巧了，你们俩竟在我这府中碰上了，记得你俩之前玩得挺好，我也累了去睡会儿，昔儿，你对我这府里更熟悉，你带瀚儿四处逛逛吧。”
　　昔儿很感激师父没有当着他们俩的面直接提赐婚的事，师父说要休息想必也是故意给他们俩独处的机会，就听话的同林瀚一起告退了。
　　“师父的花园是按照江南园林的风格找人设计的，在皇城的府邸中并不多见，将军可曾去过？”
　　“早听闻国丈府中花园别具一格，却一直无缘游览，今日就劳烦公主了。”
　　于是二人便朝花园方向走去，萦萦和絮絮跟在后面随侍。
　　今天林瀚其实一直是在演戏，他平日也是常到国丈府走动的，这花园也去过不止一次，如今公主相邀同去，自然是不能拒绝也就只好说不曾去过；同样，在进万国丈书房之前他就知道公主在房中，倒不是国丈府去找他的人说漏了什么，而是公主的两名侍女就明晃晃的站在书房门口，进书房后没见到公主，料想公主定是藏在什么地方偷偷观察着他，所以他跟国丈请安时故意改了往日的风格，以防公主不知他和国丈的交情而觉得他轻浮，而后公主从屏风后面出来时他实际上也并不吃惊。
　　林瀚同昔儿在花园中一番游玩，更是相谈甚欢。虽当朝盛文风，但昔儿没想到的是林瀚一介武将竟也是文采风流，英武之气更是掩了文人中会出现的酸气，园林的小家碧玉之姿到了他的口里也多了几分酣畅淋漓。
　　昔儿得了萦萦她们的提醒方才发觉已是日影西垂，林瀚见时候不早先告退回府了，昔儿被她师父叫回了书房。
　　“怎么样，对你这未来夫婿可还满意？”万国丈一脸慈爱的问道。
　　“今日相处下来还觉得不错。”昔儿脸上一红。
　　“瀚儿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对你也是有心的，慢慢你就会发觉。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们孩子们自己的事还得你们自己看。”
　　“这几本书是我前几日在千峦阁收拾旧书时发现的，很不错，以前都没注意到，你可带回宫去看看。”说着将几本书递给了昔儿。
　　此时也快到晚膳时间了，宫里的规矩是要求公主回宫用膳的，所以昔儿告别的师父返回了宫中。
　　一路上免不了被萦萦、絮絮她们俩问起对那位林将军的印象，萦萦更是兴奋，因为她也发现皇上赐婚给公主的林将军竟是那日宫门口碰见的那位同公主说话会脸红的银甲将军，她可是偷偷的想象过公主和那位将军的故事的。
　　昔儿之前以为林瀚和林博然是两个人，担心她被指给的林将军是个粗人，没想过原来将军名瀚字博然，师父长了他两辈自然叫他名字；今日一见，这将军不仅不是粗俗之人，算得上是一位风流人物了，这一点可以放心了。但是太出色的人物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可能是个多情种，比如她的皇兄。有了这般思虑，昔儿也就不敢完全敞开心扉了，只用“还好”二字描述了自己对林瀚的印象，听得萦萦她们有些担心。
　　后来一个月间，昔儿又在国丈府见到了林瀚一次，林瀚知道昔儿喜欢鼓捣些新奇器械，恰好他自己也爱好这个，他们俩之前便是因为一个罗盘而相识，就搜罗了几件同昔儿一起研究。两个人在一处时昔儿满心欢喜，可是一回到宫中她便会胡思乱想起来：这林瀚如此会投我所好博我开心，不知之前是否也如此讨过其他女孩子欢心，以后又会不会，想着想着时常眉头解锁。
　　萦萦和絮絮哪知她们公主的这般纠结心思，只见到公主明明跟林将军在一起时很开心，可每次回宫后就时不时这般表情，莫不是林将军哪里不如公主的意，公主在林将军面前时为了顾全两方的面子没有直接提出。公主烦恼该是因为想不出该在密旨中写个什么理由吧，虽然她们都觉得林将军对公主不错，可是公主不喜欢也没有办法，只能默默的替林将军感到惋惜了。

　　“公主，奴婢今天听说了个消息，有关林将军的，觉得应该让公主知晓。”
　　“什么消息？”昔儿看絮絮的表情不是很好，脑中瞬时闪过好几个猜想，没有一个好的就是了。
　　“皇上今天下旨，派林将军带兵抵御西梵入侵。”
　　昔儿虽身在深宫，但对西梵也是早有耳闻，兵将勇猛不说，听说还有巫术；关于巫术一类昔儿是不信的，不过朝廷戍边的将领折损了多员却是事实，此事已引得朝野震动，听说当地已经递了数个折子请求朝廷支援，没想到最后派去的会是林将军。
　　“絮絮，皇上现在可是已经下朝？”
　　“回公主，皇上现在应该是正在寝宫里，国丈大人也在。”
　　“那正好，快替我更衣，我要去见皇上。”
　　“是…奴婢斗胆，公主此时去见皇上可是打算求皇上不要派林将军出征？“
