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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告知 包括我很喜 ...
在出宫的路上,莫凌远边走边想。
‘这几日就要离京了,那或许也是一件好事,不用再去想沈翕和了,去了边关估计也没时间想,时间久了自己会忘记她的吧。’
‘而她也会很快的将自己放下吧!’
出了宫,莫凌远没有骑马,而是牵着马慢慢往回走。她内心深处此刻正有两个声音进行激烈的交战。
‘殿下生病了,你应该回去看她。’
‘你都已经决定放弃她了,现在回去是想让她觉得你们还有可能?’
‘你只是看看她而已,说不定她已经放下你了。’
‘你已经伤害了她一次,难道还想让她再受伤害?’
她此刻不知所措,虽然很想很想沈翕和,但她知道不能去看沈翕和。
她害怕到时候自己先动摇了。
回到之前的状元府,李奕和裴子浩不在,只有仙儿在。
“仙儿见过将军。”见莫凌远回来,仙儿并没有感觉多意外,她知道莫凌远一有时间经常回来看自己师兄师姐。
“你无需多礼,”莫凌远说完看了眼还站着的仙儿,“就当是在自己家。”
“谢将军。”仙儿过去给莫凌远沏茶,顺带坐在他旁边不远处。
“谢谢。”莫凌远客气的说。
仙儿笑着说:“将军让我不要见外,你自己却和我这般见外。”
“你说的也是。”莫凌远脸上露出了自嘲的笑。
仙儿看出她心情不好,猜想可能和之前的事有关,便没有多问。
“在这可还住的习惯?”莫凌远随口问到。
仙儿很是感激的说:“习惯,将军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若有什么仙儿能效劳的,将军尽管开口。”
“你不必多想,我说了会让你自由,便会让你自由的,只是,”说起住的,莫凌远才想起自己要离开京城了,不知仙儿自己怎么打算的,“只是过不了几天我恐怕是要离开京城了,不知仙儿姑娘有何打算?”
“将军要去哪里?”一听离开,仙儿有些焦急。
“去打仗。”
“仙儿愿意为奴为婢,跟在将军身边伺候将军。”仙儿鼓起勇气说到。
“仙儿姑娘,帮你我是心甘情愿的,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说。”
“将军,我这些年一直任人摆布,你这么一问我确实不知该何去何从。而且请将军放心,仙儿自知配不上将军,所以真的不敢有半分的非分之想,只是真心的想在将军跟前照顾将军。”
“你不必贬低自己,不是你配不上我。”莫凌远说着叹了口气又接着说,“我这辈子只爱沈翕和一人,即使如今我和她再无在一起的可能,我还是爱她,除她之外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仙儿听着为之动容,替两人惋惜:“那将军为何不去把公主殿下找回来,她会理解将军的苦衷的。”
仙儿这话之后,莫凌远没有再回答。
两人便就这样安静的在大厅中坐了许久,后来还是仙儿坐不住了,起身先行告辞离开了。
仙儿的那句话后,莫凌远的眼神看起来更加空洞了,她不着边际的任自己胡思乱想。
‘苦衷!自己以前或许有苦衷,可现在这苦衷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要做的事,沈翕和是不会理解的,她岂能让沈翕和陷入更深的痛苦中,所以都是自己活该。’
临近黄昏李奕和裴子浩才回来,进门听韩山说莫凌远回来了。
两人走进大厅,看着闭目靠在椅子上的人,都以为莫凌远睡着了,说话间声音都放小了不少。
“阿远怎么在这睡着了?”李奕对裴子浩说。
“许是最近训练太累了。”裴子浩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睡着的人说。
“没。”一个很小且有些慵懒的声音传来。
“什么没?”李奕以为裴子浩说的。
“我没睡着。”说着莫凌远睁开眼,伸了伸懒腰,然后又端正坐好。
“你好久没有这样不端正的坐着了。”裴子浩坐下,来了一句。
“是啊,还是这样舒服。”莫凌远想起自己以前也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才不去管这么多条条框框。
“阿远,你几时来的?”李奕问道。
“午后,从宫里出来直接回来了。”
“啊,这么久了,那你怎么没让人来找我和师兄,吃饭了吗?”
“还没吃,之前仙儿也问我了,没心情,不怎么想吃。”
在一些日常事情上莫凌远还是很自律的,她这么一说李奕便觉得不对劲。
“阿远,你......知道了?”李弈看莫凌远有点无精打采的样子问。
“什么?”
