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何处无痕

10、第10章 新婚贺礼 “昔儿，着

　　“师父，您老人家回来了！”昔儿回城后第一时间就去了国丈府，因她第一次随军出征还打了更胜仗回来心里还是有些小得意的，迫不及待的想去听师父的表扬，不过万国丈彼时不在府中，府里的人说他是去了千峦阁，只能悻悻的回宫，不忘差人留意着只要她师父一回府就要告知于她。于是便有了万国丈回府后第一杯茶还没饮完，昔儿就已到达。
　　“你这丫头，消息很灵通嘛。这么急匆匆来我这里何事呀？”万国丈慈爱的询问昔儿。
　　“呀，师父您怎么又瘦了？脸色也不太好。”
　　“师父年纪大了，从山里回来这一路有些累着了，调养几日就好了。”
　　“那师父好好休息，昔儿改日再来拜见师父。”
　　“为师也有阵子没见到你了，既然来了，也不必急着回去，扶我到塌上靠靠，你给我讲讲战场上的事儿。”
　　昔儿虽担心师父的身体，不过她也想念师父了，便依师父直言将他扶到塌上后在对面坐了下来。
　　“为师上次上战场还是太宗皇帝那时的事情呢，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那些兄弟大都不在了，连太宗皇帝都已仙逝多年，真是沧海桑田。”昔儿见师父的眼神有些迷离，似是在回忆过往之事，她跟了师父这么久也是头一次听到师父如此感慨。
　　“来，昔儿，跟为师详细说说，听闻中间的过程颇为凶险。”
　　于是昔儿从头到尾将战斗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自然是略去了她同林瀚单独相处时的事情。
　　“师父，师父，我讲完了，您可在听？”昔儿一口气讲完后发现师父正怪怪得盯着自己。
　　万国丈被她一叫方始回过神来，掩饰了下刚才的失神。其实他一直关注着战况的进展，对战场上的细节知道得不见得比昔儿方才讲得少，此番让昔儿细细讲来乃是他想同昔儿多处些片刻找的借口罢了。
　　“不错，不过你只身去西梵军后方擒主帅这招还是太冒险了，对大军的安排也不算周全，幸而结果还不错。”
　　“师父说得极是，我后来会想也有同感，昔儿毕竟经验不足。”
　　“对了，那号角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已经呈给皇上，皇上也已将其交给能工巧匠研习，师父可是想瞧瞧？”
　　“不用了，就让皇上处理吧。”
　　“昔儿，你同那林瀚相处得还好吗？”
　　昔儿听师父忽然问起这个不觉脸上一红，“师父怎的忽然问起此事？林将军他，他很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她师父见此情形心下了然，“看来你这未来夫婿已过了你这关，离你们成婚的日子也不远了，成婚后你要跟瀚儿好好相处，他定待你不薄，把你托付给他为师也就放心的。”
　　“还有一件事，为师觉得应该说于你知道。这瀚儿对你其实早已钟情，之前你们一起在我这府里搞坏了我的罗盘后这孩子便来向我打听你，说对你一见倾心，希望我成全。可你是公主身份，你的终身大事我其实是做不了主的，也就以实情相告了。他知道后便更加的勤练武艺，勤修阵法，皇上点将平羌王之乱时主动请缨挂帅，他跟我说只有他立了大功才有资格跟皇上开口求娶你为妻，所以格外用功。他平时言语不多，他做的这些事情恐也不会讲给你听，今日我跟你言明也是希望你能心里有数，知道他对你的心意。”
　　师父所讲的这些使得昔儿越听心里越是动容，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脸也愈发红涨。
　　万国丈接着说道：“今天你也是来得正好，为师正好有两桩事情要交代于你。为师过些日子有个顶要紧的事情，需离开一阵，为师会尽量赶在你大婚前回来亲眼看着你嫁人，不过为师也有可能无法赶回，希望你到时不要怪为师。”