　　“你怎会如此想？”昔儿听絮絮这一问觉得甚是奇怪，自己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国家大事上她自认是识大体的；她也理解絮絮是担心她触怒皇上，不过她此时没有心思向旁人多做解释，心里琢磨着稍后该如何跟皇上说。
　　皇上此时应是正在同万国丈讨论着对付西梵的策略，见昔儿一脸严肃的过来有些意外，看了眼万国丈后问道：“昔儿，此番前来何事？”
　　昔儿直直跪下，使得皇上愣了一下，“听闻皇兄派林博然将军出战西梵，昔儿请求随军。”
　　“胡闹，哪有公主随军之理，那是战场，真刀真枪拼命的地方。可是因为出征的是你未来夫君？谅你是关心则乱，朕今日不同你计较，退下吧。”
　　“皇上，臣妹此番请战的原因并不像您说得那样，臣妹早就听闻西梵阵法邪门，而臣妹在师父门下时对阵法一项是颇有些心得的，无论您派哪位将领出征臣妹都是有心为抗敌尽绵薄之力的。臣妹也不瞒皇上，之所以在林将军挂帅时臣妹才请求随军确实也是有些私心的，臣妹随林将军出征，万一身份被识破了更好解释些，也不会坏了将军的名声。臣妹保证，会好好隐藏身份，且绝不会干扰林家军正常的作战安排，只会在林将军需要之时提供些建议，请皇上恩准。”
　　皇帝听昔儿如此说，也知道她不是一时间心血来潮，万国丈的能力他虽没亲眼见过却也所耳闻，他的亲传弟子想必也是有些本事的，昔儿这两年养在宫中并不出头，他竟忽略了她这一才能。大敌当前，出征队伍中多一个人助力不是什么坏事，如果今时今日请求随军的是其他谋士，他一定立即准了，可这请求随军的竟然是自己的妹妹，当朝的公主，他不免有些踌躇。
　　“万大人，您看如何？”
　　万国丈方才一直没有出声，此时见皇上问起，方才不紧不慢的答道：“昔儿这孩子确实阵法一课习得不错；加之西梵战法古怪，咱们的将士虽勇猛但较为中规中矩，而昔儿在一些奇技传说上有所涉猎，说不定能帮上些忙，这孩子虽年轻，却不是冲动之人，想来不会坏了什么事。至于公主的安慰皇上也不必担心，她武功不算出类拔萃，但逃跑的功夫着实不错，军营中隐了真实身份，也不会被敌军盯上。丫头自愿请战，也挺出乎老臣意料的，难得她有这个心以她这几年所学为国效力，老臣是支持她的。”
　　“既然万老也支持你，朕就准了你的请求。不过林博然那里朕不便下旨，还得有劳万老替昔儿安排个身份进林家军。”
　　“昔儿谢皇兄成全。”
　　“老臣领旨。”

　　万国丈同昔儿出了皇上的寝殿沿甬道走到了一偏僻处，万国丈四下张望见没有旁人，停了下来对昔儿说道：“你今日请求随军着实莽撞了些，你可知错？”
　　昔儿方才在殿中得师父支持心下正欢喜，听师父此时语气严肃，急忙做出俯首帖耳状：“昔儿知错，请师父责罚。”
　　“唉，罢了。”万国丈叹了口气，也没有真惩罚昔儿的意思，只听他接着说道：“这真实的战场瞬息万变，你也知道西梵国更是以其战法诡异著称，你此番随军出征自己一定要格外小心。为师知道你的为人，但因平时皇上和我都太宠着你了，以至于你有时会有些任性，战争一事牵涉重大，更是关乎千万人的性命，所以这几句必须得嘱咐于你，林家军各个都是久经沙场的战将，你切不可因为读过几本兵书且是公主身份就随意干涉军中之事。你可以发挥你的才智，但必须尊重他们浴血奋战拿命换回来的宝贵经验，上了战场你不是女人，也不是公主，你就是士兵，要听从主帅的指挥，不要让我后悔保你随军出征。”
　　昔儿一直以来自认为已经很懂事了，被师父说任性，是有些不开心，但她也是早知道战场的严肃性的，也是识大体的，于是庄严答道：“徒儿明白，一定谨遵师父教诲，不会给师父丢脸”。
　　“为师还有一句话，你要同样谨记，你绝不可以因儿女情长之事让林瀚分心或影响战局，毕竟数万将士的生死系在他身上，他也是国家抵御外侮的第一道屏障，守护他的国家是他的责任。”
　　“徒儿会保护好林将军的安全的。”昔儿严肃坚定的说。
　　这万国丈知道林瀚对昔儿有情，如今看昔儿对林瀚也不是无意，但这小儿女之间尚未互通心意，他这老人家也不便言明，跟昔儿说上面那番话的本意一来是让昔儿不要在军营里因为林将军忙于军情无暇顾及她而耍小性子，女孩子嘛，再懂事也免不了希望心爱之人的关注永远在自己身上；二来也是希望昔儿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敌人有机会拿她威胁林瀚。可他这自以为苦口婆心、委婉巧妙的说辞在昔儿听来似是变成了师父将林将军这位国之少年栋梁的安危托付给了她照顾，她还那么大义凛然的痛快应下，此番情景倒是把万国丈逗乐了，之前严肃的气氛也随之一扫而光。
　　“哈哈哈，好，我们昔儿真厉害。”
　　昔儿听出了师父的取笑之意，调皮的做了个鬼脸，正巧自己殿里宫人来寻，就跟师父告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