“师妹,阿远还没吃饭,你去让厨房赶紧准备。”裴子浩打断了两人的问话。
“嗯,我这就让人去准备,一会我们边吃边说。”李弈说着就出去了。
见莫凌远疑惑的转头看自己,裴子浩知道李奕的话她刚才听进去了,便又接着说:“你……”想了想措辞,又慢慢道,“可是听到什么了?”
“师姐刚才说的就是这个吧,所以我应该知道什么?”莫凌远猜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也没什么,你之前不是拉着仙儿一起离开仙乐坊吗,现在满大街的人都在议论这事。”
裴子浩猜到她还不知道沈翕和吐血的事,要不然怎么从宫里出来直接来这里了,于是没有提起。
“嗯,知道。世人不都喜欢讨论这种事吗,我也料到了,而且那日李子峰等人也在,他们肯定会夸大其词,恨不得陛下降罪于我。”莫凌远对于这件事会传播开来,并未感到意外。
“你说从宫里回来的,今日入宫可是有什么事?”裴子浩怕再说下去说漏了嘴,于是换了个话题。
“还是这事,陛下问我怎么回事,我没有回答,陛下自己便默认了别人的说法。”
“那...皇帝可有怪罪于你?”裴子浩知道这事无大小,全凭皇帝一句话。
“没有。”莫凌远边说边摇头,同时还嘲笑了一声,“非但没有,他还许诺我,如果收回西北失地,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仙儿留在身边了。”
说完这话,莫凌远还是觉得可笑,又笑了几声。
“这……”裴子浩也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了。
“我当时真想问一句,陛下置殿下于何地,但终归是忍住了。”
说完这话莫凌远眼睛直直看向远处,裴子浩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片刻,莫凌远才道:“对了师兄,可能用不了几天我们要回西北了。今日进宫,陛下还说了一事,就是收复失地之举,势在必行。粮草已经筹备了一段时间,现在都已准备的差不多了。”
“那我和你师姐这两日收拾收拾,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嗯。至于仙儿,我刚也与她说了,让她早做打算。”
“你打算让她留在这?”
“看她自己的决定,但她不能跟着我们。”莫凌远心里是不愿仙儿跟着的。
“阿远,这几天我和你师姐对她的事了解一些,她这些年也是可怜,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没有。你刚才也说了皇帝都默认了你们的关系,所以,就这样把她留在京城,不管不顾也不太好吧?”
见听了自己的话莫凌远若有所思,裴子浩又说到:“把她留在京城,会不会有被有心人利用,万一用她来要挟你,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师兄,你说的这些我也想到了,这次拉她下水我也觉得很不好,可我就是不想她跟着我们。”莫凌远直接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那就让她跟着我和你师姐怎么样?”裴子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据我对她的了解,她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信得过的人去投靠,而我们若是不管她,她日后出事,阿远,你肯定内心会过意不去的。”
莫凌远眉头紧锁。
裴子浩再接再厉的说:“当然我愿意让她跟着我们,还有一个原因。”
莫凌远看了眼裴子浩,用眼神示意‘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她跟在你身边,可以省去你身份上的一些麻烦。万一日后有人怀疑什么,我们还可以用她当挡箭牌。”
裴子浩说完盯着莫凌远,看她是什么态度。
莫凌远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说道:“我身份的事,我会加倍小心的。我不想她跟着,也不想利用她。”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这两天想办法看能不能把她安排妥当,若是不行的话,就让她先待在这状元府吧,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嗯。”
吃过饭后,莫凌远早早的回房去了。
在军营的时候,她还可以通过训练来发泄自己内心的情绪,可现在无事可干,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有些事她没办法和师兄师姐说,说了无非是让他们担心,所以只能自己承受。
第二日大朝会,文武百官除特殊情况外都到齐了。
沈烁果然如昨日所说的一样,向朝臣宣布了要出征西北的计划。
一来,近日各处动静朝臣们都看的明白。
二来,有消息灵通的人早已知道,昨日沈烁单独召见了永诚侯和驸马,知道皇帝是为了京中传言一事。
可今日驸马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这大殿之中,那么皇帝的意思早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对于皇帝宣布的事,群臣没有什么意外的,无一反对之人。
