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过云子

2、第二章 灵之坐在大

　　灵之坐在大巴车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车的，也不知道要坐车去哪里。她只想着要离开这里，她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新的生活。

　　车开到省城里停下了，所有的人都下车了。灵之也下了车跟着人群慢慢往外走。出了车站，有的人早已有家人朋友等候在车站口。有的坐上出租车前往自己熟知的目的地。只有灵之茫然无措。她随意上了一辆巴士，在一个能看见人工湖和小花园的车站下了车。一路过来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到处都车水马龙，只有这里是这个城市里安静的一小部分，她想停在这里修整一下，喘息一下。

　　她坐在湖边一个长椅上，看着偶尔经过的路人。她想着等一个人也没有了就躺在长椅上将就一晚。她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所有的钱都买了车票，她是去不起酒店的。沈老六剩下的钱她一分也没拿，她觉得那是脏的，恶心的。

　　她靠在长椅扶手上，不知不觉竟睡着了。她忍了那么久，终于让沈六得到了惩罚，终于让自己脱离了苦海。她现在已经累极了，困极了。

　　她睡到半夜里醒来，身上盖了一件薄薄的外套。长椅另一端坐着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子，正翘着二郎腿抽烟。这是她第一次见林逸男。

　　她把外套递给林逸男，林逸男接过外套穿到自己身上。林逸男递一支烟给她，她摇摇头。他们又静默的坐了很久。林逸男站起来，沈灵之也赶紧站起来问他，你要去哪。

　　“原来你会说话呀，我还以为是哑巴呢。”林逸男上下打量了灵之一番，“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不在这里上学。”灵之小声回答。

　　“那你家在哪里，怎么不回家？”林逸男又问。

　　“我没有家……”灵之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试探的看着林逸男。

　　“那我知道了，跟我走吧”林逸男转身走了两步，见灵之没跟上来又喊，“快点呀，不冷吗……”

　　灵之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她对林逸男充满了警惕，却又鬼使神差的跟他走了。她看着林逸男烫得蓬松的头发，白净的脸，简洁的衣服，实在对他讨厌不起来。她又想着再不好的事情自己都经历了，还能坏到哪里呢。

　　林逸男带着灵之到了一个名叫XX国际的会所门口，不一会一个喝得满脸通红步履蹒跚的年轻女人从里面出来，抱着逸男就是一顿猛亲。逸男扶着她走，灵之在后面默默跟着他们。进了家门，女人往沙发上一躺，这才看清身后跟着个人。

　　“哟，可以呀，弟媳妇都给我领回来了。”女人看着逸男和灵之，意味不明的笑着。

　　灵之刚想解释，逸男就开口了：“瞎说什么呢林大眉，这是我出个门顺手就捡到的，我才不要这么丑的媳妇。”

　　林眉从包里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块状物放在茶几上，笑着对逸男和灵之说：“给你们两加点材料，哈哈哈……”

　　逸男把林眉抱进卧室睡好，从冰箱里拿出饮料给灵之，又给灵之煮了面，面上放着一个煎的金黄不怎么圆的蛋。

　　灵之吃着面，突然低头哭起来。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被好好的对待过。幼小的她跟着沈六的第一天起就要学会“伺候”人。做饭洗衣是理所应当的，挨打是理所应当的，被玷污也是理所应当的。她只要活着，所有的苦难就都是“理所应当”的。

　　她从县城离开的时候，原本做好了一切最坏的打算。她想象中的自己，应该是睡公园，喝洗手间接的水，形象迅速变邋遢，处处受人白眼。她不是想过邋遢窘迫的乞丐生活，她只是做好了要吃苦的打算。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刚踏上新的路程就遇到了逸男。自己这么多年来唯一被人关爱的时刻，竟是她开始流浪生活的第一刻。

　　逸男看她突然哭了，着急起来，又是递纸巾又是焦急的询问。

　　“你怎么一个人在那里？家人呢？”

　　“没有家人，我是孤儿。”

　　“吵架了？吵架离家出走也是正常的，实在不行我暂时收留你几天，你别哭……”逸男安慰着灵之。

　　灵之听逸男说可以收留她，抬起头看了看逸男。她想起电视里那些以身相许的桥段，拿起桌上的“小方块”，对着逸男挥了挥。她知道那是什么。

　　“如果你愿意收留我，我可以……什么时候都可以。不用对我负责。”

　　“我跟你说，女孩子第一次很重要，怎么能随便就跟一个人。”逸男一本正经的跟灵之说。

　　灵之看着逸男，缓慢得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不是第一次。我。和收养我的男人。有过。很多次。”

　　“自愿的？”逸男有些惊讶。

　　“不知道。”

　　逸男拿过小方块顺手丢进了垃圾桶，嬉皮笑脸的说：“我好心收留你，你竟然惦记我的处男身！”随后又严肃起来，拉起灵之的的手：“你现在就带我走，什么畜牲男人，我去给你阉了！”