　　“昔儿确实很希望师傅能参加典礼，不过既是师父的要紧事，徒儿哪里敢怪师父，昔儿只是有些担心师父的身体。有什么可以让昔儿代劳的吗？昔儿愿为师父分忧。”
　　“我的昔儿长大了，都想着替为师分忧了，为师这儿的确有事需要昔儿替我办，稍后为师同你细说。你先去书架那里把最上层的红木盒子拿过来。”
　　昔儿按师父的吩咐将红木盒子拿给师父，她师父并没接过，着她打开，昔儿看见盒子里盛着两样物品，乃是一方铜印和一册书籍。
　　“昔儿，着两样东西是为师送给你和瀚儿的新婚贺礼，以防为师参加不了你们行大礼，趁此机会先交于你为师也就放心了。那方铜印是太祖皇帝当年亲赐的千峦阁印信，持此印信者即为千峦阁之主，从今往后你便是千峦阁的主人了。”
　　“师父，千峦阁是您的，徒儿怎可拿这印信。师父对徒儿的教养之恩徒儿本就无以为报，怎敢让师父再送徒儿贺礼。”
　　“昔儿乖，为师与你名为师徒，师父实则是将你看成亲外孙女的，你身为公主，出嫁的嫁妆自是由皇上准备，可我这做外公的总得有些表示吧。”
　　“师父，昔儿知道您疼我，可这礼物太贵重了。要不师父，徒儿自己挑个礼物师父您送我可好？”
　　“哦？你且先说说你看上了什么东西。”
　　“师父您老待门下弟子的规矩一直以来都是只要学成下山就不必再回山中，徒儿今日斗胆，求师父允许我日后也可随时回山陪师父，这就是徒儿想要的礼物，师父您可答应？”
　　“昔儿呀，你方才也说了，为师对徒儿们的要求是学成下山后不必回山，可是为师记得你还没有学成呢呀，因着你是公主为师才放任你偷些懒，日后你自然是要回山的，这算不得贺礼。”万国丈笑着跟昔儿说。
　　“总之昔儿就是不能要这印信。”
　　万国丈见昔儿坚持得很只能作罢，“为师原本就给你准备了两件礼物，既然你坚持不收千峦阁的印信那也罢了，另一件礼物就是那本琴谱。”
　　昔儿好奇的打开那本书册，封页上的字迹是师父亲笔所题，看来此曲名曰《织罗》，昔儿暗自思忖“师父以往谱的曲子要么大气磅礴要么寡欲清心，这支曲子从名字看倒是多了些人间烟火气，不知曲子是何风格。”于是打开了曲谱轻声识谱哼唱。只哼了两句就发觉此曲节奏凌乱、转音突兀，便抬眼看向师父。
　　“是不是觉得为师此曲谱的甚差？”
　　“这曲子是？”
　　“这不是寻常的琴谱，乃是一套密码。为师知道你解密码的能力不错，这两年都没练习吧，可有忘记？”
　　经师父这么一说，昔儿再看向那琴谱，研究半晌，“依徒儿看，师父采用的是定位法加的密，不过此法需要对应的密本方可破解，至于这密本是什么徒儿无法看出。”
　　“还不错，没把为师教你的全还给为师，浊隐剑法的剑诀可还记得？剑诀就是密本，破解时剑诀单句成行，再简单不过的密码了。”
　　“敢问师父，这密码解出后是什么意思呢？”
　　“这密码是指向千峦阁数个位置的，每个位置都藏有一个油布包裹的竹筒，里面有几页纸，按密码的先后顺序将这些纸排列好就成了一本书册。我知道皇上曾问过你千峦阁情报系统的事，空穴来风并非无因，我早年在千峦阁确实是有一套情报系统，收集武林中甚至他国的消息，看见对朝廷社稷有不利的就呈给皇上。那书册就是千峦阁情报系统的设置方法。”
　　“昔儿在山上时未曾发现过什么情报的痕迹，这系统现在可是还在运行吗？”
　　“已有近三十年没运行了，不过这数十年间我也一直在留意他国的情报系统，千峦阁原来这套方法即便过了几十年仍然算是先进的。”
　　“那师父当年为何将其停掉？”
　　“唉，此事说来话长，三十多年前，当年还是高宗皇帝在位，我收到一份情报说是当时西南武林第一大帮派蜀岭派竟与一直骚扰我边境的北方的羌王一族勾结，意欲里应外合坏我太平。当时也怪我并未亲自求证情报的真实性，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在这种大事上我的情报从未出过错，可偏偏在这一件上就错了。皇上听到我告诉他的消息后龙颜大怒，派兵围歼了蜀岭，我上表请求皇上先派人详细查探过再围剿不迟，奈何皇上对武林一直心存成见，情报真伪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哪怕情报是假的，借此由头挫挫武林中人的锐气也是不错。