皇帝下旨擢升莫凌远为从二品镇军大将军,同时和上次一样加封她为西北道行军大将军。
战时可接管已经被占领的通州和济州相邻的怀州、威州、高州、贺州四州一切军务,并许以赏罚权。”
“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辱使命。”莫凌远心里清楚,这件事其实无关乎皇帝的威严,自己个人的荣辱,而是关乎天下苍生,所以她定不敢,也不会儿戏。
“朕,已让钦天监看过了,三日后的二月十八,正是好日子,大军就在这日开拔启程。这剩下的两日时间,让众将士好好准备准备。”
“是陛下。”
退朝后莫凌远跟着朝臣一起走出了大殿,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回除了益王和惠王一些朝臣来祝贺她之外,宁王也走过来,祝贺她高升。
“驸马将相之才,先前去西南沾驸马的光,让本王也得了不少好处。此次出征,驸马必定也能旗开得胜,扬我大楚国威。”宁王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莫凌远听不出他是不是话里有话,像对其他人一样的说道:“王爷谬赞了。”
“那本王先走一步了。”说完宁王不等莫凌远回答,就大步朝宫外走去。
莫凌远看着宁王的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恰巧看到这一幕的惠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等到了宫外的马车旁时,随从看出惠王心情不错,心想他们最近都被郑睿的事忙的焦头烂额,这会见自家主子心情不错,想着会不会和郑睿的事有关,于是问道:“王爷,今日可是有什么好事?”
“为何这么说?”
“见王爷您从宫门出来,一路走来在笑。”
“是吗?”惠王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在笑,“不算什么好事,但也不是坏事。老三和驸马之间有嫌隙了。”
随从机灵的说:“王爷,如此说来也算是一件好事。谁都知道宁王和长公主关系亲近,以前他不参与朝政倒也罢了,如今我们不能不妨啊!”
“你说的也是,驸马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就也不要为别人所用。好在驸马自己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省去了我们动手的麻烦。”
“王爷,那要是以后驸马得胜归来,宁王又想拉拢他怎么办?”
“不会,老三绝不会因为驸马这次做的事原谅他。”惠王笃定的说,“你可能不知道,老三小时候没少被欺负,一直都是翕和护着他,在他心中恐怕翕和比父皇都重要些。”
待莫凌远走出宫门时,文武百官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想着今日朝堂上的事事关重大,便不敢再耽搁,骑马朝军营飞奔而去。
莫凌远一回军营就召集孙虎杨季等人,说有要事相商。
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和众人一同训练,但昨日皇帝召见后便没有回来,今日一回来就说有要事相商,几人猜想应该和边关之事有关,也不敢耽搁,快步跑来大帐集合。
“将军。”抱拳行礼后众人直接坐下。
“陛下今日朝会,已向文武百官宣旨让我领军出征西北。”莫凌远直接先给众人说了重点。
“太好了!”张成听到这话,一手用力拍了一下座椅扶手大声说。
众人都知道他是济州人,所以对他听到这个消息有此反应,也没觉得有什么。
“三日后的二月十八,我们开拔出征。朝廷能为我们做的都已做了,剩下的就看我们自己的能力了。”莫凌远郑重其事的说。
众人见他面容严肃,纷纷站起来抱拳道:“我等定不辱使命。”
“好。这两日训练减半,留一些时间大家准备路上带的东西。”
一切交待清楚,莫凌远又和几人说,自己还和师兄他们有些事要处理,这两日先回去一趟。
几人心中了然的想,恐怕还要和公主殿下告别,便赶紧催促莫凌远说:“将军,你有事赶紧去忙,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莫凌远换了衣服,牵着马离开了军营。
她其实没有说谎,她确实有些事要与裴子浩和李奕说。
回去后,见三人正好在吃饭,莫凌远也没吃饭,便叫人添了碗筷,一起吃了起来。
几人此刻没有注意到,远处路过的下人朝这边看来。
吃完饭,裴子浩说起:“阿远,我们已经和仙儿说好了,她留在这府上,行军打仗毕竟不是出外游玩。”
裴子浩这样说避免了大家为难。
“嗯。等打胜了我们就会回来。”莫凌远附和了一句。
莫凌远知道那日带仙儿离开,算起来也可以说是仙儿有求与她,但她担心万一自己的某些做法,会给仙儿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所以在言语上还是在尽量的疏远。
几人说了一会话,仙儿察觉出莫凌远和裴子浩有话要说,便自行离开了。
“怎么了阿远?”见仙儿走远,裴子浩问道。
见裴子浩先开口问了,莫凌远心虚般的摸了摸自己鼻子。
莫凌远还在迟疑怎么说,李奕又问了一声:“阿远?”
