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在户》云青时

126、离京 她和沈翕和

　　清梅几人一直在外边候着，生怕两人万一谈不来，到时沈翕和有什么需要，她们可以第一时间进去。

　　见莫凌远出来，清梅一直有些紧绷的神色立刻放松了下来，经仙乐坊一事，她对莫凌远之前的好感已荡然无存。

　　莫凌远从她身边经过，她从中觉察出一种难以自掩的悲伤，整个人就像是被卸掉了力，完全提不起来了一样。

　　清梅不理解，明明是莫凌远因为别的女人，负了自家殿下，他怎么还难过上了？

　　清梅没有去深究这些，当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去看看沈翕和。

　　清梅和湘兰及采菊进门，便看见沈翕和正好也朝着门口这边看，但是此刻她的眼神说不上来的奇怪。

　　清梅跟在沈翕和身边多年，从未见过沈翕和露出过这样的神色，这让她疑惑两人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还是湘兰没怎么多想的先说了一句：“殿下。”

　　沈翕和缓缓的将眼神移到几人身上，但她此刻头脑中很。是混乱，她知道应该对几人说点什么，可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莫凌远告诉自己的消息太过于震惊了。

　　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接受莫凌远和别人有了孩子这样的事情了。

　　无非是自己真心错付，同时在世人眼中颜面尽失。

　　真是那样的话，尽管自己爱她，但是这样的人注定不是自己想要找的良人。所以时间久了，她对自己来说终会成为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但是，现在她却告诉自己——她是女子！

　　可，自己也是女子啊！

　　“殿下。”湘兰见沈翕和没什么反应，且脸上的神情像是陷入了某种麻烦中而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又喊了一声。

　　沈翕和这才回神，看着三人说：“我没事。”

　　说完见几人站着没有动，便又道：“你们先出去吧，我累了，有什么事会喊你们的。”

　　“是。”几人应声都退到了外室，轻轻关上了门。

　　“殿下这是怎么了？”出了外室，刚站到台阶边上，采菊就忍不住问另外两人。

　　“不知道驸马刚才说了什么，殿下的神情好生奇怪，驸马来之前她身上还有难过的气息，但是刚才殿下身上这种难过的气息好像不见了，反倒是对什么有点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湘兰对着清梅一口气说出来自己的猜测。

　　“不知道。”清梅对于不知道的事，也很少说自己的猜测。

　　湘兰听清梅这样说，也不去纠结这个问题了：“那你在这候着，我们去准备其他的事情，殿下有什么事你及时喊我们。”

　　几人出去后沈翕和说是累了，但还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莫凌远！
　　莫凌远！
　　莫凌远！
　　......
　　她不住的的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此刻她还没有意识到，对于莫凌远告诉她的事，除了刚开始的震惊和担忧，她好像没有感觉到其他的不适。

　　她在明白莫凌远意思的那一瞬间，震惊之余反倒是担忧，担忧这事若是别人知道该如何是好。

　　许久之后，她忽然记起之前自己要问莫凌远，但又没有问的一个问题。

　　仙儿的事是被胁迫的，莫凌远只说了是查她的人干的，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知道这个人是宁王了。

　　所以三弟是否也知道她的身份？

　　不，他不知道。

　　若是知道驸马是女子，那么他就绝不会用让仙儿来离间她们俩的这么愚蠢的方式。

　　可如果不知道，三弟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俩分开？

　　哎！沈翕和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起来，回床上躺着去了。

　　刚才的消息，她还需要时间来好好消化，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放放吧。

　　莫凌远这次来时没有带什么东西，只有换下来的旧衣服，她回屋拿了衣服，又看见桌上的那对耳坠，没有犹豫的将耳坠也一起带走了。

　　回到状元府，见李奕和裴子浩都在院中擦拭武器，喊了一声：“师兄、师姐。”

　　“阿远，你回来了。”李奕先是说了一声。

　　裴子浩先没说话，上下打量了一下莫凌远，才嗯了一声。

　　“我和她说了。”莫凌远看着两人，声音中透着些许无力感，见两人一副已经知道是这样没什么意外的神情，“她应该不会为难不相干的人。”

　　“不要站着了，进去说吧。”裴子浩将自己的佩剑收入剑鞘中。

　　三人走进大厅坐下。

　　裴子浩知道莫凌远莫凌远刚才那句‘她应该不会为难不相干的人’，多多少少是因为觉得没有听自己的劝而有一些自责。

　　便先开口道：“阿远，我也只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审视一些事情，猜得不一定对；而你虽是当局者，但是未知结果之前，你所作所为也不一定是错的。”

　　莫凌远一听裴子浩这话，知道师兄已经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理由了，心头不由一热。

　　她明白当下的情况，师兄谨慎行事才是最明智的，可她还是一意孤行，如今更是裴子浩反过来安慰自己。

　　她内心深有感触，怕自己开口泄露了自己强装的坚强，还是没有说话。

　　“所以事已至此。我们能做的就是像当初来时一样尽自己的努力做好万全的准备。”