朝廷所派去围剿的兵马人数是蜀岭派的数十倍，蜀岭中人除了武功极好的逃出了性命外，门下之人皆亡，蜀岭灭门。再后来不知是谁又是何居心将一消息漏与蜀岭之役的幸存者，说陷害他蜀岭一派勾结羌王的乃是同属西南武林的飞天帮。蜀岭的人开始追杀飞天帮的人，飞天帮又四处追查陷害他们的人，西南武林大乱。我总觉事有蹊跷，用了几年的时间明查暗访，才发现我获得的情报极有可能是朝廷安排放出去的，可惜我一直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蜀岭派也好，飞天帮也罢，本是偏安一隅，就因为朝廷看不惯武林中人按他们自己的规矩裁是非、定生死，伤了那么多条性命，而为师我虽是无心却在这场局中帮了不小的忙。当年我一时间心灰意冷，解散了千峦阁的情报系统，那册子本是打算彻底毁掉的，可那毕竟是我半生的心血，最后还是没舍得，为防止被别人拿了去，就将书册撕开，分多处藏了起来。藏的地方实在不少，为师自己也记不知这么多位置顺序，于是就写下了这套琴谱密码。”
　　以往师父从不在人面前议朝政，更是从未说过朝廷的半个不字，今番竟透露了如此秘密与昔儿，昔儿心下惊讶，不过此等事倒也勾起了昔儿的好奇心。
　　“那师父解散了情报系统，父皇就不能靠它接收情报了，犹如断了一臂，可有怪罪师父？”
　　“朝廷本就有自己的情报系统，没了千峦阁这个倒也不至于犹断一臂，只是情报数量和质量不及原来好了而已。这千峦阁的情报系统最初是太宗皇帝授意启动的，因为种种原因虽一直是在为朝廷服务，名义上却不是归朝廷所有，所以我解散了它道理上朝廷没有理由怪罪于我的，再加上我有太宗皇帝赐的铁券，女儿又在宫中替我求情，总之有惊无险。”
　　“师父如今将此系统的设置方法传授于昔儿，可是有何深意？”
　　“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只不过这套系统是为师一生的得意之作，不传下去的话多少有些可惜，你很聪明，是继承它的不二人选。不过师父有一条要求，你和瀚儿虽都是朝廷中人，但为师立过誓，此法绝不可再被朝廷所获或为朝廷提供情报，也希望昔儿你不要让为师坏了自己的誓言。”
　　昔儿知官场险恶、朝廷水深，本就无心参与前朝之事，之前随军出征一来是因为林瀚领兵，二来是她也想见识一下真正的战场。再者说为国家利益去战场同他国军队拼命和在朝堂之上为了一些利益之争尔虞我诈根本是两码事，虽说如今太后掌权，朝堂中女风兴起，自己的几位姐妹已参与议政，朝廷中又添了数名女官，不过昔儿依然打定决心对朝政敬而远之。
　　“昔儿向师父保证，一定遵守师父的誓言。只不过昔儿认为这么好的方法不让它现世多少有些可惜。”
　　“无妨，不必强求，如果遇到合适的机缘自有它排上用场的时候，先存于你处就是。”
　　“是，徒儿知道了。”
　　“为师方才说有一事要托你去办可还记得？”
　　“徒儿当然记得，但凭师父吩咐。”
　　“为师抽不开身，想让你替为师回一趟千峦阁将些物品带给辛婆婆。”
　　“好的师父，那师父需要徒儿何时出发？”
　　“三日之后吧，皇上那边我已经替你说过了，说你要在我这府里盘桓几日。瀚儿这几日也正好得空，我便交代了瀚儿到时同你一起去，沿途也好保护你。”
　　“师父，徒儿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的。”
　　“哦，那你的意思是不要瀚儿陪同了，没问题，我稍后跟他说一声就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昔儿有些着急。
　　“哈哈哈，好了，我也乏了，你先回宫收拾去吧，三日后来我府中同瀚儿汇合，我那日再把要你们带去千峦阁的东西给你们。”
　　“那徒儿先回宫了，师父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