“我......之前答应过殿下,在去边关之前一定会如实告诉她我的身份。”许是料到这话说出后裴子浩的反应,莫凌远没有看他,看向了远处。
“阿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裴子浩眉头紧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莫凌远没有说话,一来她想用这样的方式表明自己坚决的态度;二来她想让裴子浩先适应这个消息。
“师兄你小点声。”李奕觉得两人有剑拔弩张之势。
见莫凌远不说话,裴子浩又转向李奕:“师妹,这种事可不是儿戏啊!”
“可是,可是......”李奕发觉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远,如果一开始你就告诉她你的身份,或许当时她还会因为裹挟你成为驸马而心生愧疚,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现在情况完全变了,你可知她有多在乎你,她若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欺骗之上,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裴子浩尽量控制自己情绪,对莫凌远晓之以利害。
“正因为她在乎,我才不能让她一直受欺骗。”莫凌远据理力争。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你负了她,谁知道她会不会因爱生恨!”裴子浩神情严肃,在这件事上毫无让步的想法。
“不会的,我相信她的为人!”
“阿远,人是会变的!以前我也觉得她冷静内敛,遇事处变不惊,但你可知她因为你都......”裴子浩说的激动,一时不慎,这话说了一半,惊觉自己失口了,便赶紧闭嘴了。
“为了我怎么了?”莫凌远见裴子浩不说,立刻意识到他想说的话,似乎很严重。
这回换裴子浩不说话了,只是看着莫凌远。
“师兄你倒是说啊!”莫凌远一时显得很焦急。
“师兄。”李奕在旁喊了一声,见两人都互不相让,她完全不知道该帮谁。
裴子浩看了眼李奕,又看着莫凌远,突然叹了口气。
他知道该知道的莫凌远都会知道,而莫凌远想告诉沈翕和的事也会告诉。
这么多年了,凡是莫凌远认定的事,几乎没有改变过。
“外边都在说,你二月初二那晚离开仙乐坊后,长公主直接被气的吐血了。”裴子浩终究是说了出来。
莫凌远听到这话直接一下子站了起来,盯着裴子浩道:“师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问完嘴里又念叨了一句,“陛下说的她生病了,原来是这事。”
说完这话,莫凌远已不去管还要说什么的裴子浩,只身便往外跑去。
沈翕和自那日后,一连几日时间多半是卧病在床。
湘兰等人后来也请御医来看了,但御医都说的差不多:郁结于心,气结于胸,过度思虑导致气机运行受阻。
说严重也不严重,但沈翕和整日看起来无甚精神,几人干着急也没什么用。
随着时间的推移,街上的流言蜚语暗卫自然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有些话冉竹敢告诉清梅,却不敢说与沈翕和听。
清梅听后沉思了一会对冉竹说:“殿下说过,任何事我们都不该瞒着她。告诉她事实,这是我们该做的。”
“是是是,你说的这话没问题,但是你也得看情况啊!殿下只是见驸马和别人一起走了,都已经卧床三四日了,若是知道其他事那还了得。”
“那我过两日等殿下好点了,再与殿下说。”清梅坚持己见。
“行吧,按你说的来。我其实也清楚,我作为暗卫这种事更不能瞒着殿下,但是还是要以殿下的身体为重。”
几日后沈翕和渐渐好转,清梅见机便告知了沈翕和外边的传言。
“你是说仙儿怀孕了?”沈翕和眼中满是震惊。
“外边都这么说,传得言之凿凿,说是有人见她们去抓安胎药了。”清梅硬着头皮说了下去,“状元府本就下人少,驸马一开始吩咐过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一直能进内院的人很少,加上裴公子武功很好,暗卫都不敢靠的太近。”
“安胎药?”沈翕和想了想突然问,“那要是给师姐喝呢?”