　　“阿远，师兄说的对，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一定和你站在一起。”

　　“嗯。”莫凌远声音低低的应了一声。

　　“只是......”裴子浩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将话说完。

　　果然李奕着急问道：“只是什么？”

　　裴子浩见只有李奕问，没有回答。

　　“师兄，只是什么？”莫凌远又问了一遍。

　　“只是以后，想像当初来时想的那样，‘万一东窗事发，我们可以隐姓埋名，跑到边远地区’是不大可能喽！”

　　“师兄！”听出裴子浩是在开玩笑，李奕意外之余，知道师兄和师弟这算是就那件事和解了。

　　莫凌远怀有歉意的心境也好起来了：“那师兄和师姐以后可得好好练武了，只有这样才不会被抓住！”

　　“阿远，你放心吧，虽说我们来京也一年有余了，可我这剑法一点也没落下，我的长绝剑法可是已经练到第九层了。”想到自己最近剑法有所突破，裴子浩有点高兴。

　　“那我可真的好好恭喜恭喜师兄。”莫凌远也开心的说道。

　　“要不我们来比试一场如何？”裴子浩当即提议。

　　“好啊！”莫凌远也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自己当下的注意力，她知道自己一闲下来又会忍不住去想关于沈翕和的点点滴滴。

　　莫凌远起身去大厅的的架子上拿了一把剑，裴子浩带着自己刚才的剑，两人出去朝后院走去。

　　李奕摇了摇头，没有跟上去。她走到莫凌远刚才坐的桌子旁，将莫凌远放下的包袱打开，看出是她昨天穿的那套衣服，打算拿去让人洗一下，拿起来发现还有一个小盒子在，打开便看到了那对耳坠。

　　我也不戴耳坠啊。

　　哦！是给公主殿下的。

　　李奕将盒子留在桌上，拿着衣服出去让下人去洗了，然后自己也去后院看两人比武了。

　　裴子浩和莫凌远说是随便比试比试，但是两人每次比试还是会全力以赴，从小到大两人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断进步的。

　　等一场比试下来，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你俩赶快先去洗洗，一身的汗，别一会着凉了。”李奕看了看两人额头上的汗珠说道，“对了，阿远，桌上还有你的一个盒子怎么办？”

　　李奕这样说，莫凌远自是知道她看了是什么，便随口说道：“没什么用，丢了吧！”

　　“什么东西？”一听要丢裴子浩好奇。

　　“和你没关系。”李奕回怼裴子浩，然后又对莫凌远道，“我先替你收着吧。”

　　“以前或许有用，现在真没什么用了，师姐随便处置吧。”

　　几人吃完饭，莫凌远说是要回去了，后日一早就要出发，她的去看看大军准备的怎么样了。

　　“师兄，你和师姐明日若是收拾完了，我们后日一起出发，路途遥远而且大军行军速度不是很快，这次还是驾马车走吧。”

　　“行，还有一点东西没买，一会我们出去买。”

　　三人商量好出发的事宜后，莫凌远便回军营了。

　　大军出征在即，莫凌远即便心中有事，也不敢让其影响到全军的士气。考虑到最近京中的传言都传到皇帝的耳中了，她猜想军中或多或少也有人知道这样的谣言。

　　回去后便对孙虎几人吩咐道：“军中若有不实谣言，军法处置。”

　　孙虎等人对她的话言听计从，直接应下。

　　莫凌远想了一下，自己带仙儿离开仙乐坊毕竟是事实，又道：“我和仙儿姑娘之间清清白白，她之前对我有救命之恩，此次算是报答她。”

　　孙虎几人自是明白莫凌远给出解释的意思，有些谣言强行镇压反倒适得其反。

　　而仙儿之前对其有救命之恩，军中不少人是知道的。

　　莫凌远承认倒显得其坦率，同时又说了理由，表示她知恩图报。

　　一切整装待发，莫凌远不去管，也不去想京中继续发生的一切。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接下来的重心唯有一件事——收复西北。

　　出征前的一整日时间她都待在军帐中，无人知晓她心中在想什么。只是相较于上一回的出征，这次所有的人都信心满满。

　　二月十八日一早，莫凌远命大军先行出发，自己和上回一样，只率领了为数不多的一些将领，前去接受众官员的送别。

　　待她和孙虎张成等人骑马追上已经走出去数十里远的将士时，她心中没由来的感觉到一种畅快，一种天高任鸟飞的畅快，但随即而来的便是怅然若失。

　　她知道西北之事不像之前剿匪那般容易，说不定还会腹背受敌，她不相信面对当前局势，北方的的北魏不会伺机而动，她需要考量的事情太多了。

　　所以，再等她有朝一日回到京城时，她和沈翕和想必已是形同陌路了吧。

　　随即将手伸入自己的衣服，从腰间摸出那个沈翕和之前送她的香囊，拿在手中失神的看了半天，又放回了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