清梅觉得自家殿下这话明显是在逃避面对现在发生的事情,她又解释道:“李姑娘这几天总时不时的和裴公子在逛街,看她跑来跑去的样子不像是有身孕了。”
“你先出去。”沈翕和声音虚弱的说了一声,她不想清梅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
清梅刚一出内室关上门,便听见茶杯摔碎的声音,而且是不同于以往那种不小心落地的声音。
清梅有些担心,站在外室喊了一声:“殿下。”
“我无事,不要进来。”沈翕和的声音传来。
清梅说不清沈翕和的声音中夹杂着什么,但是她听后心中无端的蔓延出难过。
她想‘即使莫凌远是驸马,她也绝不会让对方再有机会伤害沈翕和。’
又几日后,清梅听下人来报,大总管王庆带着一些东西来看长公主。
王庆走后,沈翕和对清梅说,去查查父皇怎么突然派他来了。
她没有忘记最近朝中也是事情颇多,尤其郑睿的事还没个所以然。
清梅和她禀告这事时已是第二日午后。
“陛下昨日想起殿下您许久未进宫请安,问了才知道是殿下因驸马的事病了。”清梅说到这看了一眼沈翕和,见沈翕和神情没什么变化,才继续道,“今日早朝后陛下先是召见了永诚侯,然后又召驸马入宫了。”
“召永诚侯?”沈翕和知道清梅不会提不相干的人,既然说了,肯定有什么牵连。
“那晚在仙乐坊时,永诚侯也在,听说那晚驸马为了仙儿打了他,陛下今日也是问他此事。永诚侯走后陛下就宣驸马入宫了。过了许久后驸马才出宫的,之后回状元府了。”
沈翕和不知道自己还想听什么,只是机械性的问:“回去之后干什么了?”
“驸马与仙儿在大厅坐了许久,离得太远,没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沈翕和听完没有言语,清梅自觉的退了出去。
在椅子上端坐着的沈翕和,突然向后坐了坐,抬起双脚担在椅子边上,然后将头靠在双膝上,用双手圈住了双腿。
所有的消息都在指向莫凌远不要自己了,可她始终都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她不知道自己何来的这种信念。
她依稀记得少年时,父皇和母后也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后来还不是走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父皇昨日都差人专门来看自己了,所以驸马怎会不知自己最近生病了。
可他没有来看自己。
而且他一直还有事情在欺瞒自己,他说会告诉自己,可最终到现在还是没有说。
所以这会不会只是他的一个借口,一个一直欺骗自己的借口。
而自己却还在傻傻的等他来告诉自己。
沈翕和想着想着便笑了,然后又哭了。
莫凌远,我以为你和别的男子是不一样的,终究是我太天真了。
第二日早朝后不久,清梅便接到了消息。
她看后站了一会,想了想上边说的事觉得未必是坏事,然后才走到沈翕和卧室外:“殿下。”
“进来。”
“宫里的消息,陛下今日早朝已宣旨,三日后驸马率军出征西北。”
“是吗?”
他正好可以借机名正言顺的离开京城了。
清梅不知沈翕和在想什么,见她没有什么要说的就出去候着了。
午后不久,清梅接到消息,驸马早朝后去了一趟军营。这会又回状元府了,和府里的三人一起吃饭。
清梅觉得这些话没有和沈翕和说的必要,便拿出火折子将消息烧掉了。
正看着手中小火苗飞舞的瞬间,又有人疾步走了过来。
来人对清梅行礼后说道:“驸马回来了。”
清梅忽视掉眼前的人,向远处大门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紧接着敲门进去:“殿下,驸马来了。”
清梅说的是驸马来了,而不是驸马回来了。
清梅说的这么急,是因为她不清楚沈翕和对莫凌远现在是什么态度。
若是现在殿下想见驸马,她让人进来便是;若是殿下不想见,那她一定会将驸马挡在门外。
“可能是来拿他的东西的。”沈翕和继续看她手中的书,不为所动。
“他若是来见您?”
“我不想见他!”沈翕和直截了当的说。
“是,属下明白。”
清梅出来关好门,刚站在屋外,就见莫凌远大步流星的从远处走来。
见莫凌远快靠近卧室时,清梅走下台阶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伸出一只手拦住莫凌远:“殿下不想见您。”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莫凌远下了马进门后一路疾奔过来的,一心只想着见到沈翕和,没怎么注意清梅,清梅的突然伸手让她仓促间感到惊愕。
又听清梅这么说,她才想到‘是啊,自己想见殿下,但殿下并不一定想她。’
“你与殿下说一声,我有很重要的事与她说。”莫凌远没有理会清梅的话,她今天一定要见到沈翕和。
“殿下说了不见您。”清梅依旧是这一句。
莫凌远知道清梅只听沈翕和的吩咐,所以自己说的话,她根本不会听。她退而求其次:“我只看她一眼,她无事我便离开。”
这次清梅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莫凌远见说不通,便直接道:“那就得罪了。”
清梅实在未曾想到莫凌远会直接出手,第一招差点被击中面门。侧身闪躲过去,然后她也不客气的与莫凌远交起手来。
对于莫凌远最近的‘行为’,清梅嘴上虽未说过一句抱怨,但心中一直有怨恨,这次又是莫凌远先出手的,她便也用尽全力的与她打了起来。
莫凌远武功本就比清梅高出不少,加上她每天都在军营训练,而且招招都是击杀招式,上百个回合后清梅明显不敌。
清梅硬生生接下莫凌远又袭来的一招后,被逼着后退了好几步。她也清楚自己不是莫凌远的对手:“来人,拦住他。”
清梅此话一出,刚才只有两人的院落,一下子多出六七个身穿暗卫衣服的人。
莫凌远见此情景也不恼,她今日一定要见沈翕和。
短暂的停顿片刻后,几人一起蜂拥而上。
莫凌远双手难敌这么几人的猛烈攻势,十几个回合后她直接从腰间抽出自己的软剑。
那几人见驸马拿出了武器,也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
清梅站在台阶上看的认真,她早知道莫凌远武功很好,但被留在沈翕和身边的这么多暗卫围攻,还是不落下风,属实是高手。
刀光剑影之间,这些人每个都用尽了全力,而莫凌远也只能让他们挂彩,又不能真废了他们苦练来的一身武艺,所以时间一久,还要和这么多人对打,难免会有接不住的招式。
先是一人一剑划过莫凌远的左臂,莫凌远挡防间一人又攻她右边,顷刻间只能顾此失彼。
“住手。”好在清梅适时出声喊住了几人,“你们都退下。”
清梅往前走了几步,再次说道:“殿下不想见您,您也不要为难我们。”清梅话说的客气。
莫凌远看了眼自己流血的左臂,留下一句:“我明早再来。”便走了。
清梅以为她会回状元府,谁知还没等她去向沈翕和请罪,就有下人来说,驸马去了自己之前在公主府的住处。
就在此时清梅听见了开门声,沈翕和从屋内出来。
“他受伤了?”沈翕和面上平静的问。
“属下失职,伤到了驸马手臂。”清梅低头间看见沈翕和因用力过多而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殿下还是在乎驸马的,只是面对如此行径的驸马,殿下也不知道怎么办吧!
“不关你的事,是他......自找的。”沈翕和貌似无情的说。
莫凌远回屋后发现一切都和她之前走时一样,就连自己放在桌上的那对耳坠也还在。
她不顾胳膊的疼痛上前,用右手拿起盒子并打开,看了眼随即扔在了桌上。
自己还在妄想什么,这样不是更好吗,她们两人之间牵扯越少,羁绊也就越少。
也正是因为不想再让自己的事牵动沈翕和,所以刚才见自己受伤,她便放弃今日要见沈翕和的想法了。
正想的出神时,有人在外边喊了一声:“驸马。”
莫凌远回头看了一眼,见他手中端着的东西心里了然。
“放在桌上吧。”
来人想帮她处理伤口,莫凌远还是拒绝了:“我自己来。”
下人放下药粉退出去后,莫凌远先是脱了外袍,然后卷起衣袖,看了看流血的小臂,伤口不怎么深,不是很严重。
她用干净的毛巾将伤口周围擦拭干净,撒上金疮药后,用布条简单的缠了两圈了事,这样的伤对她来说司空见惯了。
等手头闲下来,她又有时间去想今天的事。
从师兄那里听说沈翕和吐血的那一刻,她什么都忘记了,只想快点见到沈翕和。
清梅如此强硬的态度,是她所不曾想到的。
所以,她真的是伤沈翕和太深,以至于清梅都看自己不顺眼了啊!
本可以硬闯的,但是进去见了沈翕和说什么?
‘我担心殿下安危?’
‘我不知殿下因我而生病了?’
呵呵!莫凌远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莫凌远是你自己放弃了她!所以不管她现在怎么对你,都是你活该。’
‘是,自己是活该,但是又真的心有不甘。’
无事可干,莫凌远直接躺在床上休息去了。
傍晚时分,有人敲门说是送饭来了。
等她吃过晚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躺了一下午,身体有点僵硬,她便出去走走。
胡乱的绕着小路走,走着走着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走到了哪里。
这公主府有好些地方自己似乎都不曾来过,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闲逛了。
又走了一小段路,她隐约听见前边假山附近有说话声,对于偷听别人说话这种事,她没什么兴趣,打算快步走过去。
可走着走着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只因她听到那两人中的一人说,听说驸马在外边养的人怀孕了,今日来闹,肯定是想让公主接纳此人。
之后另一人说了什么,莫凌远已然没心思去听了。
‘下人都这么说了,那是不是殿下也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不,殿下不会信这些的!’
‘她为什么不信,自己当着众人的面放弃了她!’
‘难怪清梅今日让人直接对自己下死手。’
‘......’
莫凌远疾步往回走,结果饶了半天没找对路,情急之下,她直接运起轻功,跳到周围一处较高的假山上,四下看了看,摸清大致方位,又借着轻功翻墙越院,最后停在了沈翕和住的小院外的一处屋脊上。
天色已然暗下,清梅从屋内出来,四处打量了一下,敏锐的察觉不对劲。向远处望去,便见莫凌远坐在院墙之外的的一处屋脊上。
今日正好是十五,月明星稀,莫凌远的举动看的很是清楚。
她只是坐在那里,然后一动不动的望着沈翕和的卧室。
清梅见他没有别的动作,便没去搭理,只在心中说了一句,虚情假意。
又过了许久,沈翕和屋内的灯暗了下来。今晚是湘兰在外室守夜,湘兰已经进去了,所以清梅又看了一眼还在屋脊上的莫凌远,径直回自己的住处了。
她想这么晚了莫凌远应该不会在做什么了,即使想做什么也没用,她早已给周围的侍卫和暗卫吩咐过了,绝不会让他打扰殿下。
熄灯后不久莫凌远真的就回去了。
她确实不想打扰沈翕和睡觉。
第二日一早她早早的醒了,洗漱后先给胳膊上重新上了药,然后从衣柜里找了一件之前沈翕和给自己的圆领袍穿上了。
待下人送饭过来,她已经坐了好一会了。
看着精致的饭菜,她慢慢吃了起来,以前没觉得这些东西怎样,但现在可能是最后一次在这里吃饭了,这饭菜也变的更好吃了。
莫凌远估摸着沈翕和也吃完饭了,才出去找她。
跨进小院见清梅已然守在门口,她也远远的停下了脚步。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与殿下说。”
“殿下说了不想见您,等殿下想见了您了,您再来。”
“我要出征西北了,以后恐怕没时间说了。”
此时还在外室的湘兰和采菊,一动不动的听着外边的动静,同时也注意着屋内。
“那就烦请你现在再去问一下,殿下什么时候想见我。”
清梅的固执不在自己之下,莫凌远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今天或许真就见不上沈翕和一面。
清梅站着没有动。
“殿下先前不想见我,并不代表这会不想见我。”莫凌远继续说着。
见清梅对这些话还是无动于衷。
“还是说,你觉得殿下对我难以忘怀,不敢让殿下见我?”
“亦或是殿下自己也这样认为。”
“您不要乱猜,不管您今日说什么,殿下不见您就是不见。”
“沈翕和,你就这么怕见我吗?”莫凌远大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不去看清梅,而是对着清梅身后大声喊了一句。
外室的湘兰和采菊两人一听这话,更是面面相觑。
“让他进来。”她俩突然听见沈翕和带着寒意的声音传来。
“是,殿下。”
湘兰赶紧出去,对清梅说道:“殿下,让驸马进去。”
清梅看了眼湘兰,看了眼身后的半开的屋门,然后才看向莫凌远。
湘兰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莫凌远自是听到了。
清梅侧身而站,意思很明显了。
莫凌远没再犹豫走了过去,进门后见采菊还在外室,便说了一句:“你先出去。”
采菊出来后,莫凌远顺手关上了门。
走进里屋见沈翕和正端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
“见过殿下。”
沈翕和嘴角动了一下:“驸马还是这般有礼。”
莫凌远如何听不出沈翕和话里的嘲讽。没有接话,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旁。
然后仔细端详了沈翕和一会。
昨日听裴子浩说沈翕和因自己做的荒唐事口吐鲜血,虽说知道有不少御医会为她诊治,但心中的担忧还是难免的。
这会见她气色不错,才放下心来。
“你不是有话要说吗?”见莫凌远不语,只是一味的看着自己,沈翕和先开口问道。
“嗯。”莫凌远收回投在沈翕和身上的目光,“有些话是之前答应了,要告诉你的;还有些话,你可能不想听,但是我自己想说。”
“那你就快点说,我还有事。”沈翕和表现出不耐烦。
莫凌远明知都是自己的错,但看见沈翕和这么不耐烦,心里还是不受控制的一阵刺痛。
“仙儿姑娘”这几个字一说出口,莫凌远立刻察觉到沈翕和眉头紧锁,“她来京并不是我想带她来,而是当时有人这么要求的。”莫凌远自是不能说是宁王,“若是不带她来,那些人便会杀了她。”
沈翕和听到这些话:“是之前盯着你的人?”
“应该是。”莫凌远模棱两可的说,“那日在仙乐坊也是她约我去的,当我知道那晚可能殿下也在时,就觉得可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后来她说只要我带她走,从此以后便可以自由了。”
“你可以早点和我说这些的。”这些事情,只要莫凌远和自己说了,自己又不会阻拦他去做。
“不是说不说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见沈翕和问的着急,莫凌远继续说下去:“你我之间,总会有一个仙儿的。”
沈翕和对这话大感疑惑:“什么意思?”
“仙儿出现的目的就是离间你我,没有她还会有另一个仙儿,想必殿下已经明白了,为什么有人要离间我们了吧?”
“党争?”
“对,我可以不参与党争,但是随着宁王殿下的参政,殿下你会独善其身吗?即使你真的不参与,但别人会相信吗?”为了让沈翕和相信自己说的话,莫凌远半真半假的说。
“所以就因为党争,你放弃了我?”
“当然不是,但是......殊途同归,所以那晚我答应了仙儿,带她当着众人的面离开,只是不曾之后会传出各种流言蜚语来。”
“什么殊途同归?”
“这件事就是我一直没想好怎么和你说的那件事,我之前不是答应过你,在去边关之前一定会如实告诉你的,所以我今日便来见你了。”
沈翕和发觉莫凌远说这话时,语气比之前更加的低沉,她还没来得及为莫凌远和仙儿没什么关系而高兴,似乎又要陷入另一个可怕的问题中去了。
“你可以不说。”沈翕和感觉到莫凌远接下来要告诉自己的事情根本无解,她有些不想听了。
“说与不说事实都是不会变的。”莫凌远又转头看着沈翕和,“沈翕和,我之前对你说过假话,但很多都是真的。”
“包括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也是真的。”
“可能也正是因为很喜欢,以至于时间久了,我自己也入戏太深,把一切想的理所当然了。直到之前仙儿说想跟着我去西北,我对她这句话生出了瞬间的反感,这让我真真切切的意识到我一直在欺骗你,而你喜欢的是驸马莫凌远,却不是我这个莫凌远。”
沈翕和听得一头雾水。
莫凌远说完话站起身,然后慢慢的解开衣带,脱了圆领袍,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沈翕和不解他这是何意,但是之前她也见过莫凌远只穿里衣的情景,所以没有打断莫凌远的行为。
天冷的缘故,莫凌远穿了两层里衣,她又脱掉了一件。
之后走到沈翕和跟前,拉起沈翕和的一只手,然后用自己的手牵着她的手摁在了自己胸口。
沈翕和先是不解,然后是被莫凌远牵着手的茫然,继而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沈翕和双目圆睁,随即一下挣脱了莫凌远的手,像是有什么唯恐避之不及的东西一样,身体向椅子后边挪了挪。
在军营的时候,莫凌远总会缠很厚的裹胸布,但今早穿衣服前,她只缠了两圈。
见沈翕和是这样的神情,莫凌远满意的笑了:“看吧殿下,我就说了殊途同归,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何必在乎过程。”
说完这话,莫凌远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了起来,待穿完之后,见沈翕和还是和刚才一样的动作,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殿下答应过我,不会因我的事为难别人。”说完这句话莫凌远便转身出去了。
走出门前,莫凌远最后想的是:‘你我之间若是因为仙儿,或许会让你心生恨意,恨一个人反倒会记住他。你应该忘了我的,而这样的缘由会让你很快忘了我的吧!’
莫凌远这个人在用第三人称代词时,知道她身份的人口中是她,不知道的人口中就是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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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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